第86章 託付之約(1 / 1)
亂世出梟雄,出鬼傑,出真命天子,當然也有鳳女。
秦家自比蛟龍出世,會掀起驚濤駭浪,此時再有鳳女相配,自然能助夫家直飛九霄。
秦時月得此秘聞,念及接班人的身份,心下驚喜連連。
旋即又聽父親說道:
“先祖異人,出生時就有五彩祥雲異象罩體,是以起名異人,成年之後,命走龍蛇,為了治理水患,三過家門而不入,民心所向,本應傲世天下,卻受朝廷所妒,僅封為一州之牧,形同軟禁!”
秦忠訴說先祖秘聞,臉上就泛起憤恨之意:“可憐我家先祖,為救黎民,奮力鎮壓蛟龍,導致龍蛇之運消耗大半,朝廷諸公又嫉賢妒能,上下逼仄之下,從此運勢變薄,任期一滿,就被明升暗貶,靖忠子爵實乃天大的笑話。”
“我祖氣不過,吐血身亡,仍未能逃脫悲哀之運,竟被封在青州做了什麼巡遊神,入了陰間也不得消停,就是要我秦家世世代代替其賣命,悲哀悲哀!”
“還好我祖作為陰神,深受百姓愛戴,受祭祀日久,才能庇護後世綿延,如今我族剛要興起,又遇岳雲那朝廷走狗阻撓,屢次壞我大事……”
想到過往坎坷,秦忠竟然控制不住情緒,憤憤道:“原本我族敬天憫人,為天下蒼生計,對朝廷千依百順,誓死盡忠……可爾等欺人太甚,奈何就反了天又如何?豈不知天下趨亂,就是我秦家的大運,若不順天應人,豈不是愧對先祖?”
“本次道心祭壇,秦家就要與那蛟龍恩怨兩情,再討回公道,借勢騰飛。”
“嘿嘿!為父不會貪天之功為己有,更不會稱王稱霸,不過,三品封疆小吏還是可以做的。”
秦時月聞聽此言,興奮之極。
洪武帝國有十三行省,二十八州府,五十六域,青州轄三域,處於血鳳江咽喉處,土地肥沃,若是摁住咽喉要地,取得三品封地,便是給一行省大臣也不要了。
只要能夠遂願,再以臣禮事朝廷,朝廷自顧不暇之下,說不得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現時,平民百姓訊息閉塞,但洪武帝國的亂象豈會瞞過秦家耳目?據說各行省內部早已沸反盈天,朝廷四處滅火,卻也改變不了衰落氣象!”
這麼想著,秦時月似乎已經看到了不遠的將來。
“三品功勳,可轄青州數十萬軍民,得此運勢,再勵精圖治,又收得鳳女,龍鳳呈祥之際,二品一品乃至諸侯王也說不定,嘿嘿,說不得到時皇帝輪流做,大運到我家。”
胸中野望如燎原之火,熊熊燃燒,一發不可收拾。
……
青州城北,北新橋。
北新橋名字叫橋,可實際上原來沒有橋,更沒有橋翅,這裡只有一個鎖龍井的民間傳說,後人為配合地名,修了一座微型小橋,主要為觀賞,並無太大實際用途。
夏曆二月中,早上的春風依然刺骨,北新橋邊的大街小巷卻不受影響依然熱鬧非凡。
江湖郎中,術士,賣古玩字畫的,還有販夫走卒,各佔據自己的位置,或吆喝或唱,一天的市井生活就這麼開始了。
“脆皮烤鴨!十錢一隻,便宜咯!”
“凍梨,凍柿子!”
“喲,客官,這邊請……”
雖不是鬧市,可繁華程度比起唐域來說,要熱鬧許多,褚豹第一次來青州,就看花了眼。
“謝少爺賞!”
褚豹拿著一隻剛出爐的脆皮烤鴨,拆開黃紙包裝,看了一眼金黃酥脆,眉開眼笑起來。
跟了禾少爺這幾天,每天酒肉管夠,奢華程度堪比過年,特別是這種市井小吃,更是對了自己的胃口。
“少爺您嚐個鴨腿!”
空氣中傳來鴨肉的清香,褚豹撕下一隻烤得金黃的鴨腿,連帶著撕下了大片的肉就呈送到褚禾身前。
“嗯?”
味道不錯,褚禾輕咬了一口,便揹負起手,如遊客般欣賞起街景來。
“公子!”
北新橋對面的拐彎處,一個脆爽的聲音傳來。
褚禾一愣,隨後看到只能容許數名遊客透過的橋面上,走來一名穿著夾襖的青蔥少女。
此女十五六歲,身段妖嬈,渾身上下洋溢著一股青春的氣息,不但各色裝飾皆有,品色也不差。
雖是丫鬟打扮,卻有著小家碧玉風範,顯然主家尊貴萬分。
褚禾心下一動,踏步上前,從對方的儀容裝飾來講,此婢女比一般家的小姐還要金貴。
“公子可是褚家大少?”
丫鬟眨著春水般的眸子,只瞧了一眼,心中似乎就有了計議,顧盼之間絲毫不欠和陌生人搭訕時的禮數。
不過,她早已聽說,此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十足的花花公子。
想到這裡,雖還是禮貌相待,可眼神中就多了幾分不屑。
“好高傲的小丫鬟!”
下人如此,她的主子不知道如何。
褚禾斂起心神,抱拳道:“正是在下,敢問姑娘高姓大名?”
“高姓大名就不敢當,小姐身邊丫鬟秋霜!”
“小姐讓我傳話,若有不測,風裡雨裡,三百里秦域,黨家老店隨你去,自有庇護!”
說著,伸出蔥段般的玉手,交給褚禾一隻火鳳玉佩,也不見正眼瞧對方,轉身離去。
“秋霜!這小丫頭,這是嫌棄我了?”
本想再寒暄幾句順便打探點訊息,卻被無視了:“這麼傲慢?這就是姐姐口中的秦域黨家?”
“站住!”
秋霜還沒走出幾步,褚豹就竄了出去,堵在了北新橋口。
少爺自持身份,褚豹卻管不了那麼多。
這一路上,褚禾傳了幾手功夫,修為精進不少,又得了星氣繞體,這一竄之下,猛虎一般,頗有威勢。
“你敢擋我?”
冷不防的,秋霜嚇了一跳,緩過神發現是褚禾身邊的隨從,不由得杏目圓睜,胸一挺,脖一揚,就欲出手。
顯然,此女還有著些許功夫傍身,可對上褚豹這等粗野漢子,怕是拆不了三招,就要落敗。
“豹子無禮,還不給秋霜姑娘賠罪?”
褚禾趕緊伸手喝止,此番受姐姐之命,尋後路來了,若這就打起來,豈不是自尋煩惱?
見少爺發話,褚豹斂去凶氣,雖有不甘卻只能讓出橋口同時粗聲道:“給姑娘賠罪!”
“哼!”
見凶神惡煞般的褚豹退了,秋霜起伏的胸脯稍稍平穩,又將一顆狂跳的心收住,一嘟嘴,不顧形象的快步上橋離開。
“有點意思!見微知著,一個婢女都如此,怕是其主也不是善與之輩。”
褚禾輕輕一笑,渾不在意,只是替黨家未來的東床快婿擔憂。
再看手中玉佩,就見鳳頭高揚,現出不世姿態,又雕工精美,十足的一塊藝術品,定然價值不菲。
這些倒也正常,哪個世家都會有些精品玉器,只是此物入手溫潤,內含不凡氣運,流轉間竟然有精華外放。
天眼開啟,就看到此鳳通體赤色,鳳嘴處更是吐著道道紅芒,豔如鮮血,又升騰而上,竟形成了火鳳泣血的氣象。
“這……這天降鳳兆,運勢不凡,恐怕比姐姐還要高出一大塊。”
心中驚奇:“此物氣象萬千,凰女欲出,雖是生於秦域中,但不啻於帝王家,此人的天命當真榮寵非凡,若是日後選妃,怕是被召入宮中也說不定。”
也許只有真龍天子能降住此女了。
不過自己卻不喜歡寄人籬下,雖然姐姐好意,這是給他準備的靠山,可褚禾早今非昔比,更不是宵小之輩。
“我們走!”
將玉佩貼身收好,叫上褚豹,就朝既定好的地方走去。
……
“大小姐……”
小丫鬟走得有些慌,身子也沒有平時那麼優雅自然,說話的語氣自然就略有起伏。
“嗯?”
巷子深處有一車一馬,車上紅轎裡,傳來一聲嬌哼。
“東西……呼……已交至那男的手裡了。”
“哦?慌個什麼?”
轎子裡的女聲眉頭一皺,秋霜是自己的貼身丫鬟,脾氣秉性自己非常清楚,一絲絲的驚慌瞞不過自己。
“小姐,那紈絝的手下粗魯異常,到像個勇士,可惜跟了褚家!”
剛剛褚豹在橋頭的表現勇武非凡,忽然散發渾身星氣,秋霜大為吃驚,就覺得此人和黨家大護院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勇士雖好,但若沒有一個好主人,也難堪大用,此番是你眼界低了。”
轎子裡,紅幔輕張,露出一雙粉嫩玉手,又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露了出來,嘴角輕揚,微笑中露出點點欣賞之色。
“我那個褚姐姐啊,就疼愛這一人,都說唐域有一鳳一貓,我看不然,此子命中有一股捉摸不透的命格,連我都分辨不清,豈是你能看透的。”
“啊?”
秋霜心中一驚,口中已輕撥出聲,沒想到小姐視外界如無物,卻對一紈絝有如此的點評,實在出乎自己的預料,又覺得有些失態,捂住了嘴巴,就聽轎中傳來清冷之聲:
“秋霜,我教你不要輕待此子,你為何不聽?”
清冷的語氣頓時讓秋霜噤若寒蟬,跟隨小姐多年,知道自己犯了大錯,再不敢造次,身子一軟就跪了下來。
“奴婢錯了,甘願受罰。”
小姐察人絲毫不差,對待下人賞罰分明,若是辯解,後果很難預料。
“好!知錯就好,念你跟我多年,就自進思過崖,面壁半年!”
秋霜聞言,臉色陡然變白,知道半年已是輕罰,遂磕頭謝恩。
馬蹄聲中,車子啟動。
轎內,一名年方二八的少女,鳳目輕含,一手放在腿上,另一隻手掐訣,口中默默唸著:“青州城內,氣象萬千,至此三月初三之際,鳳江之上有大變,此番回去要告知爹爹,早做準備!”
鳳眉又輕輕一皺。
“大亂中有大機緣,黨家已籌謀多年,秦域自不必說,就連揚州也不在話下,此番若能全取了青州,兩州合起足以自霸一方,天地變色。”
“至於父親和哥哥,就需要隨機應變。”
計議已定,二八少女眉頭輕舒,掐算之中,大局瞭然於胸,又露出堅毅之情。
忽又想到橋那邊的少年,胸口一陣悸動,以自己的眼光居然還是勘不破此人命格,怪哉怪哉!但運勢顯示,此子定然不凡。
又有心血來潮,鳳女連忙捂著胸口,默運一口氣,將那少年的念頭抹去,收攝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