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點撥龍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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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雲峰知道,自己昨夜裡和那些狐朋狗友虛與委蛇不是什麼好事。

剛從州牧府裡走出來的他,眼中就流露出一股宿醉的迷離和一絲絲的陰晦。

他今年十九歲,自幼在父親身邊廝混,文韜武略也得了八成,就見他星眸點點,唇紅齒白,換了一身新的絲質錦袍,頭戴青玉冠,刻意的一搖三晃之下,分明一個紈絝子弟的模樣。

“少爺,今兒個還去望江樓?”

門口的小廝見到岳雲峰後殷勤的走了上去,牽來早已備好馬車,掀起了簾子,遮著中午的陽光,請少爺上車。

“嗯……兄弟們沒玩好,約了今天繼續……”

平時,作為州牧的長子,岳雲峰從來都是躊躇滿志,可如今卻意志消沉,漫不經心的回答著,並沒什麼心氣。

“少爺您坐穩咯,駕!”

馬車緩緩前行,車上的岳雲峰腦中卻想起昨日父親與心腹密謀之事。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本官上任青州以來,所察不過一家兩事。一是地頭蛇州望勢力盤根錯節,尾大不掉。二是陰神惑眾,誤我子民……其中的代表就是秦家!”

“時不我待,本官決定趁著道心祭壇之際,動手抓人……”

……

父親為官清廉,得罪了不少豪強,眼看就要與巨擘秦家正面交鋒,失敗了就是滅門大禍,自己當然不會坐視不管。

“就讓秦家知道,岳雲之子是個紈絝子弟吧。”

岳雲峰想著,心中不免長嘆,如此這般假作之事欺騙秦家,就是為父親分憂了。

此刻,自己心急如焚,卻要表現出輕鬆的樣子,甚至昨晚還不等狐朋狗友們明說,自己就主動扮演起金主來,畢竟演什麼就要像什麼。

“嶽兄,快進來,咱們兄弟已經等你多時了……”

進了望江樓的大門,一路就被牽著手,在掌櫃唯唯諾諾的帶領下,引到了頂層。

顧名思義,望江樓臨江而建,頂層幾個大隔間視野最佳,飲酒作樂時,就能看到血鳳江滾滾東流,有著心曠神怡之感。

“嶽大哥,你可是遲了,先自罰三杯!”

幾個浪蕩公子哥模樣的人,看到岳雲峰到了,嬉笑著說道。

“諸位兄弟,大哥昨日喝的有些多了,今天就唱個小曲,權且賠罪吧!”

說著,岳雲峰清了清嗓子,竟然真的唱了起來。

儘管內心有一百個不情願,但想著今晚可能有更多的計劃,岳雲峰只能拉下面子。

“哈哈……好曲,好曲!”

幾個人和著曲子,又有打拍子助興的,就玩耍了起來。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就在岳雲峰一曲作罷的時候,就聽到側面雅間中,一個道士打扮的人對著血鳳江輕吟低唱,曲調意境悠然,歌詞更是帶著淡淡的離愁。

雖然是白天,並沒有月亮,可聯想到岳家前途兇險,心中悵然之下,就生出陣陣共鳴。

當下一拱手,與眾豬朋請了個短假,拔歩前來,就看到那道士十六七歲的年齡,面帶光華,一身青白色道袍之下,藏著陣陣道蘊,知道是修煉有成之人,就躬身道:“小可岳雲峰,剛剛聽道長吟唱之曲,甚是感懷,請問道長道號?又仙居何處?”

“哈哈,貧道道號三可,胡亂吟唱罷了,引起公子不適,罪過罪過!”

這個三可道人,自是褚禾早早得到訊息,一番喬裝後守候再此,見狀就笑道:“我觀公子面有愁容,何不坐下說話?”

“呃……那就叨擾了!”

岳雲峰共鳴之下,只想看個究竟,並無耽擱之意,但見到這個三可道人,忽然有種微妙的感覺,不自覺的就坐了下來。

桌子上,一壺老酒,幾碟小菜,道門中人自帶清淡之意,二人各執一杯,一飲而盡。

又夾了幾口小菜,就放下了筷子,看著窗外滔滔江水奔流東去,像極了歲月流淌,岳家又危在旦夕,就心生去國還鄉之憂,不由的低低吟誦著。

“家國何處話悲涼,春也罷,秋也罷,一曲鄉愁人未了,盡人事,聽天命!”

褚禾聽了,淡然一笑:“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公子有家國情懷,又何必長吁短嘆?”

岳雲峰也不做聲,只怔怔的望著外面出神。

“咳……”

“不過,我觀公子面色晦暗,雙眉之間氣運如利刃垂下,主兇之兆啊!”

褚禾輕輕咳了一下,又掩著口鼻,低低的說出此語。

“胡說八道!”

岳雲峰乍聽到這話,心中咯噔一聲,剛要發作,又覺得要失態,也壓低了聲音道:“你說什麼?”

竟似是戳中了痛點,又不能和外人道。

“……公子,貧道不但擅觀人相……還會相命!”褚禾就裝模作樣眯著眼,掐訣沉吟,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片刻後,猛然睜開雙眼。

“公子,此災非你所引,全在家族!”

褚禾老神在在的笑道。

不過,這話對於岳雲峰來說不啻於驚雷,半晌才回過神道:“你……你……”

吞吞吐吐半天,竟是語塞。

如果是江湖術士,岳雲峰說不得就要翻臉,但眼前的道士說得字字珠璣,全是要害,實在讓他感到驚詫!

不由得脫口道:“既如此,可有破解之法?”

“破解?貧道微末道行,豈敢亂點大道?”

這句話說得欲拒還迎,就好像黑暗中的一絲絲光亮,讓人慾罷不能,岳雲峰放下身段,身體前傾低眉順眼道:“家父乃青州州牧,道長若有破解之法,我必有重謝!”

“哦?父母官?就是為民請命的岳雲之子?那貧道義無反顧!”

褚禾低低說著,又將準備好的青蟒玉戒取了出來,放在桌上。

“此物……”

岳雲峰拿起玉戒瞧了一眼,就歪了歪脖子。

岳雲為一方父母飽讀詩書,岳雲峰也是家學淵博,這玉戒初入手渾然無物,就似街邊貨一般,可深入看去,就覺得內蘊天地氣息,竟生出愛惜之情。

“嶽公子,天道有常,不可違!”

又輕聲說道:“不過,公子帶上此戒,就能自保,若想改變家族困境,非自強不息!”

“而且,此物有著因果糾纏,若想取用,必然以物易物……否則斷然難成!”

“錢……可以嗎?”

岳雲峰聞言,心中嘀咕,難道是騙錢的?

“無所謂,只要是屬於公子你的就可!只是……若交換完畢,此物就算因果兩清,與我無關了。”

褚禾說得頭頭是道,聽得岳雲峰難以捉摸,可那玉戒卻始終透著一股難掩的氣息,與本心的勾連也是若有若無。

“算了……買個好而已……”

手就摸索著從兜裡掏出一隻小金錠,懷著孩童購買心儀玩具的喜悅,將戒指置換到手。

金錁子足有二兩,相當於官銀十二兩之多,買個好一點的戒指還富餘。

“好好好!錢貨兩清,戒子歸你,各不相欠。”

褚禾點了點頭,連叫了三聲好,將金子貼身放好,轉身離去。

……

“嶽公子,怎麼去了這麼久?”

回到豬朋身邊時,岳雲峰氣色一變,開口道:“沒什麼,算命的先生而已,說我今天犯桃花……”

“哈哈哈哈……”眾人大笑,就有人請來望江樓掌櫃,附耳低語,過了一會就有幾個妖嬈多姿的女子扭動著腰肢走了進來。

……

“妥了!”

離開望江樓的褚禾眼中精光一閃:“此子受了一絲龍息,先天運勢已被激發!”

這一絲龍息,實際就相當於拋磚引玉,一個人的本身運勢如果被壓制,用龍息一刺激,就可激發!

岳雲峰此時就處於這樣一種狀態,從身份上講,其為父母官之子,有著家傳運勢,又是朝廷之臣,得官運庇護。

龍息激發支撐後,他的運勢就起飛了。

在家族中,必然以家族事業為己任,敢於挑大樑。

至於朝廷,就有一種守護王道的責任感。

這兩種運勢一旦激發,就是激發了此子的野望。

不但要當族長,更想繼承父親在朝廷中的位置。

這一點野望,最為重要。

尋常時,受王法族規所限,就沒有領兵的願望,野望一起,定然要覬覦兩千州兵,若是有陳世成那樣的野望,就是要起兵造反。

“我唯有因勢利導,自然水到渠成,至於水勢多大,就看此子是龍是蟲了。”

街邊暗處,褚禾換掉道袍,穿回原本服飾:“佈局完畢,專等道心祭壇了……”

……

“雲峰少爺好!”

州牧府守衛見岳雲峰提前歸來,俱是驚奇。

“嗯!車馬照顧好!”

岳雲峰沒有心情搭理守衛,得了那戒指後,心裡如長了草一般,再無心玩耍,找了藉口就溜回了家。

青州大勢,他如何不知?

秦家勢大,盤根錯節,更是不把岳家放在眼裡,青州雖不是岳家的,可朝廷這大好河山難道要拱手相讓?

“不可,絕不可!”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倘若青州拱手相讓,岳家遭難不說,自己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君不見造反的人,都會先將朝廷主官一家滿門抄斬?

心中又開始盤算:“青州衙門中,歸我父親轄制的,只有捕快牙兵二百人……連秦傢俬奴都比不過,如果兩家交惡,最重要就是兵馬校尉的態度,州兵有兩千精兵,誰掌控了,誰就必勝。”

可據父親大人講,岳家明裡暗裡試探了幾次,校尉均以兵馬歸朝廷直接管轄為名,態度模稜兩可,這種情況,岳雲峰就有些難辦了。

就在此時,一個小廝飛奔而來,口中大呼:“少爺……不好了!”

“怎麼了?”

岳雲峰一皺眉:“為何如此驚慌?”

“大……大小姐回來了!”

“什麼?”

岳雲峰立刻頭皮發炸:“不是說在軍中玩耍呢嗎?”

岳雲峰有個同胞小妹,比岳雲峰晚出生了一刻鐘,此女生得水靈,但天性古怪刁鑽,又喜舞槍弄棒,嶽府家丁沒少受其棍棒,無人不怕。

更好捉弄人,尤其是喜歡纏在岳雲峰身邊,每次都要惹出不少亂子,還得請父親前來滅火。

前一陣子非要到軍中玩耍,將那校尉熊飛虎之子擺弄的說東是東,說西是西,就連朝廷虎符都被其拐騙出來玩耍。

也因此,小妹與此人玩得也是不亦樂乎,竟成了異性玩伴。

忽然,一個念頭閃過:“若是州牧與州校尉結親,大事可成!”

當然,此事還要讓父親出馬,儘管不知小妹意下如何?可岳家生死存亡之際,也顧不上這些了。

當然,如果不成,說不得就盜取虎符也是萬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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