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酒肆(1 / 1)
清晨,一抹朝霞染紅了天際,又漸漸放出萬道光輝。
閣樓頂端,褚禾身著寬鬆長袍,負手而立,吞吐呼吸間神情恬淡,一縷縷天地日華化為淡淡的紫氣,被褚禾均勻吞噬。
半個時辰後,早課結束,褚禾又熱了熱身,練起了指法。
“噼啪……呼……啪!”
縱身躍起時,五指箕張化為掌,就聽真元破氣聲響起的同時,周身又佈滿了蛛網般的細微閃電,一時間,神妙絕倫,煞是惹眼。
“不錯,五行霹靂術結合五氣凌絕指,對武道又有特別的助益,這拓脈之功,似乎就要破了。”
完整的演練一遍後,褚禾不住的點頭。
霹靂閃電在道術中最難修成,皆因其威勢巨大,要求修煉者的資質也是絕佳。
即便資質絕佳,參悟一二之後,仍需要藉助外物引導,諸如雷敕,雷符等。
但這本五行霹靂術,卻能借助金木水火土五行中任意一種元素,激發出雷霆效果,修煉起來又能結合武道,卻是沒諸多要求了。
這種道術簡直就是為褚禾這種武者量身打造的。
“不過,想要更加精進,就需要絕佳的五行因素,比如天外神鐵打造的神兵利刃就能引得五雷轟頂,甚至代發天雷。”
結合自身條件,褚禾將此術引入指法中,也是獲益不小。
而這本書的作者在備註中記述,其原本也是一個武者,因緣際會之下,得到靈感,創作了這本霹靂術。
據其講,霹靂術暗合五行,分為五個層次,分別是金、木、水、火、土。
只要進階到元素木,就能和天師較量,而要是進階到能承接天地,厚德載物的元素土,就能展現出武道合一,仙武一體的境界,就算是真人也要避其鋒芒。
這些都是作者所記,真偽不知。
況且修煉此術,還需要基礎道法支撐,若是根基不穩,此術也不能發揮絕大威能,因此《太虛真經》的作用仍然最為重要。
但這種道術深受褚禾喜愛。
“我現在只是初級的金鐵雷霆,若想修至最高的厚德土階段,必然要經受萬千雷擊,當真是拿著菜刀劈電線,一路火花帶閃電啊!”
褚禾沉思片刻:“若是接引天雷入體,還需要雷雨天氣登高才成,若是拿捏不準,引入雷霆過大,難免自身受苦……”
“……但主神大殿中,卻有著天然的雷引、法器、丹丸,可都需要貢獻值……”
貢獻值?
書到用時方恨少,可惜上一次主線任務未能完成,只拿了區區二百,翻倍以後才有四百,簡直讓人崩潰。
“金鐵雷霆,需要藉助兵刃外物,就能引得霹靂纏繞,稀鬆平常,一旦到了草木霹靂,就草木皆兵,輕輕柳葉也可化為閃電,若真修到了厚德土境界,就是萬事萬物皆可化為雷霆,更可出口成雷,傷人於舉手投足之間。”
褚禾暗暗點頭,以前有道無法的日子終將成為歷史,忽又抬起頭呼道:“褚豹!”
“少爺,有何吩咐!”
修完早課的褚豹,一直在一旁觀望,看到自家少爺渾身閃著雷電,早已經被驚得呆若木雞,直到褚禾喊時才清醒過來。
這時的褚豹已知道,如今少爺隨便出手,就可以將自己抹殺。
“備車,出城。”
也不管褚豹的驚異,褚禾一揮手,就打算表面上離開青州。
……
春風拂面,草木萌動。
出城的路上,嬉戲打鬧的孩童成為一道亮麗的景緻映入褚禾的眼簾,不時的傳來銀鈴般的笑聲。
馬車走的不疾不徐,沒多久,城門便映入眼簾。
“調轉車頭,去血鳳江口!”
馬車上,丰神如玉的少年眉頭微皺,頭稍稍歪向一側,似乎聽到了什麼。
“嗯?”
褚豹的身子只輕微一頓,就毫不猶豫的調轉了馬頭,按照少爺的吩咐朝江口走去。
今天一早的情形,褚豹印象深刻,冥冥中覺得少爺宛如天人,心中雖有疑問,但折服於心,就不問緣由的執行命令。
三月三即將來臨,江中暗流洶湧,褚禾此番假意離開,實際上卻為觀運而去。
血鳳江口,就在秦異人神廟的不遠處。
褚豹為少走幾步,抄小路而行。
“嗯?居然緊追不捨!”
褚禾星眸微張,在車內就感應到了,那股氣息從城門口一隻跟到此處,若即若離。
“就是他!”
與此同時,十丈以外,草叢中,一個青色人影一晃而沒。
隨後,草叢更深處,一道符咒化為青煙飄去。
那青煙隨風而逝,卻凝聚不散,直飛入雲際,越過馬車,停在了一個農家酒肆裡。
一個頎長的身形一掠而過,收起道道青煙後,再一揮袖,那符煙立刻幻化成幾行瑩瑩小字,那人不由得一笑:“來了!”
“各位找好自己的位置,看我眼色,千萬不能跑了點子。”
說話的,著青色長衫,手拿一把摺扇,一臉書生氣,頗有幾分讀書人的氣質。
他眼神所向,幾個怪異的身影從暗處閃了出來,看起來都是練家子,可每人手裡都拿著抹布餐具等物事,顯然扮演了這家酒肆裡打雜的人員。
“哼哼……什麼點子在‘玉面書生’面前還不得認栽?”
拿著抹布的是一個三十左右的女子,穿著一身麻布衣裳,勝在身段豐滿,只是臉上透露著一股戾氣,和姣好的面容不相稱。
“婆婆莫要說笑……”
此言一出,那女子立刻柳眉倒立,忽然想到老大的吩咐,才惡狠狠的朝那人瞪了一眼,壓下氣,轉身朝內堂走去。
那書生似乎也覺得說的有些過了,可任務當前,暫時就顧不得賠禮了。
他面前還有兩名分別客串小二的,修鞋的,見其招惹了那女的,紛紛退後幾步,彷彿怕惹上什麼瓜葛。
這書生姓柳,名書竹,曾經是雷州一家書院老闆的兒子,幼時受家庭薰陶,矢志儒家,後得奇遇,竟從書中悟道,聞名於當地。
前幾年不知為何,家中書院倒閉,父母雙亡,這書生不知去向,現在忽然出現在青州,成了秦家的客卿。
這一夥人都為秦家賣命,互相之間混得頗為熟絡。
“咳……既然秦老大讓我牽頭,說不得我就吩咐了。”
柳書竹環顧四周,末了又朝內堂門簾處瞄了一眼,見無動靜就繼續道:“絕命……姐,你就在後廚‘做菜’,鬼娃子就在門口‘修鞋’,小二哥你本色出演,與我當個跑堂的……”
稍頓了一頓又道:“剛才言語多有冒犯,姐姐海涵,不過養兵千日,老爺今朝請我們一起出手,足見本次任務的重要,若失敗,你們清楚結局是什麼?”
幾句話,輕言輕語之間,將這些“夥計”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全憑書生你說!”
書生是笑面虎,本事大家心知肚明,又得老爺待見,修鞋的和跑堂的無不應諾。
至於內堂裡的婦人,眾人知道,不回話就是答應了。
“好!”
柳書竹微微點了點頭,現在就等‘客人’上門了。
還有些許時間,柳書竹收起了摺扇,悄然打扮了一番,轉眼間一身銅錢長袍就替換完畢。
“世事艱辛,安穩的日子不多咯!”
柳書竹本就儒生出身,此時就有些情懷。
一身浩氣誤入江湖,鴻鵠之志也變得消沉,大儒是當不成了。
當年的志向煙消雲散,此時他每天追逐於名利當中,又見慣了江湖伎倆,難免有些厭倦。
官場上,爾虞我詐,黑白通吃。
山野間,一言不合,雞鳴狗跳。
那些聞名青州的大盜,表面上威風凜凜,可暗中早已經和官府勾結,有那不聽使喚的,不時的被火併了,又或者被官軍剿了,死無全屍不說,家族男的為奴,女的為娼,慘不忍睹。
就連想安穩的過活,若是被人盯上,終歸也得不到好結局。
就像書院當初,在兩派勢力爭鬥之時,保持中立不表態都被人家一把火燒了,可憐父母雙亡,只有妻女外出得以倖存。
儒道對上不講理的眾狼,獨木難支,無奈投靠秦家,終大仇得血,後秦家又提供儒道秘法,自此精修後在秦家做了客卿。
可實際上呢?還不是被人呼來喝去?成為了一條不折不扣的高階狗奴才。
柳書竹輕嘆了一聲。
“認命吧!”
至少大樹底下好乘涼,妻女得益於此,終於過上了安穩日子,再不用提心吊膽。
而眼下,道心祭壇上,主家要成事,一心想除去腳下的阻礙。
“說好的,事成之後,黃金百兩,放我解甲歸田,到時一家人其樂融融。”
想到這裡,書生眼中一抹溼潤放出,隨即就轉化為殺氣。
……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小路上,一輛馬車嘎吱嘎吱的出現在盡頭,慢慢的越來越大。
柳書竹甚至已經看清趕車的黑漢正朝這邊伸脖望來。
“少爺!這有家酒肆,是否停歇?”
褚豹探頭請示。
“可以,就小酌一杯。”
褚禾看著這間酒肆,裡面影影綽綽的就有幾個客人,遂帶著幾分莫測的笑意下了馬車。
“喲,客官,快往裡面請。”
跑堂的一抖,將一條雪白的毛巾搭在肩膀上,一雙粗大帶繭的手熟練的接引者客人。
村郊野路,設施簡陋,店內幾張桌子隨意擺著,五六個零星的客人正在喝著米酒,各自說著什麼。
褚禾坐在最裡面,打量著四周,目光最終落在門口的修鞋匠身上。
此人頭髮汙長,一雙大手似乎剛從灰堆裡取出一般,拿著修鞋的剪刀不時的靠著一個石頭上磨著。
那剪刀比普通剪刀長了三寸,刀口雪亮,“擦擦”的與磨刀石之間產生的聲音讓人心煩意亂。
“來兩碗米酒,一隻燒鵝,小菜儘管上。”
褚豹伸手將小二肩上的毛巾扯了下來,大大咧咧的擦著褚禾身前的桌面,又擦了自己的後,才坐了下來。
這番舉動,給人的印象就是,一主一僕,路途疲倦,並無異常。
“好嘞!”
小二點頭哈腰的伸出大手,極為小心的抽回被褚豹拽走的,又擦了桌子的,沾染了道道油漬的,已經算不上白的白毛巾,反身朝內堂走去。
片刻後,小二端著一個粗製托盤,將一隻燒鵝和兩幅碗筷,放到了褚禾桌前,隨後又返身從櫃檯上拿了一罈酒,篩了兩大碗,就傳了過來。
隨後笑吟吟的退了半步道:“客官,您先慢用,小菜隨後就到”
褚禾端起了酒碗,手感冰涼,略一猶豫就放了下來。
此間飲米酒有眾多講究:米酒性涼,需溫而後飲,才不傷脾胃,若酒不溫過才喝,必積寒成疾。
“豹子且慢!”
褚豹已將酒碗放在嘴邊,正欲痛飲,褚禾卻是一聲輕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