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血鳳江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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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帝國實行宵禁制度,午夜過後,燈火,行人均受管制。

雖然近些年此制廢弛,可尋常百姓家一是習慣了,二也是不想浪費燈油錢。

岳雲獨酌的時候,青州另一個敢在深夜亮燈的人家,巨擘秦府內,有人睡不著了。

“……情報顯示,就是如此。”

書房內,秦時月依然穿著那件冰藍色勁服,神采黯淡,肅立一邊。

父親派出去的六個人,有兩個佈置在城外,躲過此劫,黯然回府,但柳書竹和巫婆等四人卻死的死傷的傷,並已經了官。

這事瞞是瞞不住的,秦時月接到資訊後,硬著頭皮,第一時間就來到書房向父親稟報:“據探子說,州牧大人秉公執法,巫婆挫骨揚灰,其他人也花了臉,準備鞭屍呢!”

“嗯!我知道了!”

秦忠陰沉著臉:“岳雲小兒上任以來軟硬不吃,擺明就是與我秦家過不去,這次的事讓他抓到,算是倒黴!你且下去吧!”

秦忠緊繃著臉,這是自己吩咐下去的事,兒子雖不是外人,可面上還是有些過不去,揮退了兒子後,他勃然變色。

就算是秦時月已經走出了十幾丈遠,那隔音效果極佳的書房也傳來了暴跳如雷的聲音。

秦時月加快腳步,轉了幾個彎後,雷霆之怒終於漸漸淡去,可他心中仍是小鹿亂撞。

“實在想不通……竟是如此結局!”

直到回到自己房間,秦時月才長出了一口氣。

之前諸葛家為了邀功,私下出手受挫,可以理解。

可此時,事卻不同。

父親大人親自佈置,幾個豢養多年的高手一起出動,卻落得四人隕落,任誰都要驚詫萬分。

“難不成褚菁那女也出手了?”

秦時月抿了抿乾涸的嘴唇,猛地灌了一大口茶水,眸子中就閃出熱切的野望。

青州秦家地處血鳳江口,集水脈地脈人脈與一體,人傑地靈,更有著龍氣。

祖上秦異人,更是以巡遊神的地位取代了城隍,可施加陰神影響,攪動龍運。

水脈中,青蟒更是早已化為青蛟,若非鎮壓著,早已經飛龍在天。

按著父親的意思,本次道心祭壇,自己如果取得首祭的位置,就要收回鎮妖石上先祖的運勢,放出青蛟,與其恩怨兩清。

這一切的一切,就連父親也是按照先祖傳下來的遺願執行,自己更是迫不及待。

先祖留下話:青蛟掀起驚濤駭浪,犯下滔天罪行,人神共憤,被鎮壓百年後,到了自己這一代,妖孽的劫數消磨的也差不多了,放出去,一來遂了青蛟的願,二是化解仇恨,取回自家的龍運。

當然,若是青蛟不懼天譴,餘恨未了的要強行報復,秦家也自有後手應對。

而收回先祖運勢後,不但秦異人陰神永駐,自己也能龍運加身,說不得,亂世之中就能騰空而起。

到時候,陰陽交融,這一州沃土就盡歸秦家所有,那時成就諸侯王,褚菁就算是真鳳降臨,也要躺在自己龍體之下呻吟。

是以,道心祭壇開始前,誰也不能成為阻礙。

“褚禾……更是不可以!”

秦時月的心中燃起一團熊熊的烈火,燒的喉嚨發乾發燥,激動難耐。

而此時,秦忠的房間內,一片狼藉。

“砰!”

一隻上好花瓶被主人一掃,掉落地面,化為碎片。

“黃口小兒!”

“呲拉!”

又一副前朝字畫被撕得粉碎,被團成一團,使勁的丟在角落。

“廢物柳書竹!”

秦忠咬牙切齒,已失去平素的沉穩,一句話一砸,臉上猙獰一片。

那小狗沒有抓到不要緊,死了幾個跟班的無礙,可柳書竹和巫婆的隕落,卻讓他心如刀割。

洪武帝國,巫術是受打壓的,自己暗藏就是為了關鍵時刻起到奇兵的作用。

巫婆子擅會使術,扎人扎神都是精通,在其身上,秦府投入了太多的資源,一朝失去,自然心疼不已。

可最讓自己肉疼的的是,柳書竹這個人也掛了。

要知道,青州境內,師境武者,少之又少,豢養起來費用更是驚人。

最初,自己看中此人天賦,硬是啟用死士暗中放火燒其家園,再主動助其緝拿兇犯,後委以種種好處,光是助其修煉的功法就花費金子數百兩,平時的供奉更是不少,不時的許下光明前景,這才收到門下,也只簽好了短短五年的契約。

目的就是舉事之時做奇兵,除去羈絆。

在青州境內,師境武者出手,上至州牧,下至綠林草莽,成功率都會在八成以上,可就褚家紈絝這麼個小東西,竟然陰溝裡翻船。

他死了暫且放下,但自己的部署就要推倒重來,眼看三月初三就要到了,如何不讓人心煩?

“豎子,我一定要斬殺了你!”

秦忠撂下很壞,身子緣著憤怒急劇抖動著。

……

秦家人如何,褚禾壓根不去想。

和褚豹回到客棧後,各自調息,第二日清晨,就悄悄去了血鳳江口。

清晨的血鳳江口,幾隻漁船已經解纜,一天的捕魚生活開始了。

這時候春風刺骨,還好兩邊峰巒疊嶂遮蔽,一江春水,波瀾不驚。

順著江口往裡走,地勢漸漸升高,就看到堤壩處已有人工修鑿的痕跡。

褚禾停了下來。

他發現,腳下已經是最高處。

站在此處,血鳳江全貌盡收眼底,又看到堤壩如一道狹長的鎮石,橫刀攔在血鳳江腰身,只留下江口十丈寬窄的通道,讓江水流過。

“咦?水脈被人為攔截,這裡面一定大有問題!”

再細看,就察覺到,大壩兩邊上下游形勢又完全不同了。

上游地勢低窪,江水彙集再此,形成方圓幾十丈的大湖泊,湖水深不見地,悠悠然有如深淵,卻是聚攏水氣之地。

現在還早,若是夏天,草木蔥翠,綠樹成蔭,說不得遊人如織,真如人間仙境。

下游,蜿蜒如長龍一般,氣勢恢宏,漸漸東流入海。

“氣勢磅礴,大運匯聚,秦異人當年治水的情景,自然腦補了出來!”

“他能夠得此功德,也算是為子孫造福了!”

褚禾長嘆一聲,這時天色還是太早,只有幾隻漁船緩緩駛出,孤帆遠影而去,就顯得有些清幽,更喃喃自語道:“歷來堤壩如長龍,大江似水蛟,這血鳳江,竟有著兩條龍脈……”

又走了幾百步,就見到不遠處,一隻功德碑矗立在一條甬道的入口。

功德碑近水,上面生滿了青苔,且年月久遠,只有部分篆字可見。

“……定安十五年,秦域有秦氏異人,大神通,擅陰陽……青蟒水患……以碑鎮壓……後立生祠於青州……”

這是秦異人的鎮妖石碑?

褚禾開啟天眼,徐徐望之,就見這實為鎮妖石的功德碑上面,片片白運重疊,內中更有五色祥雲,籠罩碑頂,這就是積累的功德。

“不過,觀其勢,似乎並不是真正的鎮石呢……”

循著運勢走向再看,就見大壩另一側的湖泊深處,一金色石碑隱隱呼應,褚禾天眼定睛看去,才發現,不知深多少的湖中,赫然豎著一道外表金光閃爍,內裡通體黝黑的柱石。

柱石上書:“異人神通,奉命鎮妖!”

這幾個字金光閃閃,直攝心魄。

“好氣魄,好運勢,這秦異人後來只當了一介州牧,卻是屈才了。如此神通者,最少是割據一方的氣象,為何獨獨困守一任州牧便退隱了呢?難道說此人身上帶有龍氣,上應星命全用來鎮壓蛟龍了?若如此,本身運勢卻要連同蛟龍一起困於水底……是了,是了,定是當朝皇帝及下面王公使的手段!”

“嘩啦啦!”

似乎天眼的靈氣與湖中心什麼東西互相擾動,湖面上忽然漣漪四起,就有水花憑空泛出。

俄而,一絲絲幽怨的龍吟自湖中石碑附近傳來,褚禾為之一驚。

“那是什麼?”

褚禾不退反進,迅捷的來到一處視角更佳之地,將法力運轉到最佳,使天眼全開,就透過湖水看到了石碑下面的異樣。

就見石碑下有一條青色巨蛟,兩爪長身,不時的撓著湖底泥沙,攪起陣陣汙泥,身子更是微微拱起,龍眼中射出極大的不甘。

再仔細檢視,就見在此蛟身後不遠,現出一派殘垣斷壁,竟然是一個坍塌廢棄的水中宮殿。

殘破的宮殿旁,一根石柱還豎立著,上面蟠龍環繞,龜甲嶙峋,又有王母祝壽,玉帝摘桃,側面地上有半塊刻著“水族”斷字的牌匾,顯然當年的主人有著登天的期許。

“難道是水族龍宮?這氣象,十有八九了!”

褚禾還是第一次見到水底龍宮,自然驚詫不已:“這湖中連宮邸都建好了,怕是此間主人要憑藉此處修行,一心一意的飛昇天界!”

“只是,這建制,非龍族不可啊!媽的,朝廷和秦異人到底做了什麼?竟無端的鎮壓了一條欲飛昇的真龍?”

就在褚禾思考之際,湖底黑石上四個金光大字熠熠生輝,又生出道道金光形成光罩,再然後一陣微風吹過,湖面恢復如初。

收攝了神通,潤了潤略乾澀的雙眼,褚禾嘆了又嘆:“道心祭壇的事,怕是另有蹊蹺啊!”

那黝黑的石碑,就是前面功德碑的主體,就是鎮壓青蛟的禁地所在。

這次查探,深有所得,知道秦異人當初就是利用本身運勢與青蛟抗衡,又加上道道封龍符咒,鎮了此蛟,平息了水患。

不過當年鎮壓之時定然要掀起驚濤駭浪,青州是否因此洪災氾濫現在也無從考證,畢竟贏家通吃,還不是勝利者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而以秦異人的運勢,就算全部施展出來,也無法擊殺青蛟,只能鎮壓,這樣經年曆久,青蛟每每掙扎,就會泛起道道漣漪,甚至,官府已經摸索出規律,這才定下了道心祭壇。

名義上是青州道門種子比藝論法,實則繼續封印此龍。

“嘿嘿,秦家是當事人,只要青蛟不出,秦異人的運勢終究也要被困在湖底……”

“……那麼,此地運勢就是二龍相爭,朝廷得利的局面。”

褚禾眼中流露出陣陣神采,如此的話就大有文章可做了。

堤壩地龍,水族青蛟,陰神秦異人,巨擘秦家……

這些資訊串聯在一起,只要稍加推理就不難得出結論,從而這段百年之前的歷史就展現在褚禾心中,秦家的野望更是難以掩蓋。

“秦時月打的好算盤,想當首祭?一飛沖天?”

思慮片刻後,褚禾燦然一笑。

道心祭壇的秘密既被自己發現,豈能按照你秦家的意圖行事?

“禾少爺!江邊水氣大,待久了身子骨熬不住!”

褚豹走了上來,看到褚禾沒有想走的意思,不免心急。

“水氣?哈哈,好一個水氣,本公子今天就是要和“水下之氣”打個交道!”

“你去準備一下,我要在此待上一待!”

褚禾心有所悟,見褚豹還是差了眼力,就哈哈大笑。

“今天,我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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