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誤打誤撞(1 / 1)
洛鳳池一抖手,甩出一把墨玉飛蝗石,將擋在面前的幾名海鯨幫弟子盡數擊倒,此時他身負重傷,不敢停留,藉著夜色掩護,幾個起落便沒了蹤影。
悽先生見母親嘔血,趕忙將她扶了起來,喂她吃了幾粒療傷丹藥,又想運功助其療傷。
五毒聖母卻一把將他推開,“滾,快去把冰蠶給我搶回來,老祖宗留下的東西不能在我手裡遺失!”
“娘!我先替你療傷,再去擒拿洛鳳池不遲。”悽先生焦急說道。
“滾,快滾!”五毒聖母嘶聲吼道,“冰蠶若是丟了,為娘百年之後有何面目見悽家列主列宗!”
“娘,你這樣我怎麼放心得下。”悽先生猶豫不決。
“小兔崽子,我的話你也不聽了,你想氣死我不成。我沒事,你若再不去,我就死在你面前!”
“哎!”
悽先生無可奈何,一跺腳,飛身飄下雍華樓,往洛鳳池消失方向追去。
“捉拿洛鳳池!”
“別讓他跑了。”
此時海鯨幫內早已亂成一鍋粥,到處都是喊聲,燈球火把將海鯨幫內照得有如白晝。
洛鳳池專找犄角旮旯,燈火照不到的地方逃走。可沒跑出幾步,就覺胸口憋悶非常,血氣上湧,哇得一聲,又吐出一口血來。
“這五毒聖母果然名不虛傳!”
這一口血吐出,洛鳳池只覺渾身輕飄飄的,猶如踩在雲裡霧裡裡。胸口反倒沒有先前那麼憋悶了。
他和五毒聖母功力相當,全力相拼的一掌使兩人兩敗俱傷。還沒來得及喘息,又施展輕功逃跑,更使傷勢加重,雖然他已經服下了療傷丹藥,但卻無濟於事。
他知道自己所受內傷非同小可,若不及時調理,怕是以後再難痊癒。只是此時他身陷重圍,沒法運功療傷,需得想辦法儘快逃出虎口。
洛鳳池擦了擦嘴角血跡,強忍劇痛,又踉踉蹌蹌向前奔去。
這時,一隻翠綠色昆蟲從天而降,兩隻透明翅膀震動不休,好似一隻大蜻蜓一樣,在洛鳳池剛剛嘔血處盤旋,發出嗡嗡聲響。原來是一隻草木間常見的草蛉蟲,只是它的個頭要比平日所見的大了許多。
“吱,吱,吱”
草蛉蟲叫個不停,過不多時,一條黑影分開樹叢,躍到近前。他陰著臉,渾身上下黑霧繚繞,殺氣騰騰,正是那悽先生。
他伸手一抹地上血跡,發覺尚有餘溫,知道洛鳳池不曾跑遠。把手一招,頓時黑霧瀰漫,那草蛉蟲便乖乖躍入他的掌心。
悽先生嘴唇翕合,不知唸叨些什麼,草蛉蟲也嘰嘰叫個不停。須臾,草蛉蟲又煽動翅膀,向著黑暗處飛去。悽先生則在它的後面緊緊跟隨。
洛鳳池踉踉蹌蹌,走走停停,仗著機智精明,躲過了海鯨幫一波又一波的搜捕,但此時他身後喊殺聲似乎越來越近了。
正在他走投無路之際,眼前忽然現出一座別緻的小院。
四五十名海鯨幫弟子各執刀槍,正在門前徘徊,如臨大敵。
“這是哪裡,戒備如此森嚴。”
洛鳳池心想,“看守衛們緊張兮兮的樣子,莫非這院中還藏著什麼機密。現在到處都是捉拿自己的海鯨幫弟子,唯有此處風平浪靜,自己無處可去,或許可以到這院子裡躲一躲。”
想到此處,洛鳳池從懷中掏出兩塊墨玉飛蝗石,往東邊樹蔭處一拋,只聽啪的一聲脆響。
原來他手上使了個巧勁,第二塊飛蝗石速度要比第一塊快得多,後發先至,兩塊石頭在空中相撞,發出清脆聲音。
守門的海鯨幫弟子聽到聲響,趕忙上前檢視,洛鳳池則趁機飛身越過牆頭,來到院中。只是這平日裡輕鬆已極的一躍,此刻卻幾乎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他倚在牆邊,雙手撐著膝蓋,呼呼喘著粗氣。
“見鬼了,什麼都沒有。”
“也許是野貓踩翻了石頭。”
“但願吧,大夥都留點神,別放任何人進去。”
洛鳳池長舒一口氣,總算沒被他們發現。自己現在的狀態,莫說是身強力壯的海鯨幫弟子,就算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也難應付。
“什麼人!”
就在這時,牆外忽聽又傳來一聲暴喝。
洛鳳池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難道是自己被人發現了?
就聽一人說道,“是我。”
“哦,原來是悽先生,失敬,失敬。這麼晚了,您怎麼到了這裡。”
“我是追洛鳳池來的。”
“啊?他跑到了哪裡?”海鯨幫弟子疑道。
“哼,不就是剛剛進到了這院子裡。”悽先生冷冷說道。
“怎麼可能,別說洛鳳池,連只鳥都沒飛進去過。”
“就是,我們一直守在這裡,他進沒進去難道我們還不知道嗎。”
海鯨幫眾弟子七嘴八舌說道,雖然剛剛他們聽到奇怪聲響,但不確定那就是洛鳳池弄出來的。
他們更不可能承認洛鳳池來過這裡,若是洛鳳池真的進了院子,他們卻沒發現,豈不是說明他們翫忽職守,辦事不利,這可犯下了大罪。
“讓開!”悽先生不耐煩道。
“幫主有令,不經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內!”
“滾!”
就聽啪得一聲,先前說話的那名海鯨幫弟子嚷道,“你怎麼隨便打人。兄弟們操傢伙,上啊!”
叮叮噹噹,牆外打做一團。
“哎呦!”
“啊!”
“疼死我了。”
聽著外面打鬥,洛鳳池暗道不妙,海鯨幫這些弟子哪裡能攔得住那悽先生。他不敢停留,急忙往後院跑去。
眼下他別無去路,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忽然,一扇房門開啟,屋內伸出一隻手,猛然將洛鳳池拉了進去。
“啊,苦也!”洛鳳池心道一聲不好,“被人發現了,看來今天要命喪於此了。”
正想拼命,忽聽一個女子低聲說道,“洛大俠,別出聲。”
洛鳳池定睛一看,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眼前之人居然是那林鶯鶯。她不是應該在冷琴山莊嗎,怎麼會在這裡。
洛鳳池雲裡霧裡,剛想開口詢問,只聽“砰”得一聲,小院大門被人從外撞開,幾名海鯨幫弟子倒飛進院子中來。
“哎呦。”
“媽呀!”
慘叫之聲不絕於耳。其實這還是悽先生手下留情,要不哪有他們命在。
“洛鳳池!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藏在了這裡。”
悽先生催動內力,站在院中放聲大吼,這聲音如同悶雷滾滾,在院中迴圈震盪,捲起一陣陣旋風,就連房上瓦片都隨著他的吼聲發出噼裡啪啦聲響。
鶯鶯眉頭緊鎖,顯得有些難受。
洛鳳池更是覺得氣血翻湧,差點又噴出一口血來,臉色霎時慘白,冷汗直流,趕忙又從藥囊中掏出三粒回春丹塞進口中。
“大膽,什麼人在這裡大呼小叫,不要命了嗎。”
四周衝出幾十名海鯨幫幫眾,這些人中不乏義士級別的高手,怒氣衝衝,將悽先生包圍。可那悽先生卻是全然不懼。
就在這時,只聽吱扭一聲,正中一間房門緩緩開啟。
林鶯鶯沾了點茶水,在桌上寫道,“老夫人。”
洛鳳池這才知道,原來她竟藏在這裡。伸手輕輕點破窗欞紙,往屋外觀看。
“我是來找洛鳳池的,其他無關人等都給我滾開,如若不然,休怪我手下無情!”
“放肆,咳咳。”
老夫人當場勃然大怒,把龍頭柺杖在地上一頓,寒聲道,“哪裡來的兔崽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在這裡撒野,給我把他拿下!咳咳,咳咳。”
她在海鯨幫作威作福慣了,從來都只說上句,什麼人敢和她這樣說話。她也不知眼前之人是誰,只知道在這海鯨幫內他兒子最大,誰敢對她不敬,她就會讓她兒子給他好看。
老夫人身旁站著十幾個護衛,聽到吩咐,一擁而上,紛紛揮刀往悽先生頭頂砍去。
悽先生冷哼一聲,也不見他如何動作,那些衝在前面的人便已倒地,手腳抽搐,口吐白沫,痛苦不堪。看來悽先生是動了真怒,對海鯨幫眾人使上了毒。
餘下眾人膽怯,紛紛後退,老夫人更是嚇得體如篩糠,瑟瑟發抖,顫聲說道,“你是誰,你想幹什麼,這裡住得都是王家女眷,可別亂來。你若敢胡來,我兒子不會放過你的。”
悽先生卻不為所動,繼續往前邁步。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原來是王長祿領著大隊人馬到了。他剛剛返回海鯨幫,就聽到悽先生嘯聲,知道後院出事,便急匆匆帶人趕了過來。
老夫人見到自己兒子,總算找到主心骨,“混賬東西,你怎麼才來,娘可叫人欺負苦了,你若再晚點來,恐怕就見不到我了。”
王長祿把眼眉一立,環視倒地眾人,“哪個狗膽包天,竟敢得罪您老人家,看我不把他扒皮抽筋。”
“是他,就是他!他讓我滾開,還要殺了我,可嚇死為娘了。嗚嗚……”老夫人躲在王長祿身後,手指悽先生,嗚嗚哭泣。
王長祿見指的是悽先生,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其實他早在人群中發現了悽先生,但無論如何也想不通他怎麼會和自己老孃起了衝突。
若是別人還好說,怎麼也不會讓自己老孃受了委屈。可這悽先生乃是毒神後人,武藝高強,是自己花重金請來對付洛鳳池的,豈是自己能得罪的起的。
“呵呵,悽先生,你看,這……”王長祿陪著笑臉問道。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這些天來,悽先生被王長祿敬為上賓,盛情款待,他多多少少要給王長祿一些面子,沉吟片刻,低聲說道,“洛鳳池逃進這院子裡了。”
“譁……”院子裡瞬間開了鍋。
“放屁,這裡住得都是王家女眷,哪裡來的什麼洛鳳池。”還不待王長祿接言,老夫人已經跳腳罵了起來。
此刻她兒子就在身旁,她的膽氣也壯了不少,又恢復到以前那囂張跋扈模樣。
“哼!”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王家女眷勾搭野男人嗎。我呸,我看就是你不懷好意。”
王長祿臉色鐵青,緊使眼色,“娘!悽先生說在這兒就準在這兒,絕對錯不了,讓他搜一搜就是了。”
“不行!”老夫人板著臉,斷然拒絕。
王長祿哪裡知道,此刻在他老孃屋裡正躲著他們海鯨幫的那位老管家,已經和他娘勾搭在一起十幾年了。
“你這個小畜生,翅膀硬了就與外人合起夥來欺負我,我不活了!”老婦人見王長祿想要搜查,突然放聲痛哭,裝模作樣要往牆上撞。
“你這個白眼狼,早知道今日就不該把你生出來。他爹啊,你怎麼忍心丟下我自己,讓這個不孝子欺負,嗚嗚……”
老夫人哭哭啼啼,尋死覓活。眾人被她這麼一鬧無不尷尬。
這時就聽悽先生冷冷一笑,“要找到洛鳳池不一定非搜不可!”
說著,他把手往空中一招,那隻草蛉蟲不知從哪裡飛了過來,落在他的手中,嘰嘰叫個不停,悽先生口中也發出嘰嘰聲響,一人一蟲好似正在對答。不一會兒,草蛉蟲煽動翅膀,振翅高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