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再鬧海鯨(1 / 1)
外面發生的一切被洛鳳池瞧了個一清二楚,“壞了!難怪這傢伙能輕而易舉找到自己,原來他竟會控蟲術!”
控蟲術是巫術的一種,在川滇一帶流行。
當年毒神傳毒術於巫女,而巫女則將如何控蟲教給了毒神。他二人沆瀣一氣,仗著毒術巫法為害武林,引起眾怒,最後被藥王洛卻制服。逼得毒神遠走西域,而巫女則退避南疆十萬大山。
控蟲術分為死控與生控,死控是直接把蟲卵下到寄主體內,這些蟲卵在寄主體內經過長時間潛伏,孵化,成長。一旦發作,中蠱者往往痛苦萬分,死狀悽慘。
而像悽先生所施展的乃為生控,生控並不需要將蠱蟲下到寄主體內,不似死控那般兇險,但需要以寄主鮮血供養,再配合秘製丹藥,控蟲符咒,幾經篩選,才得一成蟲。
這千挑萬選活下來的成蟲不僅耐寒抗熱,不畏劇毒,生存能力也是極強,更是可以與寄主心意相通。
這類蠱蟲看似及不起眼,沒有多大用處,但它們觀感十分靈敏,即便是受過專門訓練的犬類也有所不如,是以通常被用作刺探與追蹤。
洛鳳池曾聽他父親講過毒神巫女互授絕藝之事,但毒神畢竟以毒術聞名於世,萬萬沒有想到,在他百年之後,竟將控蟲術這門功夫也傳了下來。
眾人看著這隻草蛉蟲在空中盤旋,忽高忽低,不知它要落到何處。
就在這時,只聽嗖的一聲,寒光忽閃,一隻鋼鏢飛射過來,不偏不倚,正射在那飛舞的草蛉蟲身上,將它活生生釘在了窗欞上。草蛉蟲哀鳴一聲,掙扎幾下便一動不動了。
事起突然,眾人都是一驚!
“啊!什麼人!”悽先生怒吼一聲,眼看著這隻草蛉蟲被殺,他心痛不已。
他雖然知道如何培育蠱蟲,但想短時間內培育出一隻稱心如意,能和他心意相通的卻是萬萬不能。
就這一隻,他可是整整培養了七年,原本指望著它大放異彩,哪曾想才第一次出手便被人射殺。
悽先生血灌瞳仁,怒目圓睜,轉頭望向飛鏢射來方向。
只見一人站在小院圍牆之上,迎風而立,威風凜凜,不是於驚三是誰!
“好小子!”
悽先生怪叫一聲,也不管洛鳳池下落,飛身便往於驚三撲去。他身上寬大儒杉迎風鼓舞,好像一隻大鳥一樣,翩然起舞。在場眾人都被這一手驚呆了,無不讚嘆,“好俊的功夫。”
兩人並不搭話,轉眼便鬥在了一處。
鶯鶯看著兩人忽分忽合,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三哥小心啊!”
洛鳳池也是雙眉緊皺,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就算悽先生不用毒,於驚三也不可能是悽先生的對手。但此時自己身負重傷,自顧不暇,沒法出手相助,這該如何是好?
正自彷徨無計,忽然發現老夫人身旁只有幾個丫鬟攙扶,其他眾人均被二人打鬥吸引。
洛鳳池心頭一喜,真是天助我也!
說時遲,那時快,他一腳踢開房門,猛然竄出屋去,好似飛鷹撲兔,一把扣住老太太脈門,將她拉到近前,高聲喝道,“老太太在我手裡,都住手!”
“啊!是洛鳳池!”眾人大驚。
王長祿暗暗跺腳,自己千防萬防居然還是著了洛鳳池的道。
其實他也擔心洛鳳池會對自己家人下手,是以才將他們都轉移到了這座隱蔽的小院,但是萬萬沒想到還是被洛鳳池發現了,更沒料到洛鳳池居然真的就藏身在這院中。
悽先生冷冷一笑,“怎麼樣,我說在這院中吧。”
“賤人,原來是你出賣我!”王長祿喝道,“洛鳳池,放了我娘,有本事衝我來。”
洛鳳池微微一笑,此刻他哪敢開口說話,他本就傷重,又連連催動內力,胸膛內早已翻江倒海,要不是剛剛服了幾粒回春丹,再加上功底深厚,早都堅持不住了。
“堂堂中州四義,自命不凡的大俠,竟以別人老孃作為要挾,真是有辱俠義之名,可笑可笑。”三尸真人邊說邊連連搖頭。
“和你們這種卑鄙小人根本就不需要講什麼江湖道義。”於驚三縱身來到洛鳳池身旁。
“三哥,你沒事吧!”
林鶯鶯見於驚三安然無恙,喜極而泣,一頭扎進他的懷裡。
對面王長祿牙關緊咬,氣得直哆嗦。也難怪他會這樣,自己老孃落在別人手裡,自己喜歡的女人又投入別人懷抱,他哪能不氣。
“洛鳳池,你到底想怎麼樣?”
洛鳳池輕輕擺手,示意王長祿讓出一條路來。
王長祿眼珠亂轉,猶豫不決。
“啊!疼死我了”
這時,就聽老夫人一聲慘叫,原來是洛鳳池手上用了力。
“娘,你怎麼了!”
“小兔崽子,你想害死我嗎,快放他們走!”
“你還猶豫什麼,真的不要我了嗎?”
“好啊,你這個不孝子,等我見到你爹,非讓他把你一起帶走不可!”
“哎!”王長祿嘆息一聲,向旁一閃,讓出一條路來。
“王幫主,縱虎容易伏虎難,不能放了他們啊。”
“古大俠說的對,洛鳳池千萬不能留。”
古萬風等人紛紛勸道。
“可是……”
王長祿看向自己母親,已是面如土色,心頭一顫,她年事已高,經不起這樣折騰。
“罷了!今天我認栽!”王長祿咬牙說道,“別再落到我的手裡!所有人不得阻攔。”
海鯨幫眾人聽到命令,紛紛讓出一條路來,三尸真人等人雖不情願,但客隨主便,也無可奈何。
洛鳳池暗舒一口氣,“好險,要是他們再不讓開,自己真沒有其他辦法了。”
三人押著老夫人,小心翼翼往小院外走去,剛到門口,忽有一人擋住去路!
洛鳳池定睛一看,攔路者非是旁人,原來是悽先生。
悽先生母親被洛鳳池重傷,傳家寶闢毒冰蠶也落在洛鳳池手中,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草蛉蟲又被於驚三飛鏢射死,他哪肯輕易放過洛鳳池等人。
“悽先生,放他們過去吧。”王長祿疾步上前,懇求道。
悽先生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只是死死盯著洛鳳池。
洛鳳池也把二目圓睜,射出兩道精光。
此時,他外強中乾,連走路都困難,雖然依舊控制著老太太,但若悽先生不顧老太太生死,硬衝上來,自己也是萬難招架。只能虛張聲勢,對方才不敢輕舉妄動。
兩人對視良久,好像木雕泥塑一般,海鯨幫眾人則圍在四周,不發一語,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洛鳳池心中砰砰亂跳,好似打鼓,細密汗珠漸漸滲滿額頭。剛想往旁邊邁步,悽先生忽然把身子微微一側,讓出一條路來。
洛鳳池不敢停留,急忙從悽先生身旁掠過。可就在這時,悽先生忽然把手掌高高舉起,狠狠拍向洛鳳池後背。
“洛大俠小心!”
於驚三見勢不妙,縱身上前,一抖手中寶劍,直刺悽先生後頸。
於驚三刺客出身,他這一劍既快又狠且準,正是攻敵之必救。要是悽先生繼續掌打洛鳳池,他的後頸也難免中劍。
悽先生不敢大意,急忙回身閃躲,心中早把於驚三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這小子屢次破壞自己大事,不得不除!
猛然張口,吐出一口毒砂。
“三哥!”
林鶯鶯驚叫出聲。
她一直跟在於驚三身後,見悽先生嘴裡吐出一股黃煙,知道不是善物,奮力往前一躍,將於驚三撞了出去。那一口毒砂正噴在林鶯鶯臉上。
林鶯鶯慘叫一聲,跌倒在地。雙手捂住臉龐,絲絲鮮血從手指縫中滲了出來。
於驚三衝上前去,失聲叫道,“鶯鶯……”
“三哥,你別過來!”林鶯鶯捂著臉倒退,痛哭道,“三哥,我沒辦法和你一起走了。”
“鶯鶯,別說傻話,洛大俠會醫好你的。”
林鶯鶯慘然一笑,“醫不好了。”
“鶯鶯……”於驚三放聲痛哭。
“三哥,別難過,我不值得你這樣,其實……其實我的身子已經不乾淨了。”
“我本就不應該和你走,只是我捨不得你……”
“啊……”林鶯鶯雙手抓緊了臉龐,把血都擠了出來。
“鶯鶯,你怎麼樣了。”於驚三又要上前。
林鶯鶯趕忙把頭別了過去,“三哥,求求你,別看我的臉。我希望在你心中,永遠都是我們初次相見時的樣子,答應我三哥,一定要,要好好活下去……”
林鶯鶯說完,雙眼一閉,與世長辭。
“鶯鶯,鶯鶯……”於驚三抱起林鶯鶯,仰天長嘯,悲傷已極。
悽先生見自己一口毒砂全噴在林鶯鶯臉上,於驚三居然安然無恙。心想,這小子倒也命大,又把手掌高高舉起,喝道,“小子,我看這次誰來救你!”
此時,於驚三正抱著鶯鶯痛哭,全不知危險降臨。
“於老弟,快躲!”
洛鳳池疾聲高呼,此時他渾身乏力,自顧不暇,想救人也來不及了。他把眼一閉,暗道一聲,“苦也,於驚三的小命算是交代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忽聽錚的一聲,一道氣箭電射而來。
“啊!”
悽先生一聲怪叫,倒飛出去。
就聽砰的一聲,悽先生剛剛所在之處轟然炸裂,土石紛飛,氣浪一道接著一道向四周逸出。
“啊!什麼人。”
“是她!”
“怎麼是她!”
海鯨幫眾人紛紛驚叫。
洛鳳池抬眼一看,一個劈頭散發的女子端坐在牆頭,腿上託著一把七絃琴。
她皮膚鐵青,面目醜陋,臉上的皮肉一動不動,當真詭異已極。在這夜色中如不注意,還以為是哪裡來的一個女鬼。
“這人是誰?”洛鳳池心道,“不知為何會出手相救。”
那女子環視院中眾人,嘴裡發出“赫赫”聲音,也不知是哭是笑。
“琴魔前輩,那是自己人,你打錯了!”王長祿趕忙來到近前,連連施禮,“洛鳳池在那邊!”
“呵呵。”琴魔笑了起來,露出兩排白牙,說不出的瘮人。
“打的就是你們!”
“啊,什麼意思?”王長祿嚇得連連倒退,“咱們不都說好了嗎,您怎麼胳膊肘往外拐,調炮往裡揍。”
王長祿實在想不明白,昨天他們還談的好好的,今天琴魔怎麼就翻臉不認人。
琴魔並未答言,轉頭對著於驚三說道,“洛先生,咱們的話還沒說完,你怎麼就先走了。”
“洛先生?”洛鳳池眉頭一皺,“他是在和自己說話嗎,自己可從來沒見過他。”察言觀色,發現她一直盯著於驚三說話。
洛鳳池多聰明,心中略一思量,便知定是於驚三搗鬼,當下悶不作聲,想聽聽她還說些什麼。
此時,於驚三也回過神來,他心中唯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替鶯鶯報仇。
只是他武藝低微,要想報仇談何容易。他知道琴魔有求於洛鳳池,而她又誤把自己當做是洛鳳池。看來,想要報仇,唯有借琴魔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