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分道揚鑣（1 / 1）
想到此處，於驚三伸手點指悽先生，恨聲說道，“琴魔，只要你幫我殺了他，以及王長祿和他的爪牙，有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你！”
琴魔眼中精光一閃，“當真？”
她知道中州四義向來一言九鼎，洛鳳池當眾說出的話絕不會有假，但還是忍不住問出聲來。
“絕無虛言！”
於驚三心道，“我可沒說自己是洛鳳池，到時候就算洛大俠不答應，你也怨不得我。何況鶯鶯已經死了，活著也沒多大意思，大不了我這一條命賠給你就是。”
“咯咯咯。”琴魔放聲大笑。
她這笑聲好似夜梟哀鳴，猛鬼夜哭，要多難聽有多難聽。直把王長祿等人笑得渾身發毛，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這個簡單，我讓他們引頸就戮就是。”
琴魔轉頭望向王長祿等人，喝道，“你們幾個都聽到了吧，趕緊抹脖子了吧，省的我老人家動手。”
“你……”王長祿，古萬風等人對望一眼，均是敢怒不敢言。
他們心裡都清楚，別看琴魔狀似瘋癲，還跛了腳，但她的功夫可是不得了。現在來說，最起碼也能達到劍魔境界。
眾人敢怒不敢言，這時，就聽悽先生冷哼一聲，“你這瘋婆子，好大的口氣！你算個什麼東西，別人怕你，我卻不怕。今天就看看你有什麼手段，能耐我何！”
他飛起身來，凌空一掌往琴魔面門擊去。
琴魔還不待他近前，一撥琴絃，錚得一聲，一道無形氣箭便射了出來，與悽先生掌風撞在一處。
“砰！”道道漣漪四散飛濺。
眾人只覺一股股真氣襲來，連忙運氣抵擋，一些功力弱的，只覺氣血翻湧，很是難受。
悽先生凌空翻轉，倒飛回來。
蹬蹬蹬，連退幾步，方才穩住身形。
而琴魔則是端坐牆頭，穩如泰山。由此可見悽先生雖然厲害，但和琴魔依舊相差甚遠。
悽先生暗自皺眉，琴魔果然名不虛傳，他們雖然只對了一掌，但高下立判，自己絕不是琴魔對手。
但他向來心高氣傲，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哪肯輕易服輸。連連催動內力，只見濤濤黑氣從他掌心洶湧而出，在其周身上下翻滾，不一會兒，道道黑氣便將他圍了起來。
“五毒奪命掌！”洛鳳池低呼一聲。
這套掌法乃是當年毒神淒冷所創，不僅威力奇大，而且蘊含五毒毒性。毒性不同於內功氣箭，需要足夠深厚才可傷人，而毒性只要沾上一點便會要人性命，是以這五毒掌常可以弱勝強，殺人於無形，端的厲害無比。
“看掌！”
悽先生大喝一聲，再次躍起。
一股股黑氣從悽先生掌心湧出，交織成一條黑色的氣龍向琴魔洶湧而去。
琴魔識得厲害，一按牆頭，身子騰空飛起。於此同時，右手連揮，發出數道氣箭，射向襲來黑龍。
“砰、砰、砰”
氣箭與黑龍撞在一處，轟然炸裂，發出雷鳴般聲響。那黑龍竟將氣箭盡數擊碎，長驅直入，向琴魔轟去。
“悽先生好厲害！”
“不愧是毒神後人，名不虛傳。”
“這下有琴魔好看了。”海鯨幫眾人議論紛紛，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就在這時，只聽琴魔大喝一聲，雙手同時在琴上連撥，數道氣箭合二為一，化作一個奇大無比的骷髏頭，嘿嘿撞在那黑龍之上。
就聽轟隆一聲，骷髏頭與黑龍同時化作氣浪向四周迸射。
這下可害慘了海鯨幫眾弟子，有的被四散紛飛氣箭射死，有的被毒功餘波波及，中毒身亡，小院內人仰馬翻，慘叫嘶嚎之聲不絕於耳。
琴魔身在半空，又連連發招，氣箭一道接著一道向悽先生射去。
悽先生不敢硬接，左躲右閃，連連倒退，一不小心，長袍已被氣箭洞穿，前後透風，形狀甚是狼狽。
悽先生臉色鐵青，這個跟頭栽的真夠暴的。
琴魔縱身飛落在院中，一手託琴，一手撥動琴絃，步步進逼。
“什麼毒神後人，也不過爾爾！”
她雖然跛腳，但並不是不能行走，只是行走速度不快而已。
悽先生被連連倒退，只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早沒了剛剛從容神態。
王長祿等人見悽先生狼狽模樣，紛紛說道，“這瘋婆子非一人能敵，不如我們合夥料理了他。”
“王幫主，你就不用動手了，你盯著洛鳳池就好，別讓他跑了。”
言罷，古萬風與三尸真人各執兵器，縱身加入戰團。
古萬風的兵器便是他那根菸袋鍋，走的是劍法路數，又夾雜著點穴功夫在裡面。
“刷刷刷！”他連出三招，已經罩住了琴魔身上三處大穴。
琴魔卻是不躲不閃，好似全沒注意一樣。
古萬風心頭一喜，今天該著自己露臉，如果琴魔傷在自己手裡，以後自己的名聲可就大了，看誰還敢小瞧了自己。
可就在這時，琴魔忽然呲牙一笑，身形晃動，竟鬼魅般的將古萬風的攻勢都閃躲了過去。
錚錚幾聲，琴絃連撥，數到氣箭直向古萬風射去。
“哎呀，不好！”
古萬風大驚失色，連忙向後飛退。他知道自己低估了琴魔，原來她早將自己攻勢看破，只是隱忍不發，誠心要給自己一個厲害瞧瞧。
“啪、啪、啪”
古萬風身經百戰，自然也有兩下子，他揮動手中菸袋鍋，將射來氣箭盡數擊碎。身形轉動，已然安全落地。
可還不待他喘息均勻，就見一道身影如影隨形而來，同時一隻鷹爪般的大手猛然抓向他的咽喉。
“吾命休矣！”
古萬風萬沒想到琴魔身法竟有這麼快，再想躲閃，已然不及。只能把眼一閉，束手待斃。
就在這時，忽覺背後一緊，一人將自己拎了起來，向後扔了出去。
“啊！”
古萬風睜眼一看，一個九尺來高的大漢擋在他的身前。
琴魔那一抓正抓在大漢身上，直接將他的身子洞穿，鮮血噴湧，而那大漢卻彷彿沒有知覺一樣，一拳將琴魔擊飛出去。
這大漢古萬風認得，其實他已經不是一個人，乃是三尸真人調教的一隻殭屍！
“滕剛，去把那個瘋女人撕碎！”
“嗷！”那叫做滕剛的殭屍怪叫一聲，向琴魔撲去。
琴魔不知這是個什麼東西，嚇得連連後退，不斷髮出琴箭擊在殭屍身上。可那殭屍皮糙肉厚，又不知疼痛，擊在他身上的氣箭只能使他身子晃上一晃，將他攻勢阻上一阻而已。
琴魔眉頭緊皺，一時拿他也沒有辦法，只能不住後退。
“砰、砰、砰”
不斷有氣箭射在殭屍身上，將他身上射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但他畢竟只是一具屍體，沒有知覺，也不懼生死，只能任由三尸真人擺佈。
琴魔急得嗷嗷直叫，心中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這個殭屍已是這樣難纏，待會另外兩個對頭一起攻來，我可如何應付。”
於驚三看出不妙，開口道，“琴魔，你也真夠笨的，打不死殭屍難道還打不死控制他的人嗎。”
“對啊！”一語點醒夢中人，“只要我殺了那三尸真人，這殭屍自然沒法作怪。”
琴魔精神為之一震，一連發出幾道氣箭，將殭屍暫時迫退，雙手在琴上一按，頓時生出一道氣浪，射向三尸真人。
三尸真人大驚失色，他可沒有直面琴魔的勇氣，連忙向後躲閃，可還是慢了一步。
這時，就見人影一閃，悽先生已擋在了三尸真人身前。連拍數掌，將氣箭盡數擋了下來。
“好小子，敢壞我的好事，今天我非宰了你不可！”琴魔氣得哇哇大叫，又連連發動進攻，但都被悽先生隨手化解。
三尸真人則躲在悽先生身後，指揮著殭屍滕剛又向琴魔攻了過去，古萬風也抖動兵器加入戰團。
琴魔武功雖較悽先生等人為高，但她同時應付幾人便顯得有些吃力。
古萬風手中的菸袋鍋專打穴道，令人防不勝防，殭屍滕剛比琴魔想象的還要難纏，刀槍不入，殊不畏死。悽先生更是如同鬼魅，各種毒術無孔不入，讓她疲於應付。
一時間，琴魔被三人包圍，陷入被動。
再說王長祿，見琴魔被悽先生等人纏住。洛鳳池再沒有援手，他又身負重傷，正是將其一舉拿下的好機會。於是高聲喝道，“來人那，把洛鳳池拿下！”
海鯨幫眾人聽到命令，一窩蜂似的衝上前去。
“洛大俠，快走！”於驚三急道。
他一手抱起鶯鶯，一手攙扶洛鳳池，疾步往小院外逃去。
“抓住他們，別讓他們逃了。”
“往那邊跑了，快追啊。”海鯨幫眾人隨後緊緊追趕。
琴魔見於驚三逃走，焦急喊道，“洛大俠，你去哪裡。”便也要往於驚三逃跑方向追去。但苦於悽先生等人糾纏，一時難以脫身。
“琴魔，你加把勁，把他們都打發了，再來找我！”於驚三邊跑邊喊。
琴魔又氣又急，偏偏脫身不得。
“都怪這幾個傢伙，讓自己白白錯失治病的良機。”
她越想越氣，把心中一口怨氣全撒在悽先生等人身上，打起十二分精神，頻頻進招，勢要將這些人全部殺死，再帶著他們的頭顱向洛鳳池請功。
雖然於驚三輕功極佳，但他一手抱著鶯鶯，一手攙扶洛鳳池，難以跑快，漸漸被海鯨幫眾人追上。
“於老弟，你自己走吧。”洛鳳池開口道。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哎，沒想到我們今日要死在這裡。”
兩人早已是筋疲力盡，見跑不掉，乾脆坐在了地上，呼呼喘著粗氣。
“洛大俠，都是我連累了你，若有來生，定當犬馬以報。”
洛鳳池微微一笑，“能和於老弟死在一起真是三生有幸。”
眼看著海鯨幫眾人便要追上前來，於驚三掏出一把匕首，說道，“洛大俠，我先走一步了。”
剛要自盡，卻被洛鳳池攔住。
“等等！”
於驚三一抬頭，發現海鯨幫眾人竟然掉頭跑了回去。
洛鳳池與於驚三面面相覷，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用不著死了總是好的。
二人不敢久留，相互攙扶，隱沒於夜色中。
三日後，一座小土丘前又添了一堆新墳。一大一小兩個人跪在墳前失聲痛哭。另外還有一人站在兩人身後，望著他們默默無言。
“鶯鶯，你的仇報了。雖然姓悽的跑了，但王長祿死了，海鯨幫也不復存在。現在海鯨幫已經被迷仙教佔領了，成了它的一處分舵，這也算完成了你的一個心願吧。”
“只是鶯鶯，你答應我的為什麼沒有做到，你不是說等這件事完了，便會和我浪跡天涯嗎，為什麼你卻撇下我不管，孤身一人走了。”
“鶯鶯，其實我並不是怪你，只是覺得可惜。”
“你是那麼的善良，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
“都說，人死了不過是去了另外一個世界，可是我的心裡為什麼會這麼痛，好想現在就去找你。”
“鶯鶯，你在那邊還好嗎，孤單嗎，有沒有人欺負你。你就是太善良，什麼事都替別人著想，卻苦了自己，我不許你再那樣，要好好對自己。要是以後讓我發現你還是那樣，我可不答應。”
“你不用掛念我，我會好好活下去的。對了，有個事情我要和你說一下，小六子已經認我做了乾爹，而你就是他的乾孃。來，小六子，給乾孃磕個頭。”
小六子連磕幾個響頭，“鶯鶯姐姐，不，乾孃，你怎麼就走了，都沒和你最疼的小六子說聲再見。”
“乾孃，我好想你啊，要是沒有你，小六子哪能活到今日，乾孃……嗚嗚。”
又哭了好一會兒，於驚三才緩緩站起身來。
“於老弟，下一站準備去哪裡。如果沒有好的去處，不如隨我一起去基山黑風寨，再過五天，那裡將舉行一場盛會，屆時許多江湖豪傑都會參加，不如一起去看看熱鬧。”
於驚三搖了搖頭，對洛鳳池一拱手，說道，“洛大俠，你的好意思我心領了，只是我已經厭倦了江湖生活。”
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本手抄書，“這次多謝洛大俠仗義相助，我也沒有什麼好報答你的，這本覆雨翻雲身法就送給你了，相信對你日後行走江湖會有所幫助。洛大俠，咱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說完，他對著洛鳳池又拱了拱手，拉起小六子，緩緩向遠方行去。
洛鳳池握著這本覆雨翻雲，望著於驚三遠去背影，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