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基山大會（1 / 1）
萊陽城南七十里外便是基山，基山之中有一座黑虎寨，依山而建，地勢極為險要。山寨中住著三位英雄好漢。
老大人稱黑虎玄壇，姓黃名譚中，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善使黑虎掌，勇猛無匹。老二喚作矮人屠鄭倫，掌中一把剔骨尖刀，專殺貪官汙吏。老三則是一名女子，貌美如花，相傳原是這萊陽城中的花魁，不知怎麼也到了這黑虎寨入夥。
這些日子黑虎寨可謂熱鬧非常，山東境內大大小小几十個門派都派出了精英弟子，趕赴黑虎寨，參加這裡舉行的基山大會，共同商討應付迷仙教的對策。
此時，黑虎寨寨門大敞，進進出出盡是江湖豪客。
遠遠的就見一條大漢走上山來，他約有三十幾歲年紀，紅臉膛，豹子眼，闊口咧腮，一身精氣神。
來人在梁山一帶赫赫有名，人稱水蜻蜓湯燕飛。
“湯大哥，你也來啦！”這時，就聽一人招呼道。
“原來是周青老弟，好久不見。”
“怎麼？你們青松湖和迷仙教也有過節？”
“哎，我師兄在家門口被人害了！”湯燕飛嘆息道。
“啊？林大俠也被害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上個月。”湯燕飛咬牙切齒說道。
“迷仙教惡事做盡，樹敵無數，不會有好下場的。如今眾位英雄匯聚一堂，定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說話間，人群忽然沸騰起來。一隊人馬從黑虎寨內迎了出來，排成隊形，列在寨門兩旁。
為首一人膀大腰圓，足有九尺多高，彷如黑塔，走起來路連地面都一顫一顫。
“這不是黑虎寨大寨主黃潭宗嗎，誰這麼大面子，竟讓他親自來迎。”
“不曉得，估計又來了什麼了不得的高人吧。”
“莫不是中州四義到了，聽說他們也要來參加這基山大會。”
“不是，幾位劍客早被迎進去了。”眾人紛紛猜測。
只見黃潭宗來到一人身前，拱手施禮，笑著說道，“湯大俠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黃潭宗對面立有一人，身形佝僂，破衣爛衫，手執一條綠竹杖，正在地上敲敲打打，竟是一個瞎子。看他面相不過中年，卻是一頭銀髮。
那人聽到聲音，連忙抬頭，笑著說道，“黃寨主，都是老朋友了，不必客氣。”隨後，在眾人簇擁下，彷如眾星捧月，往山寨中走去。
“大哥，這瞎子是誰？好大的排場。”周青問道。
湯燕飛瞥了一眼周青，“你可聽說過盲劍的大名？”
“當然聽過，盲劍湯鎮乃是蘇州城裡有名的高手，不僅武藝高強，更出名的是他的心眼之術，據說善能看穿他人心思。大哥，你怎麼提到了他，莫非……”
“沒錯，就是他了。”
“啊！”
周青吃了一驚，真沒想到這不起眼的瞎子竟是大名鼎鼎的湯鎮，真是人不可貌相。
望著眾人遠去的身影，周青略覺失落，嘆息道，“哎，人的名樹的影，你看咱們這些小人物，大老遠的趕來，理都沒人理，而湯大俠一現身，就連黑虎寨的大寨主都親自迎了出來。”
“兄弟，話也不能這麼說，來到此間的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如果誰來都去迎接，黑虎寨哪能忙得過來。”
周青搖了搖頭，“說到底還是咱們本事不濟，也不認識什麼高人，沒有靠山，是以別人都瞧我們不起。”
湯燕飛微微一笑，“周老弟，說到了不起的高人，我還真認識幾位。”
“就你？”周青一臉不屑，調侃道，“不知是哪幾位高人啊，可別說是你們青松湖的弟子。”
“中州四義。”湯燕飛得意洋洋。
“哈哈，湯大哥，你可別自己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中州四義是什麼身份，怎麼會和你成為朋友？”
“你還別不信，當年在臨安府……”兩人說說笑笑，一路往寨門內走去。
此時洛鳳池也在人群之中，正左顧右盼，尋找幾位兄長身影。就在這時，忽聞背後一陣腳步聲響。
“洛大俠。”
洛鳳池回頭一看，一前一後兩人走了過來。
“剛剛眼前人影一閃，就覺得像洛大俠，沒想到真的是你。”湯燕飛哈哈大笑。
“自從臨安府一別，也有五六年光景了吧。”洛鳳池也笑道。
“周老弟，怎麼樣，我沒騙你吧。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聞香居士洛鳳池。”
“你真的是洛鳳池洛大俠？”周青疑道。
洛鳳池微微點頭，“這位兄弟是？”
周青趕忙說道，“在下週青，和湯大哥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三人閒聊了一陣，湯燕飛忽然壓低聲音說道，“洛大俠，我在路上碰到了竹賢七修。”
“哦？”洛鳳池一驚，“這幾個老怪物怎麼也來了？”
“聽說他們的一個徒孫讓迷仙教的人給斷了命根子，這幾個老傢伙橫行霸道慣了，又極其護短，哪肯善罷甘休。我聽說他們和你們四義有些過節，是以先知會一聲，也好有個防備，不至於招了暗算。”
“湯大哥，多謝了。”
洛鳳池一拱手，嘆息道，“哎，其實竹賢七修也算得上響噹噹的好漢。只是當年他們誓保反王快活候。而那快活候荒淫無度，為害一方，早引起公憤。他們此舉無異於助紂為虐。”
“當時欽差大人黃銘章奉命平叛，三顧茅廬，請我們兄弟四人助陣，一番苦戰，最後還是我們勝了。竹賢七修老二、老六戰死沙場，老三斷了一條膀臂。”
“本以為事情就這樣告一段落，卻沒想到竹賢七修竟把這些冤仇都算在我們兄弟頭上，這才結下了樑子。”
“其實我們之間並無私仇，若有機會，我倒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和他們化干戈為玉帛。”
湯燕飛搖了遙頭，“難，這幾個老傢伙倔得很，吃硬不吃軟，依我看不把他們揍得服服帖帖，他們才不會低頭。”
就在這時，山寨內又一陣大亂，有人喊道，“不好了，不好了，裡面打起來了。”
“誰打起來了。”
“聽說是霹靂神槍張文遠張三爺和無影劍馬衝馬大俠打起來了。”
無影劍馬衝正是竹賢七修的老三，擅長迷蹤勾魂劍法，是劍客級別高手，功力雖比不上琴魔，也相差無幾了，雖然少了一條手臂，也不容小覷。
“啊！他們怎麼會打起來，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啊。”
“你還不知道？中州四義手裡面有竹賢七修兩條人命，他們之間好大的仇怨。”
“這我還真沒聽說過，看來雙方不能善了了。”
洛鳳池聽到此處，把眉頭一皺，拱手說道，“兩位兄弟，實在抱歉，失陪了。”說著一縱身，便竄了出去。
“洛大俠，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可湯燕飛剛一開口，洛鳳池已經去得遠了。
這些天來，洛鳳池除了療傷，便專研於驚三留給他的那本覆雨翻雲。
這套身法極是玄妙，若是普通人，沒有個三五年休想練成。但洛鳳池不僅功力深厚，見識廣博，又極是聰穎，往往觸類旁通，雖短短几日，已將這套身法修煉至小成，如今施展起來，已是得心應手。
不一會兒，他便來到聚義廳外，此時聚義廳外已經人滿為患。
“姓馬的，我勸你還是要有個自知之明，不要再找我們的麻煩，要不是看你是個殘疾，哼哼……”
洛鳳池一聽，說話的正是自己三哥，霹靂神槍，張文遠。
有道是打人莫打臉，說話莫揭短，馬衝身上的殘疾正是他心中的痛處，被張文遠一撮，頓時氣得瑟瑟發抖。
“哼，張文遠事到如今你還敢這麼說！難道我二哥、六弟就白死了嗎。還有我這條胳膊該怎麼算！”
張文遠輕蔑一笑，“想怎麼算就怎麼算，有本事你也把我的胳膊砍掉啊。”
“你……你實在欺人太甚，今天我就讓你血債血償！”
“那就來動手啊，我就站在這裡等你取我的性命，怕只怕你沒有那個本事！”
“啊……”馬衝忍無可忍，怒吼一聲，“好狂妄！”
滄啷，抽出了他背在身後的成名兵器，無影劍！他把寶劍一抖，頓時射出道道劍光，向張文遠襲來。
張文遠也不甘示弱，把霸王槍抖了三抖，“老猴崽子，儘管放馬過來！”
“阿彌陀佛！”
就在這時，只聽一聲佛號。
眾人只覺眼一花，一個灰袍僧人已然站在兩人中央，將兩人攻勢全都擋了下來。
“好深厚的功力！”
大夥兒只覺一股暖洋洋的氣息在四周彌散，知道來人功力非同小可，頓時肅然起敬。
“空靜大師！”已經有人將他認了出來。
“難怪功力這樣深厚，原來是濟寧懸空寺的方丈大師。”
“看他出手，應該在劍客以上了。”
眾人議論紛紛。
這時，洛鳳池也躍到人群中央，低呼一聲，“三哥！”
張文遠見是洛鳳池，喜出望外，“老四，你也來啦！”
洛鳳池輕輕點頭，“大哥和二哥還沒來嗎。”
“來了，他們去山裡看案發現場了。”張文遠答道。
他見到四弟，心情大好。轉頭對馬衝說道，“姓馬的，還要繼續嗎，若要動手就趁早點，我可沒閒工夫和你在這裡耗著。”
此時馬衝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自己人單勢孤，一個張文遠已難應付，再加一個洛鳳池則必敗無疑。
有道是好漢不吃眼前虧，他早有罷鬥之意，只是如果就這麼不打了，別人還以為竹賢七修怕了中州四義？面子上可過不去。
“且慢動手！”
正在他舉棋不定之時，又有一人分開人群，走到近前，正是剛剛在寨門口見到的那位彪形大漢。
“張大俠、馬老劍客都消消氣，有什麼了不得的事兒，非要動手不可。”
“哼！”馬衝哼了一聲，將頭別到一旁，張文遠則盯著他微微冷笑。
就聽黃潭宗接著說道，“咱們召開這基山大會的目的便是商量如何齊心協力對付迷仙教，為死去的親朋好友報仇。如今大敵當前，我們理應暫時摒除個人恩怨，同心協力，怎能還沒見到敵人，自己人先動起了手。這樣豈不讓迷仙教笑話。”
“在下懇請兩位劍客看在區區薄面，就此罷手，不知意下如何。”
其實馬衝早想借坡下驢，聽黃潭宗這麼說，當即惡狠狠說道，“姓張的，咱們之間是解不開的仇疙瘩，回去和林正宏與尚雲清說一聲，讓他們把脖子洗乾淨，早晚要挨我們竹賢七修一刀！”
他嘴上雖然說得強硬，但怕張文遠再要動手，撂下狠話後，便急急忙忙分開人群，往他們的住所去了。
黃潭宗搖了搖頭，“張大俠，別和他一般見識了。”
忽然發現張文遠身旁還站著一人，器宇不凡，再看他手中藥幌子，背後藥箱，隱隱有些面熟，連忙問道，“敢問這位可是洛鳳池洛大俠。”
洛鳳池微笑點頭，拱手施禮，“正是洛某，見過大寨主。”
“啊！”黃潭宗喜形於色，“果真是洛大俠，有失遠迎，恕罪恕罪，該死該死。”
他邊說邊罵自己該死，顯得懊惱已極。
別看他五大三粗，是個莽撞漢子，但平日聽聞中州四義事蹟，最贊成洛鳳池為人，覺得他救死扶傷，古道熱腸，是個難得的正人君子，早佩服的五體投地，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見面。好不容易把洛鳳池盼來了，卻沒有夾道歡迎，是以直罵自己該死。
雙方寒暄一會兒，相談甚歡，都覺相見恨晚。
這時又有嘍囉兵來報，“大寨主，南國俠隱尹南風尹大俠到了，二寨主三寨主都已經迎出去了。”
這南國俠隱尹南風乃是雲南武林泰山北斗級人物。他本是遊俠出身，嫉惡如仇，行俠仗義，江湖上的名聲極佳。相傳他已有百歲高齡，功力深不可測，只是不問世事已久，不知此次為何出山。
黃譚宗聽說他來了，當即面露崇拜神色。這麼一位前輩高人到了，自己這一寨之主理應前去迎接。只是剛剛結識洛鳳池不久，實在不忍就這樣離去。
洛鳳池看出黃譚宗心思，笑道，“黃寨主，你忙你的，咱們以後有的是機會相聚。”
黃譚宗略一遲疑，說了聲好，急急忙忙往山寨外迎去。
待人群散盡，張文遠拉起洛鳳池手掌，“老四，怎麼感覺你氣色有些不對，這些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麼。”
洛鳳池把海鯨幫的事原原本本訴說一遍，又從懷中掏出得自孫老四的那份口供。
張文遠將口供捏在手裡，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咬牙切齒，撰緊拳頭，恨聲說道，“果然是迷仙教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