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唇槍舌劍（1 / 1）
“哼！”尹南風冷哼一聲，將身子轉到一旁，不再說話。洛鳳池則一直笑眯眯的盯著他。
夏日的天說變就變，剛剛還是晴空萬里，轉眼已是陰雲密佈。冷風捲起一片片落葉，漫天飛舞，彷彿在向人們宣告夏的離別，秋將降臨。在這樣一個黑雲壓城，漫天飛葉的天氣裡，似乎註定有事發生。
“有人來了！”一人說道。
眾人紛紛起身，只見一個黑點由遠及近，飛速靠近。
待他來到近處，眾人不由得大吃一驚。
來者非別，正是他們苦苦追尋的空靜大師！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把他圍住，別讓他跑了。”呼啦一聲，眾人將空靜大師團團圍住。
“空靜，你為什麼要殺我二弟。”黃潭宗虎目含淚，顫聲問道。
杜婉娘則抽出一對鴛鴦短刀，站在黃潭宗身旁，隨時準備拼命。
空靜大師微微一楞，“二寨主死了？什麼時候的事。”
“明知故問！”
杜婉娘嬌吒一聲，掄刀便要動手，卻被一旁的黃譚宗拉住，“三妹，稍安勿躁，且聽他說些什麼。”
杜婉娘柳眉倒豎，“大哥，還有什麼可說的，不能讓二哥就這麼白死了。”
只見空靜大師雙手合十，“善哉、善哉，黃寨主，杜寨主，看來你們對我有些誤會，如果我說我毫不知情，二寨主不是我殺的，你們信也不信。”
黃譚宗一愣，萬萬沒想到空靜大師會有此一問。
其實空靜大師的為人他早有耳聞，說實在的，在他心中也不願意相信空靜大師就是殺人兇手。但他不是兇手又會是誰。
“空靜，你若不是兇手為何要一早逃離山寨，要不是被我們追得緊，還不知你逃到了哪裡。死到臨頭還要狡辯，誰會相信你的鬼話！”
尹南風手執明晃晃寶劍，大義凜然說道，“看老夫取了你的狗命，以祭馬大俠和二寨主在天之靈。”
“我信！”可就在這時，洛鳳池卻擋在了空靜大師身前，“證據拿到了？”
空靜大師微笑點頭。
尹南風驚疑不定，“洛鳳池，你這是什麼意思？”
其他眾人也都茫然不解，紛紛問道，“洛大俠，你怎麼和敵人站到了一邊。”
洛鳳池面色一正，“因為空靜大師根本就不是兇手，真正的兇手是他！”說著抬手指向了尹南風。
“什麼！洛大俠你沒搞錯吧！”
“尹大俠怎麼會是兇手。”
“對啊，尹大俠公正無私，德高望重，怎麼可能是他。”
眾人驚呼。
“他就是兇手，一直在潛伏在我們身邊。”洛鳳池朗聲說道。
眾人滿心疑惑，誰也不相信洛鳳池所言是真。就連林正宏也不由得眉頭緊皺。畢竟盲劍湯鎮曾證明馬衝死時尹南風和他在一起。若真如洛鳳池所說，那不就說明湯鎮也在說謊。
“老四，有沒有把握。”張文遠與洛鳳池最為親近，知道自己這個四弟從不妄語，雖然他心中也很納悶，但依然相信四弟。
他怕尹南風對洛鳳池不利，把霸王槍一橫，擋在洛鳳池身前。
“放心吧，三哥。錯不了。”洛鳳池信心十足，“這麼多人在場，他不敢把我怎麼樣。”
“嘿嘿”，尹南風一陣冷笑，“好你個洛鳳池，我算是看明白了，原來你和空靜是一夥的。但你也不想想，你要栽贓嫁禍的是誰。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就憑你兩片嘴唇，大家會相信嗎。”
“對啊，兇手怎麼會是尹大俠，洛大俠你是不是搞錯了。”
“湯大俠也不可能騙我們。”
眾人紛紛附和，唯獨杜婉娘一雙妙目凝視著洛鳳池，不言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麼。
“湯大俠當然不會騙我們，但是你們別忘了，他的眼睛有問題，如果尹南風故意讓很多人看到他去拜訪，然後中途偷偷離開，不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作案了嗎。”洛鳳池據理力爭。
“那也不對啊，湯大俠雖然眼盲，但是耳力過人。尹大俠如果中途離開，湯大俠不可能不有所察覺。”
“是啊。這種雕蟲小技哪能瞞得過湯大俠。”
洛鳳池微微一笑，“這就是尹南風高明之處，不知你們還記不記得他有一個精善口技的弟子，昨日在宴會上還給大家表演了一段，他連自然界中花鳥蟲魚的聲音都模仿的惟妙惟肖，若是讓他模仿尹南風的聲音，想來也不是什麼難事。若是再刻意少說幾句，那麼湯大俠便更難發現了。”
洛鳳池一席話讓眾人恍然大悟，紛紛點頭，“確實有這麼一說。”
尹南風冷哼一聲，“洛鳳池，你真是一派胡言，全憑想象，編得好故事。你這樣做到底是何居心？莫非你是迷仙教的奸細，故意挑撥離間，引起我們內亂不成。”
“奸細？”
“洛大俠是奸細？”
大夥兒猛然心驚，尹南風所說不無道理。若山寨中真的混進了奸細，故意殺人引起內亂，使得大夥兒自相殘殺，這個基山之盟便不攻自破了。
“嘿嘿，現在我算明白為什麼空靜要殺死馬大俠了。其實並不一定有仇才會殺人，兩個看起來毫不相干的人也會狼狽為奸。那是因為他們都想替迷仙教出頭！”
“尹南風，你這個老匹夫胡說什麼！”張文遠急的滿頭是汗，跳腳罵道。
尹南風卻是理也不理，“他們到底是不是奸細，潛伏在山寨有何目的，就全憑大家判斷了。”
言罷，他轉頭望向黃潭宗，“大寨主，請你主持大局，還我一個公道。”
黃潭宗剛想說話，杜婉娘卻開口道，“我相信洛大俠！”
尹南風臉色一變，“你……你這臭丫頭，公私不分！”
昨日之事大家還歷歷在目，杜婉娘與洛鳳池兩人關係也是眾說紛紜，但尹南風萬萬沒想到她敢公然開口頂撞自己，她這一開口，也就代表著黑虎寨全都站在洛鳳池一邊，對自己十分不利。
洛鳳池微微一笑，似是感激杜婉娘仗義執言，“今早在聚義廳，我發現尹大俠袍子上有個破洞，想必很多人都看到了。”
尹南風有意無意將手擋在了袍子上，可他這下意識的一動更引起了大夥兒的注意。
“呵呵，別遮了，大夥兒都看到了。”
尹南風冷哼一聲，“我不小心將衣服刮破了，這有什麼奇怪。”
洛鳳池不動聲色，“起初我也沒有在意，可是當我發現這個後便覺得不對了。”說著他伸手入懷，掏出了一樣東西。
“這個物事大夥兒可認得？”
“這是什麼？”
“是啊，洛大俠，這一小塊碎布與這事兒到底有什麼關聯，你就別賣關子了。”
“這種水洗棉布料在山東可不常見，倒是與尹大俠身上的袍子有些相似。”
眾人抬頭一望，果真如此。
“這是怎麼回事？”大家紛紛猜測，黃譚宗與杜婉娘更是不自覺的把手中兵器握緊了幾分。
尹南風不怒反笑，“哈哈，洛鳳池啊洛鳳池，我算服了你，我的袍子只是劃了道口子，你卻不知哪裡找來一塊破布，存心陷害，用心何其毒也。”
“是不是陷害你，一會便知分曉。”
“後來黃寨主在地上發現了那個鮮血畫成的紅叉，起初我還以為是山寨內的暗語或者是什麼人的標記，但是黃寨主卻說不是，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是誰名字中還有這個‘十’字。大夥兒想想誰的名字起筆是‘十’字。”
“十？尹大俠名字中不帶十字啊。”
“我知道了，是‘南’！”人群中一人說道。
“沒錯，就是‘南’，尹南風的外號叫做‘南國俠隱’，這個南字可是十字頭的。”洛鳳池雙目射出兩道精光，“尹大俠，我說的沒錯吧。”
尹南風臉色陰晴不定，冷冷說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洛鳳池我哪裡得罪了你，讓你費盡心思來陷害我，你說的這些都是憑空猜測，哪是什麼真憑實據。若想讓我心服口服，就把真憑實據拿出來。”
雖然洛鳳池推斷的有理有據，但確實不是真憑實據，也沒說清楚殺馬衝的到底是不是尹南風，兩者又有什麼關係，難以讓人信服。
洛鳳池不慌不忙，“真憑實據我雖然拿不出，但是並不代表別人也拿不出。”
“阿彌陀佛”，這時空靜大師走出人群，雙手合十，“尹大俠，不知你認不認得這隻枚玉璧。”
空靜大師手中託著一塊無暇美玉，這塊美玉雕成一條青龍形狀，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晶瑩剔透，一看就是價值不菲之物。
“這是什麼？”人群中有人問道。
空靜大師將手中美玉翻轉過來，在這塊玉佩尾部赫然是一個篆體的“漱”字。
“是棲霞城內漱玉齋的標記，漱玉齋專門做玉石買賣，十分有名。在當地算是一個不小的勢力，別看這小小一枚，估計最少也值個二三百兩紋銀。”
“沒錯，漱玉齋所售玉器均是獨一無二，不是有錢就能買的到的，只是不知道這枚玉佩和尹大俠有什麼關係。”
尹南風望著空靜大師，目光閃爍，咬了咬牙，“不錯，那的確是我的東西，不過我剛山上第二天便沒了蹤影，不知怎麼跑到了你的手裡。莫非是有人妙手空空。”尹南風言外之意是說空靜大師偷了他的東西。
空靜大師卻不以為意，反問道，“誰那麼大本事能從尹大俠手裡偷得東西。”
這一句話直把尹南風噎個啞口無言。
“前天晚上我在房間打坐，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細密腳步聲響，那聲音十分慌亂，好像是在逃命一樣。”
“我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便到屋外檢視。眼前一條黑影飛掠而過。他身材不高，圓鼓倫敦，板帶扎腰，有點像個葫蘆。”
“是二寨主！”鄭倫五短身材，體貌特徵明顯，空靜大師一說，眾人便知是他。
“當時我也看出是二寨主，心想他這是怎麼了，何以如此慌張。”
“正在這時，一陣寒意襲來，我知道又有人到了。這人可比二寨主高明多了，不僅速度極快，腳下更是輕飄飄的，無聲無息，彷彿鬼魅一樣。看來二寨主要躲的便是他了。”
“當時我心裡一驚，這是何方高人，為何追著二寨主不放。”
“來這黑虎寨中的都是江湖上的好朋友，二寨主更是此地地主，有什麼恩怨不能化解的，何以將他逼成這樣。”
“佛門中人講究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事兒老衲不能不管。我放二寨主過去，卻擋在那人的必經之路上。”
“心想以我的功力，任他是再強的高手，差不多也能應付了。那人越追越近，四周殺氣也愈來愈濃，連我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抬頭一望，一人被黑袍包裹的嚴嚴實實，渾身上下殺氣騰騰，正從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來。他見到我，卻是一點不怕。”
“我不想妄動干戈，率先開口，‘施主，深更半夜你這是要去哪兒。天乾物燥，不如到老衲屋中飲一杯茶如何’”
“那人卻是一言不發，繼續往前邁步。他整個人好像是一把利劍，透著滔天殺氣，銳利無匹，向我逼來。”
“我暗自運氣，將周身內力化作無形氣盾散佈於體外，這門功夫叫做菩提心禪，老衲下過三四十年的苦工，尋常人一碰到這氣盾便會覺得胸悶氣滯，難以向前邁進半步。而這個黑衣人卻不疾不徐向前行來，竟似不受一點阻礙。”
“四周滋滋啦啦直響，我們雖不曾動手，但各自內力早已交鋒在一起。”
“我拼命催動功力，卻沒想到我的菩提心禪在他面前竟然不堪一擊，氣盾被他擊的粉碎。他身上陣陣殺意，穿透了我的護體真氣，迫的我連連倒退。”
“現在想來，仍然心有餘悸，此人功力實在是非同小可，不可能是個籍籍無名之輩。”
四周眾人也都是吃驚非小，覺得不可思議。空靜大師可是劍魔境的高手，連他都抵擋不住黑衣人。那豈不是說黑衣人最少也要達到劍魔境，甚至是劍仙境，那可是傳說中的境界，現實中有幾人能達到。
“不錯”，空靜大師微微點頭，“沒想到我們黑虎寨中居然來了這樣厲害的人物，當時我就懷疑黑衣人是林大俠或者倪大俠等幾位劍客中的一位。不過看他身形體態，似乎更像是林大俠一些。”
眾人又是一陣大亂，紛紛望向林正宏。
此時,林正宏也是一頭霧水，滿面凝色，正不住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