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原形畢露（1 / 1）
空靜大師接著說道，“就在這時，山寨內一陣大亂，遠遠的就聽有人哭喪。黑衣人這才停住進逼腳步，遲疑片刻，向後飛退，直至隱沒於黑暗中，那陣陣殺氣才逐漸消失。”
“我擦了擦額上冷汗，雖然我們沒有直接交手，但只論氣勢，我已經輸了他一籌。”
“我隨著眾人，來到此處，才知道馬大俠居然被害了。心想此事多半與那黑衣人脫不了干係，至於他為何如此，著實讓人捉摸不透。哎，當時我就該拼死將他攔住，問個清楚。”
“後來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幾位大俠都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據。我弄不清黑衣人和二寨主之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怕給二寨主招來殺身之禍，是以不敢暴露他的身份。我故意說看到了一個人，卻不肯說出是誰，就是想給兇手製造壓力，讓其儘快露出馬腳。現在想來，確實是我大意了，讓二寨主無辜喪命。哎！”
“空靜大師，這又是怎麼一回事。”杜婉娘上前兩步，來到空靜大師身旁，雙目含淚，楚楚動人。其他眾人也都豎起耳朵，凝神靜聽。
“哎！”空靜大師嘆息一聲，“昨天大家都以為我是兇手，平時絡繹不絕的賓客怕受到牽連都不見了蹤影。這正好給了我一個安心思考的機會。幾位劍客看似都排除了嫌疑，可我總覺得哪裡不對。想來想去我也想到了洛大俠剛剛提到的問題。湯大俠的眼睛有缺陷，很容易會受人矇蔽。再回憶黑衣人體型，與尹大俠著實有幾分相似之處，尹大俠威震雲南，他的修為深不可測，突破劍魔境也沒有什麼稀奇的。我不由得對尹大俠產生了懷疑。”
“只是這些都是猜測，缺少切實的證據。所以我想不如天黑後到尹大俠住處去探一探，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好不容易捱到天黑，我換上緊身衣褲，悄無聲息摸到尹大俠住處。此時他房中燈火通明，原來有客人來訪，我往屋中偷瞄，沒想到他的客人竟是竹賢七修一行。”
講到此處，尹南風嘿嘿冷笑，“原來昨天晚上的那隻蒼蠅是你。”
“你不是早就猜出是我了嗎，要不怎麼會跟蹤到我的住處，怎麼會發現二寨主就是拿走你玉佩的人。”
尹南風面無表情，不置可否。
空靜大師接著說道，“我躲在暗處，偷聽他們說話，倪大俠此行目的是希望尹大俠能幫著他們對付我，估計倪大俠真把我當成殺害他兄弟的仇人了。這也無關緊要，清者自清，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令人氣憤的是尹大俠全不似白天那樣公正無私，倒好似一個市井小人添油加醋，挑撥是非，並一口答應幫竹賢七修來對付我。尹大俠似乎對馬大俠被害一事十分在意，旁敲側擊問了幾次有沒有發現什麼特殊的東西。這時我對尹大俠懷疑又增加幾分，莫非是二寨主在現場拿到了什麼證物，而尹大俠卻不確定這證物是依舊留在現場還是被人拿走了。尹大俠，我說的沒錯吧。”
“對，沒錯，像你這樣道貌岸然的兇徒人人得而誅之。”
空靜大師微微一笑，“好一個道貌岸然的兇徒。我聽著他們對話，越聽越是生氣，我與尹大俠無冤無仇，他卻一口一個禿驢罵著，我的情緒難免有些波動，一不留神，竟被他們發現了。”
“倪大俠率先衝出屋來，對著我抖手就是一記劈空掌。我連忙向後飛退，將劈空掌掌力躲了過去，不敢停留，往來路就逃。倪大俠還要追擊，卻聽尹大俠說道，‘算了，別追了，犯不著被一隻蒼蠅攪了雅興。’其實尹大俠早就猜出是我，他以為我和二寨主是一夥兒的，只有把我放了他才有機會弄清楚昨天晚上那人到底是誰，他才能去殺人滅口，這些事也是在後來我才想通的。”
“精彩，真是精彩！”尹南風居然鼓起掌來，陰陽怪氣說道，“繼續講下去吧。”
空靜大師瞥了他一眼，又繼續說道，“我匆匆忙忙逃了回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就聽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我心想難道是他們追來了，趕忙將夜行衣藏了起來，推門一看，來的竟然是二寨主。他左顧右盼，神色慌張，我連忙將他讓進了屋，又在四周檢視了一番，確定沒有其他人跟來，才把心放了下來。”
“二寨主進屋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求我救他性命。據他說，前天晚上他有事要找大寨主，聽說大寨主去了竹賢七修那裡，他也趕了過去。哪知才到門口，就見一個黑衣人將馬大俠刺倒在門口，然後飛身遁去。二寨主趕緊上前，發現馬大俠已經絕氣身亡。在馬大俠屍身不遠處，他發現了一枚玉璧，就是我手中拿著的這塊玉龍璧。二寨主知道這是物證，非同小可，說不準可以從中看出兇手來歷，趕忙撿起揣在懷中。”
“就在這時，忽聽身後傳來一陣輕微腳步，二寨主練過雞司晨犬守夜的功夫，這聲音雖然極輕，但也逃不過他的耳朵。他知道黑衣人去而復返，多半就是為了這塊玉璧。這可把他嚇得不輕，連馬大俠劍客境功力都擋不住他一招，何況是他。”
“二寨主連忙起身，轉身就跑。黑衣人應該聽到了他的聲音，隨後追趕。眼看著就要追上，卻不想被老衲插了一槓。”
“二寨主擺脫黑衣人之後，忐忑不安，他不知道黑衣人有沒有認出他，黑衣人的武功實在太高了，若被認出早晚會被滅口。他知道逃得了一時，也逃不了一世，為了探個究竟，他決定冒險回到馬大俠被殺現場，看看情況怎麼樣了。”
“二寨主到時，周圍已經圍了很多人，幾位劍客都拿出不在場證據，但二寨主知道，這個黑衣人肯定就是他們中的一位，只是他搞不清楚到底是誰。因為敵情不明，他也沒敢貿然開口。”
“二寨主揣著這個燙手山芋，丟掉也不是，留著也不是。如果丟掉，讓兇手逍遙法外，很可能又有人遭遇毒手，基山之盟有可能毀於一旦，連黑虎寨都會受到波及。若是留著，很可能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起初他也考慮過將這件事情告訴他的大哥和三妹，但思來想去，又覺不妥，他怕連累了他們。他知道那天是我出手救了他，我和黑衣人肯定不是一夥的，這些人中數我最可靠，所以到了晚上他才偷偷跑來找我，告訴了我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並將這枚玉龍璧留在了我這裡。”
“大家知道漱玉齋每樣玉器都是獨一無二的，每賣出一件都會登記買者資訊，所以只要查出是誰買了這塊玉佩也就知道了兇手身份。我和二寨主談完之時已是午夜時分，天色已晚，所以只能等明天一早再到棲霞漱玉齋問個究竟。今天一早，我和嘍兵要了一匹快馬，便往棲霞趕去，卻沒想到二寨主已經遇害了。”
至此，整件事情已經水落石出。
“姓尹的，你還有什麼話說。”黃譚宗一擺手中虎尾三節棍，厲聲喝道，“虧我還把你當成前輩高人，盛情款待，沒想到你卻是個人面獸心的財狼。”
尹南風微微一笑，蠻不在乎，“看來我再怎麼解釋也有用了，那好吧，我承認這兩個人的確為我所殺，我就是那個黑衣人。”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大夥兒七嘴八舌問道。
“原因很簡單，我和迷仙教的顧教主有些交情，聽說你們想要合起夥來對付她，我實在看不過，便想助她一臂之力。”
“那天晚宴，我得知竹賢七修與中州四義之間有些矛盾，心想如果他們雙方鬥起來，剩下的這一群烏合之眾便要不攻自破了，那真是再好不過。誰知道後來黃小子給搞出了個基山之盟，讓雙方暫時和解。這和我的目的大相徑庭，所以我決定給他們添把火。”
“我知道雙方嫌隙已深，如果再有死傷，肯定會懷疑對方下的手。到時候他們不殺個兩敗俱傷才怪。起先我想對洛鳳池下手，因為他功力較弱，比較容易得手，但想到洛鳳池救死扶傷，大有俠名，無辜死了，世間便少了個救世濟人的醫者，實在可惜。於是我便把目標放在了馬衝身上。”
“這馬衝仗著他幾位哥哥撐腰，飛揚跋扈，耀武揚威，我早就看他不爽了。他雖然號稱劍客，也的確有那麼兩下子，但也僅限於此。在你們眼中可能覺得他很了不起，但在我眼中他卻形同螻蟻，而且他少了一條胳膊，如果偷襲，我有信心在三招之內將其擊殺。”
“說來也巧，那天晚上我一到竹賢七修住處，便見馬衝摔門而出，這真是天賜良機。我隱在暗處，待他來到近前，抽冷子一劍便刺穿了他的心房，他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便魂歸那世去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我擊殺馬衝之時，中州四義就在竹賢七修屋裡，這倒讓他們最先被排除嫌疑。”尹南風嘆息一聲，“早知這樣，我不如先去收拾了洛鳳池。”
“那我二哥呢，你是怎麼發現是他拿走的玉佩。”杜婉娘恨聲問道。
“呵呵，這還不容易？我整個計劃可以說是天衣無縫，壞事就壞在這小子身上。我殺了馬衝之後，忽然察覺隨身攜帶的玉璧不見了，其實丟這麼個小玩意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萬一讓人撿到，認出是我的，豈不壞了全盤計劃。我趕緊返回尋找，哪知就一轉眼功夫，那玉佩居然不見了蹤影。當時我便想到大概是被人撿走了。因為時間不久，這個人應該不會走遠，我四下尋找，果然見一條黑影往東南角掠去，我隨後追趕，沒想到卻被空靜這禿驢攔了下來。”
“當時我不知道這人是不是受空靜指使，但空靜卻是我找到他的唯一線索，是以我們發現空靜偷聽時，才會放他一馬。等我送走倪雲，便悄悄來到空靜住處，正看到他將一人送出屋外，我仔細一看，原來是鄭倫，他的體態倒與我那日所追黑影有幾分相似，我頓時恍然，原來是這小子。我悄悄跟在他的身後，來到他的住處，將他堵在了屋裡。”
“這小子倒是嘴硬，抵死不認，我用盡辦法也沒能撬開他的醉，後來沒辦法我只能宰了他。殺了他之後，我把他屋裡翻了個遍，也沒能找到那枚玉佩。我估計他很可能把玉佩給了空靜，但空靜武功極高，和我在伯仲之間，我還沒想出應付他的對策，便被你們識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