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花月樓中(1 / 1)
看到銀票,那老鴇的眼神大亮。
但行有行規,像夭夭這樣的頭牌,顯然不是有錢就能隨便見的。
而且,店裡惦記夭夭這塊天鵝肉的癩蛤蟆多了。
這不,沒等老鴇開口,就有個還扯著膛子的白瘦青年先忍不住了。
“來這兒的誰不想一睹夭夭姑娘芳容,你算老幾!”
此言一出,所有男人都跟著起鬨,從裡子到面子把林安徹徹底底地貶了一圈。
“穿的跟去奔喪似的,大清早的怎就如此晦氣!”
“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城隍廟的乞丐都比你長得周正!”
“有錢了不起啊,規矩都不懂,到底是哪兒來的野小子?王媽,花月樓什麼時候門檻這麼低了,還不趕緊把這噁心玩意兒轟出去!”
一群大老爺們兒,居然為了個女人吹鬍子瞪眼。
林安還沒和那夭夭怎麼著了,真要再發生點什麼,只怕這會兒已經被切成塊兒了。
“嗝……”任憑這些傢伙唾沫橫飛,林安也只巋然不動,酒氣一上來,還打了個響嗝。
然後,馬上就有幾個隔得老遠的男人用力在自個兒鼻子前一陣扇動。
“這都幾百年沒漱過口了?”
“剛才就是這張臭嘴喊了夭夭姑娘的名字?簡直是對夭夭姑娘的侮辱!”
看林安不做搭理,這些貨竟然還蹬鼻子上臉了。
“千錘百煉一根針,一顛一倒布上行,眼睛長在屁股上,只認衣冠不認人。”
林安打了個呵欠,隨口吟了一首上輩子前朝時期“文映江”文大大的《詠針》。
罵人也是講逼格的,雖然他沒什麼文采,不代表就沒文化,而且記憶力向來不錯。
不過他這張口就來的本事兒,倒把那群唾沫橫飛的傢伙唬住了。
要知道,這會兒這些傢伙,都還沒怎麼睡醒呢。
“你們倒吱個聲啊,我這一肚子詩詞還沒背完呢!”
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回應,林安反而鬱悶了,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裝叉,可沒人上道兒。
不過想想也是,稍有不順心就吹鬍子瞪眼的人,又如何修得滿腹經綸?
場面一度尷尬,甚至連老鴇的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只好出來打圓場。
“抱歉公子,敝店已準備打烊,如果您是為了夭夭而來,下午還請趕早!”
說完,老鴇立刻給旁邊的幾個龜奴打了個眼色。
先一步把王立峰給攙了出去,龜奴才畢恭畢敬來到林安身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罷了,反正都是女人,誰還不都一樣?”
林安自然沒有離開的意思,蹭的一下站起,兩步撲到一邊看熱鬧的綠裙女子身邊。
裝作輕浮地將女子攬進懷裡,他直接就往樓上包房裡去。
被摟著的女子倒沒有反抗,只是不安地看向老鴇。
這時,老鴇才剛穩住顫動的眼神,眼底隱晦地劃過了一抹忌憚。
畢竟,剛才林安的這一下子並不是亂撲的,而是動用了身法。
見多識廣的老鴇當然也接待過不少修煉界的顧客,知道這些傢伙有多難纏。
“既然公子屬意,那你就陪他喝兩杯吧,可不要怠慢了。”
最終老鴇並沒有阻止,還橫手把幾個目色不善的龜奴給一起攔下了。
得到老鴇的招呼,綠裙女立刻換上一張嬌豔笑臉,順勢依偎在林安懷裡。
那副小鳥依人的模樣,渾然換了個人似的。
等進入包房,關上房門,林安立刻就鬆開了爪子。
“公子?”
似乎注意到他眼中驟然湧動的寒意,綠裙女子詫異喚道。
林安則眯著眼睛盯著她,突然抬手將臉上的面具揭下。
當露出本來面貌的那一刻,他明顯發現了女子眼底一閃而過的畏懼和驚詫。
但女子很快就收拾好臉色,含笑道:“公子是在變戲法嗎?”
“行了,這裡又沒外人,咱就都別裝了。你,認識我!”
“公子說笑了,小女子自幼被賣入青樓,從沒離開這座花月樓過。”
女子趕緊搖頭,說完才發現自己的話裡已然露出了馬腳。
“如何,還要繼續裝嗎?”林安則好整以暇地在椅子上坐了下去。
綠裙女嘴唇輕咬,眉眼低垂,不過腳後跟卻往門口挪了半步。
“我可以保證,在你喊出口或者拉開房門前,腦袋就會和脖子分家。當然,不信你可以試試!”林安並沒有阻攔的意思,一振衣襬,翹了條二郎腿,悠悠晃動著。
女子挪後的腳跟驀地一滯,終究是沒敢輕舉妄動,輕聲道:“護法大人是一個人來的?”
林安卻沒有答話,同樣丟出了一個問題:“這兒,就是你們的據點了?”
“你是怎麼發現夭夭姐的?”綠裙女子再次問道。
“那夭夭,便是你的上級?”林安冷冷道。
兩個人都只顧著問問題,誰也沒有回答誰的問話。
直到那聲咚咚聲傳到,二人才同時把目光瞥在那扇門板之上。
“蕪春姑娘,我給您送酒菜來了。”外面是個男人的聲音。
林安迅速套回面具,扔掉外套,躺到床上,然後給這位蕪春姑娘丟了個眼色。
蕪春惱怒地瞪了他一眼,猶豫一下才在自己的肩上微微一扯,隨後拉開房門。
龜奴送來了酒菜茶點,隱晦地在房中掃了一圈,便退了出去。
房門再次關閉,蕪春卻並沒有跟著離開。
“裝來裝去的你就不累嗎?”說著,她把自己扯亂的衣衫收拾好。
“那你呢,又為什麼配合我?”林安翻身坐起,撿起外套拍了拍,套回身上。
“你原本可以帶大軍直接殺上來的,不也沒那麼做?”蕪春到桌旁坐定。
“現在看來,咱們應該是能聊得下去了。”
林安笑了,這會兒才把這女人仔細打量了一遍。
其年紀和桃香差不多,體型卻更顯精瘦,妝容也更為潦草,但整體還算得上秀麗。
不過仔細看就會發現,這女人的手和其他姑娘們的不同,要更為粗糙。
而且那並不是幹粗活才有的薄繭,而是常年手握兵器才有的繭子走勢。
正因為發現了這點,林安才從那麼多女人中,挑中了她。
再次轉回桌畔,他漠然盯著蕪春的眼睛。
“你是自己交代,還是我再浪費點力氣來慢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