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一往情深(1 / 1)
“堂堂一個大男人,威脅我個弱女子,好意思嗎?”
蕪春顯然並沒有被林安語中隱含的威脅所震懾,反而撇嘴嘲道。
“女子?”林安輕哼,“你們欠至道宗的債,我還沒討完呢!”
說著,林安的語氣驟然冷了下去,森然繼續道:“債主就是債主,不分男女!”
“噗哈哈……”蕪春先是一愣,緊接著竟抱著肚皮一通前俯後仰。
詭異的笑聲,弄得林安的額頭當場就爬上黑線,怒哼道:“笑什麼?”
“我笑我們家小姐,簡直瞎了眼,才會看上你這種自以為是還愚蠢至極的男人!”
“那女人在哪兒?”不提嶽敏兒還好,一旦提及,林安便怒氣湧動。
至道宗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從那個女人帶人爬上至道山開始的!
“知道了你要如何,殺了她?”
“不然呢!”林安並未否認,說話間眼中都冒著汩汩殺氣。
“那可真不好意思,我們也正滿世界找她呢!”
蕪春收住笑聲,沒了剛才的誇張表情,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黯然。
“她竟沒和你們在一起?”林安反倒意外了。
嶽千陽身死,其殘部群龍無首,按理說正應該嶽敏兒來主持大局。
“當然沒有,若小姐還在,無極小兒的山門豈能建得起來!”
提起無極,蕪春絲毫沒有半點敬意,甚至充滿了仇恨與鄙夷。
“所以,你們找到人了?”林安蹙著眉頭,再次詢問道。
不過這次,蕪春沒再接腔,只是眺目往窗外別了一眼,那裡是江濤滾滾。
良久,才聽她長吸口氣,幽幽道:“怕你誤會,我就順便解釋一下,當初小姐是擅自離開鳳霞山的,之後老爺察覺,才匆匆派了人前去保護。”
“不管你信不信,小姐的初衷絕不是為了去找至道宗的麻煩!”
“也不管你究竟是怎麼看她的,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對一個男人這麼上心。”
“你要是還有那麼點良心,不妨好好回憶一下,小姐去至道山的時機,那正是你和旭日宗的那個女人宣佈訂婚之後。”
“她只是沒有辦法衝上旭日宗,只能去找你們家王道長罷了。”
“至於為什麼,只要你不是個木頭,那就應該知道!”
“王道長才是你的師傅,哪有徒弟訂婚,師傅卻不在場的?”
“要我說,小姐就是傻,世上男人繁如森林,怎就非在一顆歪脖子樹上吊死!”
“結果呢,看看現在,她又撈到了什麼?”
“你家師傅,你家師兄,你家師姐倒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可我家小姐到如今都還下落不明,連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本來我還希望她能活著回來,但今天看到你,我不那麼想了。”
“要是讓小姐知道,自己費心千辛萬苦都想得到的男人居然就是自己的殺父仇人,她又該如何自處?或許,死了才更乾脆,索性就一了百了了!”
蕪春一口氣說了許多,明裡暗裡都是對林安的嘲諷和責怪。
不過,林安卻只從她的話裡聽出了一個核心。
那就是,至道山的變故發生之後,嶽敏兒就失蹤了。
也就是說,嶽敏兒不僅沒在嶽千陽餘部中主持大局,連父親的葬禮也沒能參加。
可這樣一來,就有些地方和他所瞭解的資訊對不上了。
“你是在告訴我,當初抓我師傅、師兄的人,其實並不是你們的人?”
蕪春翻了個白眼,都懶得回答這個問題,只用眼神道:“恭喜恭喜,你終於發現了!”
可就是那樣的不屑和輕蔑,反而讓她剛才的話顯得更加可信。
林安的眉頭瞬間皺得死緊,腦子裡迅速把所有事情快速地過了一遍。
再想起嶽千陽臨終時的反應,他的心裡突地一個咯噔。
“是了,若不是為了女兒,閤眼的時候,他怎會那般不捨?若不是為了女兒,他又怎會把苦修多年的靈氣渡給我這個仇人?若不是為了女兒,他怎麼會……”
越想,林安的臉上就越震驚,放在膝蓋上的手也不自禁地捏得死緊。
“可如果不是嶽敏兒做的,那到底又是誰?那師傅被魁鬥宗的人所救呢,難不成只是單純的巧合?”林安一遍遍地在心裡問著自己,始終不願往最壞的方向去懷疑。
但有些不合常理的點,卻不是刻意忽略就能摸消的,反而越來越清晰。
“不,不會的!”不知不覺,他小聲地嘀咕道,還用力甩了甩腦袋。
“就因為那什麼玉簡,那什麼《九轉心訣》,至道宗顯然被人盯上了,或許只是……”
想著,他又重重地把頭一點,似乎是吁了口氣,扭頭再問:“你和敏兒很熟?”
“那是我師妹!嶽千陽就是我師傅!你說我們熟嗎?”
“那你怎會……”有如此身份,林安顯然沒想到蕪春還會淪落青樓。
這顯然不會是當師傅的會給自家徒弟安排的活計!
聞言,蕪春一嘆,悶聲道:“我只是怕有個什麼萬一,所以才……”
她並沒有把話說完,但無論語氣還是表情都在擔心,擔心嶽敏兒會淪落這煙花之地。
林安聽懂了,所以也沉默了。
雖然並沒有完全相信這女人的話,不過如今再回憶和嶽敏兒相處的點滴,他更願意相信自己認識的那位驕蠻還古靈精怪的千金大小姐的為人。
“難道,真的是我誤會她了?”
一聲默唸,他苦笑了笑,抬頭看向蕪春,深深道:“你不給尊師報仇?”
“找到小姐後,我會的!但現在……”深吸口氣,蕪春噗通一聲跪了下去,“我只求你,看在小姐對你一往情深的份上,幫我找找她!”
突然來這一下子,林安被整得措手不及,半晌方回過神來。
“總之,你先起來吧。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我都會找到她去親自確認的!”
言落,林安也扭頭往外別了一眼,這一眼卻看了許久許久都沒有收回。
就這麼一會兒光景,江上的浪似乎又疾了,哐,哐,拍得河岸也忍不住遍遍呻吟。
是一陣寒風入窗,將他的目光蠻橫推回。
“不管如何,夭夭我還是得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