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臨崖小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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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靜聲寂,不見一絲月光。方仲正自躺在床上,心中想著日間何盈之事不曾安歇。忽聽一陣風聲從屋頂刮過。方仲耳聰目明,立時驚覺。

門外啵啵數聲,接著便聽到猙獰獸嗚嗚的低咽聲。

方仲側耳聽了會,問道:“巴師叔,是你麼?”

果然有輕微腳步聲往小屋而來。方仲雙腳下地,慢慢走到門側。篤篤兩聲輕響,有人敲門。方仲心道:“巴師叔怎麼變客氣起來。”故意不答。一會兒,門被拉開,一人站在門口,方仲突然從門邊出現,往前一撲,叫道:“巴師叔!”

那人一聲尖叫,聲如驚燕,竟然是個女子。只聽那女子氣急敗壞的道:“你……你一向都是這樣見人的麼!”方仲這才看清,面前之人竟然是天玄宮那出類拔萃的女弟子姬雲袖。

姬雲袖怒容滿面,瞪視方仲。方仲不知所措,期期艾艾的道:“原來是你。”

姬雲袖等得氣息稍平,這才淡淡的道:“既然還能嚇人,一定是傷的不怎麼重了,還能走路麼?”

方仲奇道:“上哪裡去?”

姬雲袖道:“跟我走就是了。”

方仲道:“你不說我便不走。”

姬雲袖不耐煩道:“真是囉嗦,隨我走就是了,等得有人來了反而不好。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方仲奇道:“是誰?”

姬雲袖道:“你見了就知。”退開幾步,輕吹口哨。只聽頭頂風聲響動,一隻碩大的長翎大鳥拍著翅膀從空中落了下來。此鳥雙翅展開足有數丈開闊,長長尾羽五彩斑斕,似錦雞似鴛鴦,神駿非常。

方仲驚慕道:“這是什麼鳥?”

姬雲袖白他一眼道:“是紅鸞鳥。”拉住紅鸞鳥脖頸下的韁繩,輕輕一翻身,坐在了紅鸞鳥的背上。“你也上來吧。”把纖手一垂。

方仲伸手握住,只覺入手潤滑,如若無骨。

姬雲袖握住後一用力,呼的一聲,把他甩到身後。姬雲袖沉著臉道:“不許碰我,更不許亂動,你要不聽話,摔下來可別怪我。”一提絲繩,紅鸞鳥翅膀一展,雙足一收,平地一股旋風捲起,託著鳥身緩緩升起,掠地飛行數丈後,雙翅一振,瞬間向高處飛出。

方仲坐在姬雲袖身後,雙手緊緊抓住紅鸞鳥背上的羽毛,俯瞰下方黑沉沉一片,不知是何處,如若不小心掉下,肯定是粉身碎骨一命嗚呼。那御劍飛空的本事至少要練氣還神的煉罡期才可施展,只有體、精、氣、神俱都完備之人,才可以隨心所欲的駕馭飛劍,而修行之人的真氣護體到煉罡期就不再稱呼為真氣護體,而是罡氣護體,達到這一境界的人,就是從空中落下,也會罡氣護身而沒有大礙。方仲還在凝氣期徘徊,自然不敢冒險從空中掉下去。

方仲越是這般小心翼翼,那姬雲袖回頭看見,不禁嘴角一翹,忽地一拉紅鸞鳥絲繩。那紅鸞鳥輕嘯一聲,翅膀微抖,整個鳥身傾斜了過來。方仲頓時驚慌失措,雙手緊扣鳥背,駭得驚叫連連。姬雲袖看到他驚慌模樣,咯咯嬌笑不止。

方仲一聽她嬌笑,便知是她故意捉弄自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可在這鳥背之上自己也不敢拿她怎樣。

姬雲袖出了口惡氣,心情好了許多,重新一按鳥頭,穿破雲層,往下飛去。

不一會功夫,紅鸞鳥已飛到玉仙峰峰頂,盤旋數週後,往一處臨崖小院落去。姬雲袖道:“便是這裡了。”紅鸞鳥一著地,姬雲袖縱身從鳥背上跳下,再扶方仲下來。紅鸞鳥無人吩咐,自行往峰頂飛去。

夜色沉沉,院內掌燈未滅。聽到風聲,有人道:“雲袖,你回來了麼?”聲音委婉動聽。

姬雲袖在門口施禮稟道:“師父,徒兒已經把方師弟帶來了。”

“讓他近前來。”

姬雲袖走到方仲跟前,悄悄道:“去見我師父。”

方仲只聽聲音似乎是個並不年長的女子,不知她是何人,規規矩矩在門口,跪下道:“弟子方仲拜見前輩,不知前輩找我何事?”

燈光映照下,一個修長身影映在窗紙之上。

那身影道:“你便是方仲?”

方仲點頭道:“是。”

身影道:“你父是方寶兒,你母是鍾顏,對不對?”方仲聽得此言驚訝不已,只因為自來崑崙以後從未向人提起父母之事,想不到此地竟然有人一口便說出父母名諱。

方仲驚奇地道:“前輩怎得認識弟子父母?”

吱呀一聲,屋門無風自開,並不十分明亮的燭光照在方仲的臉上,隨著火焰的跳動,忽明忽暗的燈光,讓方仲臉龐的一稜一角盡顯分明。

那身影觀看良久,感慨道:“果然是像她模樣多一些。”

方仲抬頭一看,只見門口一個俏麗道姑正脈脈看著自己。道姑模樣似曾相識。

無念見他呆呆看著自己,微笑道:“你知道我是誰?”

方仲搖了搖頭。

無念憐惜道:“可惜了一對賢伉儷。”吩咐姬雲袖道:“雲袖,你把旁邊那間屋子收拾一下,今夜就讓他住下了。”玉仙峰上不留男弟子,姬雲袖雖然驚異於師父安排,卻還是點頭道:“是,師父。”

方仲忙道:“不不,晚輩不住這裡。”方仲覺得留在這樣一個陌生地方頗覺尷尬。

無念淡淡道:“我留你在此不為別的,只是不想你惹禍在身。”

方仲愕然道:“晚輩何時又惹禍事了。”

無念道:“雲袖曾跟我說,你以雷咒之法破她的翻雲覆雨訣,此事可是有的?”

方仲點頭道:“晚輩危急之時確實施展了一道雷符。”

無念沉聲道:“這便是你的禍事。崑崙數百年前,曾經因為劍符之爭而引起一場禍亂,劍符自此分家,符法已不容於如今以劍法為尊的崑崙。我雖然不知你從何處學來的符法,但定然是無心之失,這才看在故人面上,救你一救。”

方仲實不知崑崙還有這番變故,目瞪口呆之下只得聽從她的安排。再者若無姬雲袖帶路,自己是無論如何也回不去了。

姬雲袖一拉方仲道:“隨我來。”

這處小院本就不大,並無客房,一間空房也是存放日需之物用的。姬雲袖鋪好被褥,悄聲道:“方師弟早些安歇,有事儘管叫我。”說罷就要出去。

方仲忙道:“姬師姐,我有件事想問你。”

姬雲袖笑道:“什麼事?”

方仲扭捏半晌,這才道:“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姬雲袖愕然道:“原來方師弟還不知曉,我師父道號無念,以前是四仙子之一的紅服仙子。”

方仲恍然,但為何這天玄宮大名鼎鼎的紅服仙子如此善待自己,實在弄不清楚了。

姬雲袖道:“現在知道啦,那我出去了。”反手把門帶上。

方仲百思不解,把被褥掀開鑽了進去。被褥之中一股清香撲鼻,床軟鋪溫,說不出的舒服。方仲一沾枕蓆,立時百骸通暢,昏昏睡去。

姬雲袖來到師父跟前,說道:“方師弟睡了。”

無念道:“你也睡去吧。”

姬雲袖道:“那徒兒去歇息了。”夜已深沉,明兒一早起來還要到王母殿早課拜禮,確實累人。姬雲袖又告辭回去。

燈火搖晃,焰心忽明忽滅,無念取過桌案上紙筆,著墨書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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