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玉虛宮弟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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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在去玉虛宮的大道之上,過紫霄宮,到崑崙臺,在九龍橋之前停下腳步,等候掌教真人召見。

數通鐘聲響過,無數弟子從玉虛宮湧出,排列於宮門兩旁。

玉虛宮大殿之上,懸天真人高坐八卦臺,左右列著盧公禮、周公望、玉機子、浮塵子、玄春子等人。錢文義也在八卦臺一側,只不過有些無精打采心不在焉的樣子。

懸天真人道:“讓那些新晉弟子進見。”早在宮門外等候的諸多弟子魚貫而入。

這些弟子仰望高高在上的懸天真人,一個個神情興奮,叩拜施禮。這些弟子人人都是剛剛突破煉精化氣的外門弟子,按規矩成為內門弟子之後,便要指定傳承恩師,從此就是正式崑崙弟子了。也有洞天福地的弟子雖然突破了煉精化氣卻不願留下的,繼續返回宗門修習本門高深道法,但大部分弟子都會留在崑崙,甚至於脫離原本門派而一心一意留在崑崙,畢竟崑崙底蘊之深,又是道統正宗,遠非其他門派可比。

方仲雜在這些新弟子之中,感覺如同做夢一樣。自天玄宮回到住處,直至接到玉虛宮召見法旨,方仲便已渾渾噩噩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那些三清殿弟子看自己的眼光明顯不同,人人露出羨慕之色,連同那一向對自己不對眼的陸文甫,也少見之極的露出一絲尷尬笑意。

方仲跪在殿上,只聽得一個個弟子被點名而出,分派至各宮各殿,卻遲遲輪不到自己,心中頓時又有些七上八下起來,按理自己修為不夠,還沒資格成為內門弟子到指定師承之人。

這些弟子指定師承之後,又向掌教真人及盧公禮、玉機子一班高輩逐一行禮,已過去不少一段時候。當只剩下方仲一人時,臺上的懸天真人終於沉聲道:“跪下之人可是方仲?”

大殿之上針落可聞

方仲回道:“正是弟子。”

懸天真人冷冰冰道:“方仲,聽聞你在三清殿學藝時,不聽言教,不尊師長,可有其事。”

方仲道:“弟子一向不在三清殿聽講,何來不聽言教不尊師長?”

懸天真人道:“那你本事從何而來?”

方仲道:“是鑄劍堂巴師叔所授。”

懸天真人面色一沉道:“巴文吉也傳你符法麼?”

聽懸天真人這語氣不善,方仲心忖難道真如那無念所說,在崑崙使用符法是禁忌,皺著眉頭道:“巴師叔並不曾傳授符法,弟子來崑崙之前便已學得,是兩位茅山道長傳給弟子的。”

懸天真人與盧公禮、玉機子等互望一眼,心道果然如此。懸天真人道:“既然是入門之前所學,自然怪不到你頭上。前日在閬風臺比試時你出手救人,本座特意嘉獎,準你入門。但你修為尚淺,欠缺管教,必要一嚴師方能導你入途,盧師弟,你說誰人可當此任?”

盧公禮道:“為人師者必須身端行正,錢文義常在玉虛宮行走,行事武功可足師表,不如任之。”其實這早已是商量好了的,現在說出來,也就是給人看看而已,連錢文義自己都未露出驚訝之色。

懸天真人點頭道:“就如師弟所言,著錢文義督導方仲,在玉虛宮學藝。”此言一出,其餘弟子們議論紛紛,雜音四起,想不到入玉虛宮學藝的殊榮竟然歸了方仲,許多人露出了嫉意。只是掌教真人一言既出,無人敢去質問,有不平之心也只能放在肚內。

錢文義首開授徒,雖承師命也頗為慎重,受禮畢,領著方仲出宮門,直至一座小樓才停下。

錢文義面色冷淡,殊無笑意,對方仲道:“你我名雖師徒,亦做良友,達者為師,互相借鑑。便是我這做師父的,本事也十分勉強。”

方仲欲言又止,錢文義道:“有話直說無妨。”

方仲道:“弟子只覺這兩日突兀的很,很多事都不明白。”

錢文義哂然一笑道:“不只是你,連我這個做師父的都糊塗的很。按理你已入門,該是子字輩弟子,但你修為不夠,還不到練氣還神,故此還用原名。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既然掌教真人親口應允此事,就不會有假,此事並非只你才有,我崑崙未到煉氣而入門的也不少,但無不是天資卓越之輩。只要你勤加苦練,數年內再有精進,別人自沒話說,反而會認為掌教真人慧眼識人。”

方仲道:“弟子這幾日不曾見巴師叔,不知他去了哪裡?”

錢文義心中一窒,想到巴文吉已帶著那渡危遠走高飛,已去了那遙不可及之地,淡淡道:“這個……你巴師叔離山遠行,短期無法回山,自然見不到他了。”

方仲不疑有他,只道巴文吉真個下山去了,問道:“不知道弟子什麼時候有機會下山?”

錢文義道:“若無尊長吩咐,是不許隨便下山的,那些有門有派的弟子學藝有成之後或可離山,你比別人不同,須要稟明掌教真人才能定你行止。日後長住此樓,你在三清殿時有何物什儘管拿來,若缺了什麼,與管事的說一聲。”

方仲道:“那弟子出去收拾。”

錢文義揮手道:“嗯,去吧。”方仲告辭之後,尋著玉虛宮的大道,復往前殿而來。錢文義看著方仲遠去背影搖了搖頭。

方仲徑來關著小猙獰獸的那間獸欄猙獰獸一見方仲到來,在欄內一縱而起,捱到柵欄前不停吠叫。方仲把欄門開啟,先自撫慰了一番猙獰獸,隨後撥開地上茅草,取出自己隱藏在這裡的包裹來。

開啟包裹,上面是兩件破破爛爛的衣服,尚是初來崑崙時的穿著,早已不合身,總是捨不得扔掉。衣服下面,一個裹好的油布小包,正是普玄臨別時所贈那兩卷書軸。書軸旁邊,一隻白皙葫蘆靜悄悄躺在那裡。方仲拿起葫蘆撫摸了一會,嘆了口氣,把它拴在腰間,這才拿起書軸,解開來細細瀏覽。這兩卷書軸早已熟記於心,內中所載的諸般法門略通大概,可惜隨身沒有紙筆,不好嘗試,原本身邊留有的幾張舊符也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身上再無一張符紙。

方仲看了數遍,收攏了重新包好,心想:“天玄宮無念師伯說我施展符法惹下禍事,也不知是真是假,若把這兩卷書軸帶在身邊,被人看到,總是不好。”猶豫了片刻,單把包裹拿了,油布小包放入茅草堆中重新遮掩。

方仲剛要離開獸欄,遠處走來兩個道士,一問之下居然是長平子吩咐二道來獸欄接班的。那猙獰獸日漸長大,方仲不可能總是帶在身邊,便央求二道多加照顧,兩個道士忙道:“貧道一定好生照顧,請方師弟放心。”這二道不知從何處聽聞方仲已被玉虛宮收為弟子,雖然羨慕嫉妒,卻不得不著力巴結。方仲告辭去了,二道尤自互相感慨道:“同人不同命,羨慕不來。”

方仲重回錢文義所在小樓,錢文義道:“這樓下數間空房,你挑間中意的便是。”

方仲安置好自己的東西后,來到錢文義面前隨手侍立。

錢文義正在書案上潑墨揮毫,淡淡道:“為師俗務繁忙,沒空傳你什麼本事。我崑崙劍法以氣御劍,氣足劍利才為上乘,再精妙的劍法若這兩樣不行,學得再多也是無用。你安心煉氣,平日裡多去看同門練劍,反覆練習,自然會有精益。”

方仲自己的長劍已被姬雲袖給劈斷了,只得道:“聽巴師叔說,劍之靈性需隨時日長短而增,御劍飛行、劍訣施展,都需劍如臂使,如是一體。可是弟子的長劍已毀,尚無合適佩劍。”

錢文義當然知道一把隨身長劍的重要,這與修行息息相關,絕不能馬虎。兵器與寶物,都是隨著使用者的熟練與瞭解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方仲要想劍訣有成,確需一把趁手的好劍。便道:“不如你去鑄劍堂領一口新的,那裡寶劍甚多。為師寫一張字條,你帶了去交給主事的單師伯,他見過之後必然幫忙。”提筆寫了字條,交給方仲。

在紫霄宮右側有座醴泉,鑄劍堂便在該處。醴泉之水不只飲用,亦可用於練劍淬火,所以鑄劍堂本身也自打造兵器。方仲一路打聽,終於到了鑄劍堂之地。在大門口抬頭看它,根本不似崑崙山其它樓閣那樣朱門廣戶雕樑畫棟,外圍石牆堆砌,樸素無華,裡面多是平房,以石室居多,共有數十個院落,佔地也是極廣。

從大門進去,立時一股熱風撲面。方仲吃了一驚。原來裡面十座大火爐,一字排開在大院之中,火焰熊熊燒得正歡,無數弟子正把一塊塊鐵礦石投入爐中,更有數人精赤了上身,在爐下轉職催火,真氣催發下,火浪滾滾,燒灼的身上汗滴轉眼化為白煙。一個手舉鐵鉗的年長弟子見到方仲前來,喝道:“你是哪裡來的弟子?”

方仲拿出錢文義的字條,雙手遞上,那弟子放下鐵鉗,接了字條一看,見是錢文義薦來的,轉臉笑道:“不就拿把劍麼,這個容易,不需我師父親來,我給師弟辦了吧。”

方仲喜道:“多謝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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