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相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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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離開大廳,向隱藏在後面竹林中的房舍走去,不久便到了一處雅緻竹樓。

原來離金玉被方仲帶進邀月堂後,一時昏睡不醒,就暫住在了莫雩樓內照顧。方仲到了門首輕輕叩門,門扉一開,露出莫雩那圓圓的臉蛋來。

“方大哥。”

莫雩把門大開,讓方仲進屋。屋裡只有莫雩和離金玉二人,離金玉躺在床上閉目不語,似乎還在沉睡。

方仲道:“莫姑娘,在下來看一看離姑娘怎樣了?”

莫雩笑道:“方才我還和離姑娘說起方大哥來呢?”

方仲愕然道:“說我?”

莫雩道:“是啊,離姑娘頭暈得很,連你姓什麼都記不清了,還是我說了才知曉。”

方仲想起當時那一幕,若非離金玉危急關頭死命相救,只怕已死在了那兩個和尚的手中,特別是那如傀儡一般的怪人,力大無窮,偏偏還有四隻手,這等法術,自己從未見過。只是離金玉雖然救了自己,但卻暴露了她身懷絕技,若傳到莫堂主耳中,只怕會引起他的懷疑。雖然他說血嬰如何惡毒,但在方仲眼中,離金玉除了刁蠻一些外,似乎還不到惡毒的地步。

方仲道:“離姑娘的事,莫堂主知道麼?”

莫雩道:“此事我還未和爹爹詳說,等他來看一看離姑娘傷勢,或許馬上就可妙手回春。”

方仲忙道:“不用不用,此事不需勞動莫堂主了,最好也不和他說起,莫堂主事務繁忙,免得他分神掛念。”

莫雩道:“方大哥怎麼說就怎麼做,只要離姑娘無恙就好。”

莫雩進得屋內,對離金玉依舊閉著眼,輕聲道:“方大哥來了。”

離金玉初時裝著不知,待二人走到身邊時,才閉了眼輕哼一聲道:“方大哥是誰,本小姐不認得。”

莫雩道:“離姑娘說自己許多事都記不起來了,方大哥不妨回憶以往之事,說給離姑娘聽聽。”

方仲訝然道:“許多事都記不起來了?”

莫雩十分天真地道:“是哦,離姑娘頭上受了傷,興許是傷到了。”

方仲猶豫道:“這以前的事只怕沒什麼好說的。”心道即便把去了崑崙山之後的事全部說出來,離金玉也不會知道,要是說出臥虎莊的事,這裡可是邀月堂,當年之事若被戳破,自己和離金玉不是自投羅網。

莫雩道:“那不妨說一說方大哥和離姑娘的事,這個方大哥一定記得。”

離金玉冷笑道:“他連自己的真名實姓都不敢告知旁人,這樣一個膽小鬼,自然是沒什麼話好說的了。”

莫雩奇道:“方大哥的名姓還有假的,那真名是什麼?”

離金玉道:“他的真名姓白,名兔,叫他小白就是了。”

莫雩道:“原來是白大哥?”

當年二人相遇,便是因為方仲的小猙獰獸餓了肚子,把離金玉的兔子給叼走,這才有方仲和普玄進臥虎莊的事。方仲尷尬地道:“莫姑娘別聽她胡說,在下的確姓方,離姑娘和你開玩笑呢。”

離金玉恨恨道:“誰開玩笑了,也不知是誰先不肯說,非要旁人想起來了才承認,如果沒有那臭和尚的事,那是一世不知了。”拿起床上的枕頭向方仲砸去。

莫雩欲要攔阻,卻聽門外一個女子聲音咳嗽了一聲,扭頭一看,見是那五音之一的羽音站在門外,向莫雩招手。莫雩到門外正想說話,卻被羽音拽著拉到遠處。莫雩道:“姑姑,離姑娘發脾氣呢,只怕要打架。”

羽音笑著道:“我說一定打不起來。”

莫雩道:“為什麼?”

羽音道:“等你大了幾歲,你就曉得了。”

莫雩依舊不時回頭看著房內,但被羽音拉著,只能戀戀不捨的遠去。

二人一走,只有方仲和離金玉二人,離金玉把枕頭一扔,雙手抱膝,把頭枕在手臂上嗚嗚咽咽哭起來,她這一哭,反倒讓方仲感覺為難,不知該當如何勸解才好。

方仲站在離金玉身前,只聽離金玉低低的道:“旁人怕我恨我,即使面上不說,我也知道人家不喜歡我。遇著你後我還在奇怪,是誰這般好心能受得了我這性子,原來……”離金玉忽的抬頭,淚眼迷離的訴道:“……你又躲到哪裡去了,都不來看我……”隨即一把捉住方仲腰身,不停抽泣,那淚水轉眼就沾溼了方仲衣襟。

方仲眼看著離金玉痛心抽泣,似乎無限的委屈都要借之發洩,安慰之言也就說不出口,任由得她抱膝哭泣。

離金玉抽泣良久,自己也覺有些失態,仰起身來納納無言。只是雙目通紅,淚水未乾,哀怨悽楚,讓人頓起痛惜憐愛之意。方仲宛如感覺又回到昔年時候,眼前還是那個率性而為只為解寂寞之苦的富貴小姐,自然而然的伸手為她輕輕拭去淚水,展顏微笑道:“是誰欺負了離小姐,小仲一定替她討回公道。”當離金玉奮不顧身替自己擋了靈寶一刀後,方仲便知道離金玉認出了自己來。

離金玉紅著臉道:“誰對我好,我也就對誰好,小仲……唉?我該像雩兒一樣稱呼你一句方大哥。方大哥,這些年你到哪裡去了,我時常牽掛著你呢。你的狗兒呢,我若早見到它,一定認出你來。”

一直都習慣了離金玉的趾高氣揚和刁蠻任性,忽然間變得言語溫存,一幅柔情百轉的模樣,反倒讓方仲極不適應。

方仲笑道:“我也以為自離了臥虎莊就再也見不到離小姐,想不到才一陪著紅姨回去就撞見你了。”

離金玉俏臉薄怒道:“什麼小姐不小姐,這裡又不是臥虎莊或者轉生堂,我最討厭人家前前後後這樣叫了,聽了我就生氣。方大哥,你也別像旁人那樣叫我離姑娘,稱呼我一句金玉便是。”

方仲有些受寵若驚的道:“金玉?這若是沒有旁人的時候,我就這樣叫你,有人的時候,還是稱呼你一句離姑娘的好些。”又道:“這外面的是非之地很多,動不動就要對人不利,兇險的很,你還是回去吧。”

離金玉愕然道:“到哪裡去?”

方仲道:“自然回你母親那裡,這外間人心險惡,你又對此不熟,孤孤單單,難免要吃虧。”只要離金玉回到離夫人那裡,自然要安全許多。

方仲一片好心,反讓離金玉十分不悅,惱道:“你還不是自個兒出來闖蕩,為何我就不行!你想金玉回去,是想我放了和你一起來的那個小子吧?”

方仲道:“你回去之後正可放我周師兄回來,乃是一舉兩得之事。”這離金玉安全有保障,又能把被滯留的周青給放了,自然是兩全其美。

離金玉霍地昂起臉來,握了粉拳,怒道:“要拿我換你的周師兄?真是妄想,出去!出去!”擂拳劈頭蓋臉便打。離金玉一腔熱情被方仲幾句話如冷雨淋頭,本以為會有一番濃情蜜意,至少也應極力挽留自己多留在他身邊片刻,可他倒好,巴不得自己回去,換一個什麼周師兄來,真是失望之極。本就是情竇初開的小兒女之心,敏感多愁,被方仲無心冷落,小性子一發,可就不管旁人怎麼想了。

方仲被離金玉一通粉拳狼狽趕出房去

門外只有莫雩一人,見到方仲那一臉糗樣,便知不會是什麼好事。莫雩心裡好笑,上前問道:“方大哥不多坐一會兒麼?”

方仲尷尬道:“不用了,你姑姑人怎麼不在?”

莫雩見方仲問起羽音去向,這才俏臉變色道:“方才有人來找姑姑過去,說有緊急之事,本堂之人要齊聚喝酒。姑姑特意留下雩兒,便是要叮囑離姑娘和方大哥,不要忘了,待會兒也到前面喝酒。”

方仲謙遜道:“我和離姑娘不是貴堂之人,莫堂主盛情在下心領了便是。”方仲可不敢讓離金玉公然出現在莫堂主眼前,離金玉那額頭上紅痣實在顯眼,誰知道他是否還記得當年模樣。

莫雩搖頭道:“這不是請客喝酒,而是本堂規矩,裡裡外外之人都要喝,不然後果難以預料。”

方仲奇道:“邀月堂還有強人喝酒的規矩?”

莫雩笑道:“倒不是強人所難,這酒不是普通酒,是本堂秘製的雄黃酒,喝一喝只有益處而無害處,方大哥不妨也嘗一嘗。”

方仲點頭道:“原來如此,那我一個人去好了,雩兒不妨託人把那雄黃酒帶到這裡,你與離姑娘在後院小酌不是甚好。”

莫雩一想這倒是個好主意,有個伴兒談天說地,累了便小酌一口,甚是逍遙,便點頭道:“就依方大哥所言,你快去大廳吧,他們都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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