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神蛇(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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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賈光南神情一動,說道:“陸道兄人手摺損如此之多,只怕日後回到崑崙,會讓掌教真人怪罪。”

陸文甫正為此事揪心,聽賈光南一說,更是懊惱,可又找不到開脫之詞,陸文甫嘆息道:“我陸某人沒本事,不能洞察先機,又能怪得誰去。”

賈光南笑了笑道:“讓陸道兄身處危厄,也確實有鄙人之過,你不妨把發生之事詳述一遍,我或許可以給你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來。”

陸文甫喜道:“賈先生有辦法?……”

陸文甫與賈光南兩個一陣交頭接耳,陸文甫越聽越歡喜,方才不快轉眼煙消雲散。

陸文甫道:“先生之言讓在下茅塞頓開,我陸某人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賈光南笑道:“陸道兄推功攬過,何必自謙。這根本就是大功一件,定得掌教真人誇獎,陸道兄不妨錦上添花,再在眾人之前顯個勇武。”

陸文甫喜道:“何謂錦上添花?”

賈光南一指前面那武連風制住的金菊花,笑道:“在眾人之前親取這妖女人頭,就是錦上添花。”

陸文甫道:“我原本就有此意,既然先生肯相讓,那是再好不過。”

陸文甫親自拎了寶劍到金菊花面前,武連風但看賈光南眼色,見他點頭,便把銀劍收了,罵了聲:“算你這賤人走運。”重重一腳踩過,這才退了回來。

陸文甫看金菊花,真是個美嬌娘,忙把腦海中旖念摒除,冷笑道:“你逃來逃去,還不是死路一條,可見蒼天有眼,淫邪無恥之人必遭報應。”

金菊花一陣氣苦,也不再反駁,胸脯起伏,咯咯咯笑了起來。

陸文甫道:“你笑什麼?”

見金菊花滿臉蔑視,看都不看他一眼,頓時把心一橫,罵道:“來世投胎做個好人吧!”舉劍欲刺。

錢文義趕過來時,正好見到陸文甫持劍向一地上女子走去,他原本想先向盧公禮見禮,可仔細一看,那地上女子居然就是那金菊花。等得武連風退讓,陸文甫舉劍要殺時,連忙竄過來一把捉住陸文甫手臂,輕喝道:“這女子你不能殺!”

陸文甫想不到這會兒還有人阻止,不悅道:“錢師弟,你這是何意,為什麼這女子不能殺?”

錢文義凜然道:“你殺一介毫無還手之力的弱女子,不怕被人笑話麼!”

陸文甫道:“什麼弱女子,若是她養好了精神,就是個紅粉骷髏,不知要害死多少人。”

錢文義道:“你又未親眼所見,只是揣測之詞,就可定人生死?”陸文甫辯才不及錢文義,如何說得過他。

金菊花嬌軀一震,轉頭看向錢文義,他那一身打扮,居然還是當時匆忙之間找的一套雜布衣裳。

錢文義卻並未多看一眼金菊花,似乎只是出於一片善心才勸陸文甫住手。

陸文甫怒道:“人人都覺此妖女該殺,你卻說殺不得,到底是何居心?莫非……錢師弟竟然起了憐香惜玉之心?”

此言不過是陸文甫胡謅之詞,可沒想到錢文義心裡真的有鬼。錢文義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雖說自己和金菊花清清白白,可瓜田李下之嫌卻是有的,被陸文甫拿此說事,說不心虛那就是騙人。

錢文義道:“我錢文義豈是好色之徒,陸師兄不要信口雌黃。”

陸文甫見錢文義面露難堪之色,冷笑道:“錢師弟既然不是憐香惜玉,我殺這妖女又關你何事。”

錢文義臉色發青,自己強要相救,可就真的著了形跡,難道就這麼看著她被陸文甫殺了?

地上的金菊花這時卻又咯咯咯的笑起來,錢文義心煩意亂,實在想不出她還有心情去笑。

錢文義道:“你笑什麼?”

金菊花止住笑聲,幽幽的道:“這位公子明明與奴家有舊,為何裝著不識,是不敢說,還是不想說?”

此話對著錢文義款款而言,錢文義愕然結舌,心道這金菊花何其愚蠢,自己尋機搭救,她竟然反攀起自己來。

陸文甫喜道:“你說與誰有舊?”

金菊花俏臉一揚,對著錢文義道:“是他!”

錢文義臉色漲紅,怒道:“你……你……”錢文義想當場否認,可自己確實與她有過一夜之緣,雖然實情大有出入,說出去又有誰信,只能越描越黑。

陸文甫看錢文義欲言又止的神情,此女子所言十有八九是實,喝道:“好哇,錢師弟,你才一下山就做出這種事來,真不愧是玉虛宮弟子!”此時那金菊花可成了寶貝,反而捨不得殺了。陸文甫收起劍來,回頭叫道:“盧師伯,賈先生,這有一樁風月事要請各位斷明。”

錢文義慘然變色,冷眼看著金菊花。金菊花淡然自若,眼神溫柔,嘴角帶著一絲嘲笑看著錢文義。

錢文義忽的伸手捉住隨身劍柄!在那一霎那,為了名聲清白,心中動了殺機。

金菊花看在眼中,臉上笑容凝固,眼中露出失望之色……

錢文義心思電閃,從這女子的當夜言行來看,絕非惡人,自己為了沽名釣譽,就要殺她滅口,和那些魔教中人有何區別?想到這裡,那突然冒起的殺人之念又迅速被理智壓了回去,終於輕嘆一聲,鬆開了劍柄。

金菊花眼神中重又燃起希望之火,連面龐都變得紅潤起來,衝著錢文義張開櫻桃小口,遙遙親了一下。

錢文義看得面色煞白,向後退了數步,自知不久後身敗名裂,已露出一付黯然之色。

盧公禮向陸文甫道:“陸師侄,你說何事需要老夫斷明?”

陸文甫正色道:“師伯不知,這妖女竟然聲稱與錢師弟有染,而錢師弟更是阻止我下手殺之,請師伯決斷。”

盧公禮勃然變色道:“有這等事?”

一旁的賈光南微笑道:“玉虛宮弟子和妖女勾結,莫非又是昔年故事。”這話一出,盧公禮和一眾崑崙弟子臉上都有些不自然。這賈光南哪壺不開提哪壺,又把昔年姜文冼之事輕點了一下,這是讓崑崙丟臉的事,當然沒什麼光彩。

盧公禮冷冷道:“讓她把話說清楚,錢文義即便是老夫弟子,只要觸犯清規戒律,一樣嚴懲不貸。”

眾人目光齊刷刷看向地上的金菊花。

金菊花在眾人注目之下嬌滴滴道:“不知要讓小女子說些什麼?”

陸文甫道:“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金菊花道:“剛才你要殺我,小女子為求保命,只能胡言亂語了,這也當得真?”

陸文甫眼眉毛一跳,怒道:“什麼胡言亂語,再不說,我一劍殺了你。”

金菊花變色道:“別殺就是,我說了還不行麼。”

陸文甫道:“這就對了,快說,你與錢師弟如何相識,有沒做出什麼越禮的事來?”說這話時,心中又嫉又氣。

金菊花道:“原來是這事,好罷,你說怎樣就怎樣,小女子和這位公子的事我都認了。”

陸文甫猶自不足,說道:“認了便好,且把詳細之事說一說。”

金菊花眨眼道:“認便認了,詳細之事小女子如何杜撰得出來,不如你來告訴我,做出什麼樣的男女之事才算越禮?”

陸文甫大怒,把劍一提,罵道:“這賤人裝腔作勢就是不說,非要吃些苦頭才罷。”

金菊花往地上一撲,驚叫道:“是你叫我冤枉這位大哥的,到頭來卻怪我的不是,你便是殺了我,也無話可說。”

陸文甫已然覺著中了此女之計,自己一番逼迫,倒似成了自己指使的了,真是氣破肚皮。

陸文甫正想插金菊花幾劍,錢文義道:“陸師兄想殺人滅口麼?”

陸文甫怒道:“你說什麼?”

錢文義道:“陸師兄逼迫這女子冤枉在下,冤枉不成,便想殺之滅口?陸師兄若是坦坦蕩蕩,又何必對她一個弱女子要殺要砍。”

陸文甫被錢文義駁得啞口無言,殺又不是,不殺又不是。

盧公禮道:“文義品行,老夫還是有所知曉,絕不會與此女子有什麼不清不白之處。文義,這女子誣陷你二人,你說該當如何?”

錢文義端端正正的道:“若是橫加屠戮,反而被人借題發揮,真以為這女子和我二人有什麼牽連,師父時常教誨弟子以寬仁貼己之心待人,雖有小惡,亦可寬恕。弟子視此女也是可憐之人,不如憐之以生,放之自省,以觀其明。”

盧公禮點頭道:“說得有理,這女子經此一事,也該幡然悔悟才是。”

金菊花一聽此言,便知自己活命有望,激動之下,拿眼只是瞧著錢文義.錢文義豈能察覺不到有一雙灼灼目光盯著自己,卻故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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