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尋機遠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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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婆婆’美目斜睨,有些懷疑地道:“你便是這樣入了役鬼堂?”

司空諒咬牙道:“我若有一句謊言,教在下粉身碎骨,不得好死。我司空諒雖不是什麼大仁大義之士,卻早已視功名如浮雲,財色如糞土,在下追求的乃是修行之路,越是鑽研這役鬼之法,越覺得其奧妙之深非同小可,遠非旁門左道可比,若能修煉到極高處,真能突破生死間隔,也不是痴人說夢的事。”

那‘婆婆’冷笑道:“那是自然。”

司空諒接著道:“可是這數十年來除了剛開始進展神速,日後便蹣跚難進,總窺不破當中竅要,我又不敢如旁人那樣四處製造殺孽,便愈加沒有進境了,直至牽延日久,發覺陰盛陽衰,孤陽不長,留下禍患。姑娘,求你放了我家娘子,在下感激不盡。”司空諒說到這裡,跪倒地上,磕頭不止。

那‘婆婆’道:“雖不知你所言是真是假,但看你修煉到鬼附之相也屬不易,留你一命或還有用。”

司空諒惶惑的道:“在下不知什麼是鬼附之相,學這役鬼法也是想和娘子長相廝守,那役鬼法多有傷人害人之舉,遇上道法高深之士還會反受其害,當初傳我役鬼法的人也並非什麼高明之士,並未學得齊全,所以我不敢讓娘子犯險,於是思來想去,自己琢磨出還算安全一點的本事。一個是隱入地下以鬼法迷人,可惜這也被小兄弟給破了;一個便是以鬼附身,由我擋著,但這也有個極大害處,就是陰氣侵襲……不能持久。”

“原來你不懂鬼附之相,只是學了個皮毛。不過你能有此覺悟也算難得,之所以不能持久,其實還在於你自身修行不足之故,你區區一個單冢,修習又不得法,陰氣極重,附在你的身上侵蝕精元,當然扛不住了。你的役鬼愈強承載也就越是辛苦,損耗愈大,到後來也不需有人和你相鬥,你自己就死在了這半吊子鬼附之相上。看你面色如此之差,正是精元受損之故,可知我所言不虛。”

司空諒如被迷途點津,連忙道:“姑娘說得極是,在下以前還可多撐些時候,可是到了後來就變得愈加力不從心,輕易不敢施展這鬼附之法,雖然人送我一個白毛鬼的稱呼,但有苦自己知,恐怕我早晚要死在這上頭。這次若非被小兄弟逼急了,這才使了出來,只求速戰速決,可沒想到一下就被姑娘看穿了,在下無計可施,只能冒犯了……”

方仲早已收了劍走到近前,說道:“不是我看出來的,而是婆婆識破了你的根底。”

司空諒早已看出那女子是個了不得的高人,收了傲然之氣,忙不迭點頭道:“是是,不是小兄弟看出來的,而是婆婆看破的。”司空諒心中奇怪,為何眼前這神仙人物般的女子,方仲要叫她婆婆。

方仲解釋道:“別看婆婆年輕,資歷卻長,連天師道的張道陵和役鬼堂的化堂主都是認識的。”

那‘婆婆’卻道:“張道陵和化鬼王算起來,都是我的晚輩。”

司空諒愕然道:“化堂主竟也是姑娘……不,是婆婆的晚輩?”聽了此言,連方仲也吃驚不已,在他想來二者大不了也是同輩,沒想到還高了一輩,那一句‘婆婆’叫的還真不冤。

司空諒頹然道:“在下自認不是婆婆對手,求婆婆放了我家娘子,我既然輸了,要怎麼做,悉聽尊便。”

那‘婆婆’手中一鬆,被卡住的白髮女子即刻化作一股陰風飛往司空諒身旁,轉眼就鑽入了那紫金香爐之中。

司空諒連忙感激萬分道:“多謝婆婆饒命之恩。”

那‘婆婆’卻對方仲道:“方仲,我說的第一個條件你可記得?”

方仲道:“記得,是讓晚輩把張道陵帶來。”

那‘婆婆’道:“憑你的本事,只是他身邊那個馬武,你就不是他對手,更不要說張道陵本人了,你能有什麼辦法把他帶來?。”

方仲道:“這個……真要是打不過,我就用遁術把他引過來。”

那‘婆婆’冷笑道:“是不是用你的地字訣?”方仲想不到她竟然能一語說破,要知自己從來不曾在她面前提起過遁術之事,只是在剛來溶洞時與她交手時借地遁逃走無用,他便知那‘婆婆’有剋制之法,原來她早就知道了。

“你不用驚訝,當你施展這地遁和雷咒之時,我便知你從何處學來的了,那把仙兒帶到天師道來的兩個茅山道人,定然傳授了你符法。想當初,是我看那姓呂的弟子心地不善,才讓張順把雷字訣也送了給開茅山一脈的許道長。”那‘婆婆’臉上露出回憶之色道:“張道陵手中該有個天字訣,你若是想用遁術引他,無疑是自投羅網。”

方仲道:“天字訣?難道當初婆婆克我的地遁之術就是此訣?”

那‘婆婆’道:“正是,不過即便我不用此訣你也脫不了我的掌心,這石棺底下有一方石印,便是天字訣符印,正好克你的地字訣。是它讓你遁術無功,也省得我另外出手。”

方仲驚訝道:“若張天師也有此法,那晚輩的遁術豈非無用,而旁的本事恐也勝不得張天師和馬武,如何能把他帶來?婆婆的這個條件太難了。”

那‘婆婆’瞥一眼司空諒,道:“你學役鬼法只靠自悟進展太慢,如今就拿此人做個示範,迅速習得這鬼道之法。”

司空諒愕然道:“在下……在下……如何做個示範?”雖然心中極不情願,但礙於那‘婆婆’之威不好出言反對。

那‘婆婆’道:“你不是想參悟這鬼道玄妙麼?如今就給你一個機會,我向來不會無故施惠於人,這其中代價便是把你所學所悟全都告訴方仲,等得他的鬼法勝過了你,自然就可給你啟示,以你才智參悟其中奧妙應當不難。”

司空諒面露難色道“那不是需要在下一直陪在小兄弟身旁,這個……若是他一日不能成功,我就要一日守候一旁,前途寄予他一人,是否過於渺茫。”

那‘婆婆’冷笑道:“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好,你若真有肯為你家娘子拋棄一切之心,這點困難又算得了什麼?”

那‘婆婆’又對方仲言道:“我給你十日寬限,在下元之日前,你把張道陵帶來這裡。”

鶴鳴山天師殿旁邊另建有一幢小樓,周圍假山松柏,涼亭水榭,放養著一群仙鶴,一直是張道陵閒暇之時舒暢心懷之所,取名為觀鶴樓。此刻這樓裡不住著張道陵,卻住著兩位道人。

大祭酒馬武大闊步走進樓來,笑道:“二位道長住的可還習慣否?”

普玄堆笑道:“這日子過的真是舒服,剛才我還和師弟說來著,來了天師道這麼久都只是個不待見的避難道人,飢一餐飽一頓,落魄之極,無人搭理。如今卻是烏鴉棲上高枝成了鳳凰,奉為座上賓了,嘿嘿,前後差別如此之大,讓我和師弟如在夢中。”

馬武亦笑道:“道長說的話真是軟刀子傷人不見血,我馬武這張老臉雖然皮厚,也要刮下一層渣來。老朽實話實說,當初不比今日,張天師為二位道長安全著想,這才安排了住在此處,還不是為了防備外人慾對道長不利,絕不是前後相待有差。”

普玄道:“但不知要留我和師弟住幾日?若是一直如此好吃好住,來去自如,就當我普玄剛才說的話是放屁,可若是形同監禁,一步不得自由,那你馬武和張天師就是卑鄙小人。”

馬武輕搖皓首,苦笑道:“當晚可是二位道長自己尋到天師殿來,不是張天師和我請來的。那個匪首本事了得,二位也當看到,就是老朽手上也絲毫佔不到便宜,除了這天師殿還算安全外,委實不敢再把二位放到外面去。在實情查明之前,只好委屈二位道長依舊住在這裡。”原來那晚上普玄和定觀兩人與方仲分手之後,不敢往山下跑,卻又返回鶴鳴山上,到天師殿來尋張道陵庇護。用普玄的話說,那是寧可就近求救也不可遠遁避險,張道陵為人公正,不會打他們什麼主意,若是落在人家手裡可就不好說了,畢竟方仲那點本事還不足以保得幾人周全?所以分別之時,普玄就已經想好了重回天師殿來。張道陵聽了稟告後連忙率著諸多弟子趕奔至益亭,其時馬武和那戴斗笠之人還在相持,見到天師道大隊人馬援手趕來,便即棄了馬武而去。兩邊都不知對方深淺如何,也不想把事情鬧大,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連續兩日發生爭鬥之事,且都在至益亭那裡,雖說無法明證這些人是為了普玄和定觀而來,但張道陵再也不敢掉以輕心,於是把兩位道人安排住在觀鶴樓,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著,時不時還來問候一兩句。雖然吃喝不愁,住的也還安康,但有一點不趁普玄的心意,那便是觀鶴樓外面多了許多天師道弟子看守,嚴禁擅自外出。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日子對於普玄來說幾同牢獄之災,心中有氣,見到馬武來了就順口譏諷幾句。

等馬武例行公事般來了又走,定觀道:“師兄,我們已經在此住了七八日了,還要住多久才是個頭?”

普玄道:“這有吃有喝的,還不用親挽袖子幹活,富家翁的日子可比清苦修道好得多,你不喜歡嗎?”

定觀道:“好是好,可必定不是長久之計,這日子也不知那一天就無了,終歸有個長遠打算。這將來如何,委實讓人心焦。”接著長吁短嘆起來。

普玄笑道:“你急什麼?這都熬過了五六年了,也不急於一時,師兄其實早就想過了,先在這裡避過了風頭再說,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你我溜出去!”

定觀一愣,道:“溜到哪裡去?你不是說外頭還不如這天師道來得安全嗎,怎麼又要走?”

普玄道:“當晚有人要尋我們麻煩,自然是這天師道安全一些,如今風頭過了,當然是外頭逍遙一些,這叫審時度勢。況且我們溜出去不是瞎走,乃是去尋方仲,只要湊到一塊兒,拼命由他去,逃命由我來,比之呆在天師道安穩許多。”

定觀對於普玄這番高論還有些不能理解,皺眉道:“這天下間比之方仲本事大者比比皆是,師兄這麼做,不是讓他身入險地嗎?”

普玄又笑道:“師弟你就是腦筋不靈光,方仲是誰,崑崙派玉虛宮弟子,你管他本事是大是小,要的就是這個虎皮大旗,等有人來尋麻煩了,你我先讓方仲朝前一站,然後大吼一聲:這位是崑崙派玉虛宮弟子方仲,懸天真人最最看重的徒孫!都不用打,人家就跑了,你懂不懂?”

定觀恍然道:“懂了懂了,師兄其實是想借重崑崙聲威,人家只要不敢得罪崑崙派,也就不敢得罪方仲,不得罪方仲也就不得罪你我,這真是一條好計謀。”喜滋滋讚歎不已。

定觀越想越喜,深為普玄如此高瞻遠矚而欽佩,問道:“我們怎麼與方仲碰頭?”

普玄想了想道:“原本我想讓方仲來尋我們兩個,但是過了七八天都不來,或許看守太緊,不方便進來。既然他不來,那咱們就出去。”

定觀道:“我們又不知他去了哪裡,若是已回了崑崙,豈不是白費力氣。”

普玄斬釘截鐵道:“仲兒難得下山一次,不會那麼快走的,若我猜得不錯,定在陵墓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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