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相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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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和鄭元洪走在三門弟子的最前面,初時大家還十分小心謹慎,一有風吹草動就停留不前,務要探明白了有無埋伏才肯再次前進,可是連走了半天路程,總是草木皆兵的自己嚇自己,再好的耐心也消磨掉了。鄭元洪坐在犀牛背上昏昏欲睡,心想反正有清嶼島的人在空中巡視,也不在乎少他一雙眼睛,倒不如先養足了精神,等敵蹤出現了好廝殺。

空中傳來一聲鳥鳴,侯鑫喝道:“有警訊!”

鄭元洪在夢中驚醒,差些從犀牛背上摔下來,扭頭四顧,卻不見一個敵人,罵罵咧咧道:“又他媽嚇人,到頭來屁也不見一個。”

侯鑫道:“鄭門主,這一次真個有敵蹤。”

鄭元洪嚇了一跳,伸手入懷,就去摸當初入山時交給自己的小旗。只要這旗一拋,那便是說已然遇上大隊敵人,需要速速前來救應。鄭元洪問道:“有多少人?”心道若是殺來的人太多,那自己這些人就算等來了救兵,只怕也所剩無幾了。

侯鑫看了半天,說道:“似乎就一個人。”

鄭元洪氣得差些從犀牛背上掉下去,怒道:“就他媽一個人,你也好意思大呼小叫。以後這種事別瞎叫喚,打擾老子睡覺。”鄭元洪把摸到手中的旗子又放了回去。

方仲道:“我去看一看。”胯下猙獰獸往前一衝,如一道白煙相似,直往前方林裡衝去。

鄭元洪看他那座下獸如此迅速,心下也是吃了一驚,自忖自己跟不上,便由他去了。身後的小蘭一帶馬韁,來到鄭元洪身後,問道:“仲哥哥上哪裡去?”

鄭元洪道:“剛才發現了一個不開眼的傢伙,你仲哥哥去把他捉回來。”小蘭一聽,焦急的道:“他一人怎麼成,我也去!”打馬揚鞭,追著方仲趕去的方向就走。鄭元洪大驚道:“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去做什麼,這不是添亂麼,快回來……”卻見小蘭不管不顧,馬蹄翻飛,趕得更是快了。

鄭元洪忙帶著白石山的弟子緊追著小蘭而去,他這一走,侯鑫和江城子想駐足不走也不可能,只得依舊如前,催趕著門下弟子跟了下去。

方仲追得極快,早已望見前方一條人影在樹蔭之間閃展騰挪,見到有人追來,掉頭就走。那人腳不沾地,只是在樹幹之上一點便又竄到另一棵樹上,幾個閃動,便竄出去老遠。那人原以為這樣一陣急趕,定然把方仲甩在了後頭,莫要跟丟了,便回頭瞧上一瞧。這一瞧,只見兩根白森森的獠牙幾乎啃到了臀部,轉眼之間,方仲竟然追到了身後。

那人驚懼之下轉頭回手就是一刀,噹的一聲,卻被一柄紅色寶劍架住,正是方仲用火巖劍擋了一下,喝道:“且慢動手,我有話說。”

那人修為不高,只是一套尋蹤逃跑的本事了得,罵道:“誰聽你廢話,和你老母去說!”抽身就走。可是沒跑出幾步,一聲風聲響過,剛才還在身後的怪獸,不知怎麼的就已經攔在了前頭,一對虎視眈眈的獸眼冷漠之極的盯著自己。

“你想怎樣?”那人頓知遇上了高手,只怕自己打雁不成,卻要被雁啄瞎了眼睛。

方仲掃視了此人幾眼,試探著問道:“閣下是轉生堂弟子?”

“廢話,你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怕死的不是你爺爺。”

方仲道:“不知貴堂總堂在何處?”

“你想去?”那人譏笑道。

“若是閣下願意引路的話,在下到願意走上一遭。”

那人一聽火冒三丈,只道方仲此語乃是想押著自己開路,領著人殺奔劍湖宮去,罵道:“想讓我帶路,做夢去吧,除是我死,休想告訴你半句。”明知眼前之人十分難纏,依舊蹦起來奔方仲頂門就砍。二人一交手,數招之間,方仲便把他逼的手忙腳亂,若要殺他,早已得手。

那人哎喲哎呀的叫了幾聲,以為小命不保,卻發覺自己無事,不過虛驚一場,便知方仲不欲取其性命,索性撒起賴來,提刀只管逃跑。二人一前一後的便奔著離金玉與天衝、靈慧兩壇設的埋伏處追來。

轉眼間,前面那人就到了埋伏之地,早有伏路之人看到之後報知天衝壇壇主。

天衝壇壇主忙稟過離金玉,離金玉柳眉豎起,惡狠狠道:“果然來了,走,這便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去。”那靈慧壇主心細,問道:“可知引來多少人馬,若是人多,只怕憑我兩壇人手不夠。”

那個趕來報信的連忙點頭道:“夠了夠了,只怕還不夠殺的。”

“哦!有多少?”

“小人看得分明,才引來一個!”

離金玉大怒,揚起鞭子就抽,把那報信之人先打了幾鞭子出氣,罵道:“才一個人來,本姑娘一劍就殺了,你們都不要動,這人交給我來。”

不只是離金玉生氣,連兩個壇主也覺得臉上掛不住,這麼一大票人等了半天就引來一個,就算得手了也不好意思說出去。可離金玉自告奮勇說要先去殺人,那是無論如何不敢讓她出去冒險的,天衝壇主忙道:“小姐金枝玉葉,犯不著親自涉險,讓屬下去便是了。”

離金玉哪裡聽他,惡聲惡氣道:“除非是我叫你們出手,否則誰也不許跟我爭。要是有人敢搶在我前頭動手,本小姐便割誰的腦袋。”說完,翻身上了桃花馬,打馬揚鞭衝了出去。

兩個壇主面面相覷,靈慧壇主道:“不如我們先遠遠的跟著看看,若是來人不堪一擊,就讓小姐過過手癮,若是不對勁,我等再出手不遲。”

天衝壇主道:“也只能如此了。”

眼看離金玉已然奔遠,兩個壇主忙領著人跟了過去。

那個派出來引誘三門的天衝壇弟子早已被方仲趕得上氣不接下氣,即便他的腳力再快,但和猙獰獸比起來,還是差的太遠,這山野之間一逃一追,簡直就是貓捉老鼠遊戲。

那人喘息連連,終於立定腳步,戳指罵道:“你死期就在眼前,還敢在此撒野,待會有你好看。”捏唇作哨,就是一聲呼哨!

噓聲一響,周圍靜悄悄的,別說強弩暗箭沒有發出,連一個廝殺之聲也無,說好的埋伏並未出現。

那人一愣,又吹一聲,終於聽見遠處鸞鈴聲響,馬蹄得得,有人衝了過來。

一個銀鈴般的聲音喝道:“哪裡來的狂徒,敢到我無量山來撒野,待本小姐教訓教訓你!”那個天衝壇弟子轉頭一瞧,兩壇的人馬沒有出現,卻見離金玉離大小姐跨著桃花馬,威風八面的殺奔而出。那個弟子大驚失色,本想仗著人多嚇唬一下方仲,不曾想先嚇著了自己,雖說對離大小姐的本事不知底細,不過想來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也厲害不到哪裡去,這不是送羊入虎口麼。

美色當前,簡直是給敵人壯膽!

那人大急,嚷道:“別來,別來。”

離金玉趾高氣揚,右手長劍,左手馬鞭,傲氣萬分道:“別來你個頭,待本小姐擒下這個人後,再抽你一百鞭子臀部。”一想到此人如此不濟,就引來一個人還大呼小叫,就氣不打一處來,輪起左手鞭子,先劈頭蓋臉的打了一鞭子。

方仲聽聲音十分耳熟,循聲細看,早已認出來人竟然是離金玉,大喜之下一催猙獰獸,向著離金玉迎去。

離金玉舉鞭揚劍正想廝殺,打了一個照面,頓時就是一怔,再一細看,那模樣是如此眼熟,正是平日裡孤單寂寞之時回想過無數次的容顏。

離金玉哪裡還兇狠的起來

二人離得進了,猙獰獸一聲低吼,煞氣一衝,離金玉座下桃花馬一聲哀鳴,噗通一聲,馬蹄一軟,跪了下來。

離金玉手忙腳亂,叫道:“哎,哎,這畜生怎麼了。”再怎麼來韁繩,那馬就是不起來,到最後坐都坐不穩,居然掉了下來。

方仲一驚,這才記起猙獰獸的煞氣衝了離金玉的馬頭,那馬不過凡馬一匹,當時就骨軟筋酥站不住腳。眼見離金玉摔下馬背,方仲身形一閃,已經離鞍而出,伸手去扶離金玉,在她著地之前捉住她的小手往身邊一帶,二人一個旋轉,已然穩穩的站在了一起。

那個天衝壇弟子面容變色,沒想到離大小姐這麼不中用,還沒交手便先自己跌一跤,都跌到人家懷裡去了,簡直不能目睹。

在遠處的兩壇弟子更是洩氣,不但只引來一個人,自己的大小姐更是如此不濟,一招未發,就被人生擒活捉了。

“啊,啊,快放開我家小姐,我跟你拼了。”

那人掄刀來戰方仲,卻見自家的大小姐轉過臉來,喝道:“你個死奴才作死麼,滾一邊去!”掄起鞭子就趕。

那人打又不是,走又不是,看得呆了,這對手也太厲害了,才一照面,不但擒住了大小姐,更把她弄得敵我不分,莫非會幻術控人心智。

在遠處觀看的天衝、靈慧兩位壇主見到離金玉馬失前蹄,落入敵手,也是嚇得面無人色,心中懊悔不迭,正想領人殺出,卻見這位大小姐終於動手。只不過那鞭子不抽別人卻抽自己人,兩個壇主頓時傻了眼,不知應不應該馬上殺出去。

離金玉把那人趕走,嬌容回眸,已然變成了明豔動人的笑容,那明眸皓齒、一點硃紅,動人心魄處,直欲把冰山溶化。

方仲看得心中一跳,這才道:“離姑娘。”

離金玉俏皮道:“離姑娘多了去了,你問哪一個?”

方仲知她故意刁難,不喜歡叫她離姑娘,非要叫她本名,只得改口道:“金玉。”

離金玉回嗔作喜,笑吟吟道:“這才差不多。”想到還有許多人在周圍看著,忙推開方仲,說道:“你居然能尋到此地,真不簡單。都是那些蠢材無用,讓他們去引那些老雜毛,卻把你引了來。若不是我親自前來,豈非鑄成大錯。”

方仲奇道:“什麼大錯?”

離金玉道:“還不是那些自詡正道的道門弟子,已然廝殺多日了,本姑娘今日便是想設個埋伏,替本堂前日被殺的弟子報仇,沒想到你卻撞進來。”

離金玉只道方仲到無量山是來看她的,這千里迢迢而來,自然芳心竊喜。

方仲這才明白怪不得剛才那人引自己到此,還放狠話說要自己好看,原來這裡有個埋伏,生怕跟著自己來的三門中人上當中伏,忙道:“金玉,非是我一人進山,隨我同來的還有白石山、玉笥觀和清嶼島的人。”

“你說什麼?”離金玉忽地柳眉豎起,剛才的笑容一掃而空,怒道:“原來你不是找我來的,而是和那些心狠手辣的老雜毛一起進山,來殺我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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