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垂死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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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光祖領著人重回洛水城,一回大殿,便即傳召鄭元洪與方仲。今日這二人連勝幾場,在人前大大露臉,他如今暫代魁首,自然要好好嘉獎一番,方顯得賞罰分明。青城派也隨同出戰,結果卻連死了數人,嶽光祖雖然未說什麼責備的話,但魏中佐的面色卻並不好看。以青城派之勢,戰陣之上居然反不如那白石山和一個崑崙小輩來得威風,損兵折將,丟盡了臉面,還如何與華陽門、靈虛谷等派爭雄。

原本週公望一死,魏中佐還有窺視領袖此地的魁首之心,如今出師不利,也只得壓下了這個心思。

連同青城派門下所有弟子,一個個都沉默不語,反倒是其餘人等見今日大勝,覺得魔教門下也不見得就厲害到哪裡去,除了那化鬼王難以匹敵,其餘人等大可與之一戰。首日因為周公望被殺的頹廢之氣一掃而空,紛紛摩拳擦掌,想下一次也出去較量一番。

不久出去傳喚的人回來稟報,說那方仲與鄭元洪事體繁忙,待空閒之時再來告罪拜見。

嶽光祖皺眉道:“他們一回來就該好好歇息一二,又能到哪裡去?”轉首崑崙派眾人,問道:“餘道兄,錢道兄,那方仲既然是崑崙弟子,怎麼不與你等一起,反闢地獨居,連去了哪裡都不知曉?”

錢文義道:“回嶽掌門的話,那方仲先來此地,早已安排了居所,故此不曾與我等一起,也免得搬來搬去的麻煩。”

嶽光祖點了點頭,這時在他身後,華陽門中一人輕聲道:“那方仲並非孑然一身,自然是不會與眾人一起了。”嶽光祖回頭一看,見說話的是門下弟子賈連誠,奇道:“此話怎麼說?”

賈連誠走上一步,回稟道:“方仲雖然是崑崙小輩弟子,但行事卻頗有紈絝之風,隨行帶有女伴,牙床暖帳,他又怎會願意與大家擠在一起。”

嶽光祖訝然道:“此話可真?”

賈連誠道:“弟子親眼所見,豈敢作假。”

這話一說,滿堂之人大半都聽見了。崑崙眾人對方仲近況不知,但方仲好不容易為崑崙掙得一份臉面,豈能被人玷汙詆譭,余文化大聲道:“胡說,方仲身為玉虛宮弟子,豈能有此庸俗之舉,錢師弟,你說此事不是胡說八道麼。”

錢文義頓顯尷尬之色,對於小蘭來歷,方仲也曾提過一提,這還好說,可是如今方仲那裡不但有了一個小蘭,連金菊花都已住到了那裡,若是詳細解說,只怕越說越亂,遲早露出馬腳。

錢文義輕咳一聲,解釋道:“這個……說來話長,方仲這麼做也是迫不得已……”

這話等於承認方仲那裡的確住著女眷。在場之人頓時便有人笑出聲來。

余文化頓時掛不住臉面,怒道:“你作為他的尊長,如何不加阻止,作出有傷門風之舉。”

錢文義還待解釋,嶽光祖擺手笑道:“無妨,無妨,年少英雄,兒女情長也是理所當然,不必過於介懷。不過聽此一說,本座倒也對他頗敢興趣,大不了親自拜訪他一回。”

錢文義吃了一驚,忙道:“如何敢勞動嶽真人尊駕,在下親自走一遭,讓劣徒過來拜見嶽掌門。”

嶽光祖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讓他親自登門去見方仲這樣一個小輩,那是絕無可能的,點頭道:“那就有勞錢道兄了。”

錢文義又向魏中佐、司馬明空、崇妙大師等拱手告辭,親自出門,往方仲住所行去。

一路無話,轉眼就到了方仲門首,抬眼見大門緊閉,兩旁站著兩個三門弟子,見到錢文義過來,忙躬身回禮。

錢文義道:“方仲去了哪裡?”

其中一個三門弟子道:“方兄弟和鄭掌門一行人似乎去了外面慶功喝酒,小的也不知是哪一處,直到現在不曾回來。前輩不妨待會再來。”

錢文義不耐煩道:“來來去去的太也麻煩,我到裡面等候便了。”說罷就要推門進去。兩旁那兩個三門弟子變色道:“前輩且慢,裡有內室,男女有別,多有不便。”

錢文義道:“我又不是旁人,難道連我也要阻止。”

兩個弟子一齊伸手攔住,死活不肯放行。錢文義一想到堂上華陽門中人所說的什麼紈絝之風、侍女為伴等等語言,又想那金菊花為人處事,沒來由的心中一陣煩躁,怒道:“方仲不過是我弟子,連他都不敢在我跟前放肆,你二人卻敢仗著他的威風阻我!?”雙手一分,往二人胸口就點。這二人如何是錢文義對手,被點中胸口,哎呀一聲翻身栽倒。

錢文義越過二人,本想推門而入,但是轉念一想,卻又回身在那兩個看門的三門弟子頭上輕輕拍了一掌,那二人頓時暈去。錢文義把二人拉在門首,擺成一個倚倒酣睡的模樣,這才抽身一躍,直接翻牆而入。

錢文義身形一落地,往四處一打量,院中並無人影,又往後院走去。按說小蘭與金菊花都在後院屋內,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探便知。錢文義胡思亂想,閉氣傾聽,果然在後面傳來耳語之聲。

說話的是個女子聲音,聽口氣正是那金菊花,只聽她嘆氣道:“只怕是不能活了,又何必再救。”

又聽得方仲的聲音道:“總也是人命一條,不能就這樣置之不理。”

金菊花笑道:“方小哥真是菩薩心腸。”隨即傳出一陣竊笑。

錢文義聽得金菊花打趣方仲,心如油煎,想起初見她時的樣子,鑑花堂裡的女子又能好到哪裡去,俱都是風騷浪情,動不動勾搭男人,這金菊花定然也是如此,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方仲這裡,真是豈有此理。當初金菊花委婉哀求,幾乎把身家性命都交給自己,還以為她真個對自己情有獨鍾,痴情一片,如今看來,也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錢文義怒火上衝,欲待一走了之,但想那金菊花水性楊花,四處勾搭男人,豈不是害了方仲,當下重重一聲冷哼,用力一推房門。那房門從裡上了栓,錢文義勁力一到,兩扇門連同門閂一起,砰的一聲,往裡震飛。

這一下動靜極大,屋裡的人俱都吃了一驚,齊齊把頭扭過來,望著突然出現在門口的錢文義。

錢文義一眼看去,頓時便愣住了,但見屋裡不但有金菊花和方仲,連小蘭、鄭元洪、侯鑫等都在此間,一行人圍攏在一張軟塌跟前,軟塌上卻躺著一個早已被包裹起來的傷者,那斑斑血跡尚未曾擦乾淨。

見到錢文義如此氣勢洶洶的出現在眼前,方仲愕然問道:“師父,你怎麼來了?”

錢文義不知如何回答才好,見金菊花穿戴的整整齊齊,手中捧著一個藥罐,睜著大眼望著自己,完全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不由得心中羞愧,結結巴巴道:“這個……這個……嶽真人有事相召卻尋你不到,為師便親自走一趟了。”

方仲道:“弟子有些瑣事要做,稍後自然去見嶽真人。”

錢文義道:“那是最好了,既然你還有事,我在外間相候。”說罷,便想抽身退出門外。錢文義怕眾人問起自己為何如此氣勢洶洶,連門都打破了,實在不好解釋,索性避而不見,連軟塌之上躺著的是誰也未看清就要告辭出門。想來定是三門中的哪個弟子受了傷,在這裡養病。

錢文義才一邁步,金菊花已然笑吟吟的道:“錢大哥,你出去時還把門給帶上。”她叫方仲為小哥,稱呼錢文義為大哥,全然不管其輩分高下。

那門都快散了架,扶都扶不起,還怎麼帶上去。錢文義面上一紅,尷尬道:“這個……”

金菊花道:“病人吹不得風,這可怎生是好?錢大哥,病人若是死了,便都是你造的孽,誰讓你開個門都跟開山似的,連門都打破了。”

錢文義道:“不會的不會的,若缺什麼藥,和我說一聲,定當奉送。”

金菊花咯咯一笑,把手中的藥罐子交給身旁的小蘭,小蘭默默接了。金菊花兩三步便到了錢文義身前,低聲道:“你發的什麼脾氣,那門礙著你什麼事了,你就這麼恨它?”她靠得太近,錢文義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忙道:“我恨這門作甚?”

金菊花點頭道:“既然不恨門,那一定是恨門面裡的人了。你倒說說看,恨的是誰,又為什麼恨?”

錢文義在金菊花面前,滿腹經綸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支支吾吾的再也遮掩不住,眼見方仲、鄭元洪等人都看著自己,真是有多尷尬就有多尷尬,若直承是懷疑金菊花水性楊花,無疑會被她罵個狗血淋頭,更會給人說一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小蘭輕笑道:“常聽得人說關心則亂,錢前輩或許是心繫某人,這才急匆匆而來,衝撞了姐姐。”

金菊花道:“妹子說得有理,就不知錢大哥是也不是?”

錢文義心中叫苦,若說確實如此,那張臉還放到哪裡去,若說不是,卻又有什麼理由搪塞,正自著急,忽見那軟塌上傷者,忙喜道:“在下正是聽得說有傷者在此,心繫此事,這才急如風火而來。方仲,這傷者可無事了麼?”

方仲和鄭元洪等人聽錢文義這樣一說,卻面上變色,那鄭元洪道:“什麼,錢兄都知道了?。”

江城子道:“貧道早說不能救,如今果然禍事了吧。”

錢文義有些奇怪,自己隨口一說,怎麼幾人卻這般惶急,頓時對那躺在軟塌之上的傷者起了興趣,幾步來到軟塌跟前,推開攔著的鄭元洪,問道:“這位道友傷在哪裡,在下稍懂醫道,我來看一看。”

錢文義不看便罷,一看之下勃然變色,驚道:“怎麼是他?”

只見軟塌之上躺著一人,披頭散髮,滿臉血跡,正是日間大發神威,連傷好幾條人命的鷂鷹王。

只不過此時的鷂鷹王雙臂已斷,面如金紙,氣息微弱,已是垂死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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