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爭相賄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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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城外發生了何事,但只要略一思量,定然又是化鬼王領著人前來斯鬥,不知嶽光祖今日又派誰去禦敵。

方仲有心向這位鷹王打聽一下這次魔教來了多少人,便道:“前輩身在囹圄被帶到這洛水城時,可知那化鬼王一共帶了多少人來?”

鷂鷹王搖頭道:“我也不知,他們是在數月之前把我從地牢之中提出,一直被囚於牢車之內,直到放我出來廝殺時才得自由。”

方仲奇道:“如前輩所說,你是戴罪之身,化鬼王若想殺你直接一刀砍了便罷,何必長途跋涉帶到此地?”

鷂鷹王冷笑道:“若是他們殺我,便是教內互殘,這是大忌,只會引起更多人不服,但若是被那些偽道中人殺了,他們便無話可說,相反,還會激起教眾義憤,為我報仇。你說我是死在自己人手中好呢,還是死在你們手中好?”

方仲道:“不愧是魔教中人,這種清除異己的手段倒也毒辣。”

鷂鷹王道:“方公子此言差矣,不管是神教中人還是道門中人,這世上只要有人心就有私慾,有爭鬥就會有陰謀詭計,又豈是我神教如此。”

方仲嘆氣道:“的確如此。”

二人聽了一陣鼓聲,那鼓聲忽急忽緩,顯然爭鬥未完。方仲不禁又擔心起錢文義和鄭元洪等人安危,但又不想去見嶽光祖,便喚小蘭去打聽一下是哪些人在廝殺。

方仲一邊等候訊息,一邊問道:“前輩又是怎麼落到這步天地的?”

鷂鷹王冷哼一聲道:“我能如此還不是因為得罪了人。”

方仲道:“前輩在教中也應該是極有身份之人,若因為得罪了旁人就身入囹圄,只怕這得罪之人的權勢當真非同小可。”

鷂鷹王道:“那是自然了。”犀利的眼神不由得一陣模糊,望著窗外怔怔出神,似乎一瞬間想起了當年往事。

方仲道:“若讓在下猜想,鷹王莫非就是得罪了那護教大法師之故。”

鷂鷹王聽得方仲說起那護教法師之名,愕然道:“你也知道有此人?”

方仲道:“數有耳聞,在下還和他門下之人交過手,但卻未見過本人。”

鷂鷹王正色道:“你若見著時,只怕沒命站在這裡,還是不見為妙。不過你這回卻猜錯了,我倒未太得罪那護教大法師,我得罪的乃是教主!”

方仲驚道:“教主!?”

“不錯,要不然焉能有今日。”

方仲道:“前輩因為何事得罪於他?”

鷂鷹王懊惱搖頭道:“不說也罷,說起來就生氣,讓人好生著惱。”

方仲道:“前輩莫非因為小事衝撞於他,於是便遭牢獄之禍,若真如此,那教主只怕心胸也太狹隘了些。”

鷂鷹王復又目露怒色道:“我又豈會因為小事衝撞於人,只因我還是頭次見到這等人倫慘禍,氣憤填膺之下,動手傷人,這才得罪於他。”鷂鷹王目放幽光,嘶啞著道:“說出來都無人相信,這等事簡直人倫盡喪,親情絕滅,你見過為父者親手殺女的麼?”

方仲驚道:“前輩是說教主殺了自己女兒?”

鷂鷹王道:“也沒盡絕,不過幾與死人無疑了。我便是看不過去,才想出手挽救一二,可惜技不如人,反被所擒,如之奈何。”

方仲默然無語,聽了鷂鷹王吐露的隻言片語,不由想到了那個已被自己看穿了的離夫人,顯然那離夫人便是假冒的,而真正的離夫人只怕命途堪虞。

方仲道:“鷹王可知那教主女兒如今在何處?”

鷂鷹王嘆道:“我一關十幾年,哪裡知道她在何處,或許已經亡故了。”

方仲不由得心中失望,欲待詳細詢問,就在這時,出去打探訊息的小蘭匆匆返回。方仲道:“蘭妹,外面發生了何事?”

小蘭道:“果真是魔教的人又來了,而且來了不少。”

方仲道:“可知誰去迎敵了?”

小蘭道:“是青城山的魏掌門自己要出戰,然後嶽真人又派了仙都、金華兩派的人助戰,鄭門主他們倒未出去,如今都在城頭觀戰呢。”

方仲道:“原來是魏掌門,想必他親自出手定有斬獲。”

小蘭道:“我只是打探了一下便回來了,到底如何還是等鄭門主他們回來時才能知曉。”

方仲點頭道:“也說得是,那便等他們來時再問。”

直到午後時分,城外終於不復有喧雜之聲,顯然戰事暫歇。鷂鷹王不欲見外人,躺在床上裝病不起。不出一盞熱茶的時辰,鄭元洪與侯鑫、江誠子三人便匆匆來見方仲,三人臉上都帶著意猶未盡之色,似乎這場好戲尚未看得過癮。畢竟是旁人打生打死,自己在一旁坐山觀虎鬥,自然是打得越激烈越好了。

方仲問道:“今日打鬥怎樣?”

鄭元洪拍腿道:“真是一場好鬥啊。方兄弟不去看真是可惜了。”

方仲笑道:“看鄭門主臉色,定然是大獲全勝了。”

鄭元洪笑呵呵道:“也不算是大獲全勝,略有斬獲而已。今日魏掌門大展神威,一連打殺了兩個了不得的魔頭,雖然最後吃了點虧,畢竟是全身而退,也算得了全功。”

“哦,若這般容易,只怕用不了這麼長時間吧?”

一旁的侯鑫道:“勝則有之,敗的卻也有,應該算是各擅勝場,平分秋色。”

方仲道:“侯島主說話還是公允些,便由你來說吧。”

侯鑫道:“是,其實鄭門主也沒說錯,魏掌門的確勝了兩場,打殺了兩個魔頭,但是這兩個魔頭卻也各殺了我們數人。就連那金華派的劉大掌門都被打死了。”

方仲道:“這兩個魔頭倒也不簡單,可知是什麼來路?”

侯鑫道:“方兄弟這一問算問到點子上了,你說奇不奇怪,這兩個魔頭也是從囚車之中帶出來的,臨時給的兵刃,然後便被驅出來廝殺。若是魔教中人有一兩個讓他戴罪立功,出來打鬥,那也說得過去,但我看那後面,囚車一輛接一輛。如此多的魔教中人都要戴罪立功,陣前廝殺,只怕就有些問題了。”

鄭元洪道:“能有什麼問題?他魔教本就是些窮兇極惡、陰險狡詐之輩,若不如此,先就自己殺起來,你背後砍我一刀,我暗地裡刺你一劍,不用你我出手,先就互相殺得精光。故此用囚車囚禁,那些兇頑之徒才會安分老實一些。”

侯鑫與江誠子二人搖頭道:“胡說,定然不是這樣的。”

方仲先前和鷂鷹王談過話,已知其所以被囚的來龍去脈,這次聽得又有囚車前來,的確可疑。方仲道:“只怕還是侯島主說的話有些道理,這些囚車中人身份不明,莫要中了旁人的借刀殺人之計。”

鄭元洪道:“難道這些人還會是什麼好人?他們明知我等與魔教作對,卻依舊喊打喊殺,與我們絕非一路。既然是敵非友,殺就殺了唄。”

方仲沉吟道:“若是我們不出手,那些被囚之人是不是又被關了進去,又或反過頭來與魔教為敵?”

鄭元洪道:“這倒不知。”

方仲道:“既然未曾試過,那就向嶽真人建言,再遇到從牢裡放出人來時,能不鬥就不鬥罷,且看結果如何。”如果這些人和鷂鷹王一般是因為抗命被囚,那化鬼王把這些人拉到陣上來廝殺就沒安什麼好心,不如讓一步,不和他們鬥,看這些被囚之人結果如何。

鄭元洪道:“好主意,也許這些人調轉頭來自己打自己也不一定。”餘下二人也覺得此話有理,商定第二日大殿聚會時,把這想法說給嶽光祖聽。

待三人把日間之事細說一遍,已然過去了大半個時辰,這才告辭離去。

方仲在他們講話之餘,偷眼看床上的鷂鷹王,發覺其身軀微動,顯然並未入睡,早把眾人的話聽在耳內。等三人一走,便即翻身坐起,痛聲道:“日間被殺的二人我已知是誰了,一個是總堂裡的四方掌刑使之一,人稱鐵面揭諦的羅兄弟。另一個卻是早已失去訊息的一位總堂長老,他最後自殘打傷那青城派魏中佐的法術,我熟悉之極,是他生平絕技。老夫一直以為他仙去了,怎會也被囚禁於此?難道失蹤這麼多年,就如同我一般,一直被關押至今麼?”

方仲驚道:“鷹王俱都認識?”

鷂鷹王悵然笑道:“認識又怎樣?我當初頂撞教主,都不敢為我說話,想不到如此忠心之人居然也有今日,不知他二人亡時,心中想的又是什麼?”

方仲道:“離教主倒行逆施,連忠心之人都這般對待,其情何薄。”

鷂鷹王道:“那二人愚忠至極,怎麼敢得罪教主。只怕如你前次所言,是得罪了那護教大法師的緣故。”

方仲道:“這麼說來,凡是得罪了大法師和教主的人,這才被鎖囚車趕到此地廝殺。”

鷂鷹王道:“應該就是如此。你剛才出的主意不錯,只要那嶽光祖不出去應戰,那被囚之人便也不會被放出,或許就能少死幾人。”

方仲道:“那也要嶽真人肯聽才好。”

一時無話,方仲復又拿出筆墨,洋洋灑灑默寫符法,這一次卻是把五雷正法分成上下兩部分來寫,按鷂鷹王的主意,務必多拖些時日,雖然不拿假的唬人,但這真的當中十成倒有九成九是虛的,都是濫竽充數的廢話。只要嶽光祖耐得住性子,方仲便也不急。而嶽光祖初得符法,也不明其中深淺,只道方仲見解駁雜,領悟也有限的很。以他這等有限之功就有此威力,那若是自己領悟竅要,使將出來,豈不比他厲害十倍。故此嶽光祖也不急於一時,只要方仲還在這洛水城中,就脫不開他掌握之中。

連續兩日城外都有廝殺,方仲勞煩鄭元洪帶去的話如石沉大海,沒有掀起一點風浪,依舊是刀來劍往,死傷無數。頭一日鄭元洪等人還興致勃勃去觀戰,可是兩日一過,人人面色大變,都變得心驚膽戰起來。不為其他,就為了如今嶽光祖操持大權,他若說讓誰出去打,誰便無法抗命,只能硬著頭皮出去。而出去之人除非真的修為驚人,要不然非死即傷,勝之極少。

這洞天福地之中如青城派、金庭洞等大派畢竟不多,餘者大都與白石山、玉笥觀類似,門人不多,本事更是有強有弱,這樣無休止的打下去誰不害怕,就怕嶽光祖點名點到自己頭上來。

於是一場事關誰能不出戰的賄賂之風悄然而然的颳了起來。行賄者,自然是各個小門小派,受賄者,便是華陽門的嶽光祖。只是這樣還不夠,在賄賂之外,免不得還要有一番大表衷心的言辭。

悄然而然之間,華陽門的嶽真人成了誰都要爭相巴結之人,誰若是不服,只怕明日點名出戰的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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