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重圍(1 / 1)
衛道子眼見一個頭頂皮帽的蠻人到了前面,看修為與自己一般,絕沒有達到煉神的地步,心下大定,喝道:“你是誰,也是替魔教為虎作倀的賊子麼?我好言相勸,立刻束手就擒,或許能逃得性命。”
蚩渾鄙夷似的看了衛道子一眼,慢條斯理道:“想要我投降,那也容易的很,只需做一件事。”
衛道子道:“什麼事?”
蚩渾道:“那便是勝過我手中彎刀,打得過時,任你處置,打不過時,一發把命留下。”他把罩在身上的虎皮袍子一脫,就在高轎之上騰空躍起,半空中抽出彎刀,越過七八丈距離,奔著衛道子狠狠劈下。
二人距離頗遠,衛道子尚未來得急拔劍,那蚩渾竟已然凌空撲來,頓時鬧了個手忙腳亂,幸虧手底下也確實有些本事,他把座下狻猊往旁邊一帶,一手往空一舉,腕上一隻鐵環飛出,迎風一漲,已握在手中,“當!”的一聲金鐵交鳴,正好擋住蚩渾那一刀。
衛道子罵道:“鼠輩,看劍。”這時方才有空把背後寶劍祭出,一道寒光沖天而起,一個旋轉,往蚩渾雙足消去,同時那隻鐵環向下一落,套在了狻猊的項下。原來那隻鐵環便是一根韁繩,打鬥之時亦可當韁繩使用,亦可當兵器傷人。是他為駕馭這雜毛狻猊特意煉製的。
蚩渾回刀格擋,同時腳下揮動,光溜溜的腳後跟化作成片的腳影翻飛,狂風暴雨般往衛道子面門踢來。
衛道子握劍在手,一招崑崙劍法之中的‘開雲見日’,劍光不但護住上下左右,更是劍芒前吐,趁勢去削蚩渾下盤。這是翻雲覆雨訣中的精妙招式,衛道子浸淫多年,已然施展的十分老到。
蚩渾見無機可乘,雙腳互踢,翻跟斗便往回撤。衛道子喝道:“不要跑!”一催座下狻猊,往蚩渾落下之處追去。
蚩渾早已看見,冷笑一聲,待衛道子即將追上時,從懷中掏出一物,閃電般往地下一拋。那物五彩斑斕,落地時變得磨盤大小,眼見狻猊就在跟前,張口‘哇’的一聲,迅速吐出一口流涎。
那涎水劈面打在了狻猊額頭之上。
那狻猊渾然沒有想到有此一遭,此物生性愛潔,急忙把長滿長毛的頭顱一搖,想把那流涎甩掉。這不甩還好,毒性發作的還慢一些,這一甩,流涎正好淌到眼窩內,霎時一股鑽心疼痛從眼內傳來。那狻猊忍耐不住,在原地亂撲,頭顱亂晃,不停的用長舌添了腳爪去扒臉面,直抓得鮮血淋漓,衛道子哪裡還控制得住。
噗通一聲,衛道子坐不穩鞍橋,竟而被掀了下來。
蚩渾大喜過望,這道人修為不錯,本以為不施展秘術會苦戰一場,沒想到這一招卻立了奇功,急忙飛身過來一刀橫削。衛道子尚未翻身坐起,便又被砍翻在地,隨即被蚩渾一腳牢牢踏住。
衛道子受傷之處鮮血直流,還想掙扎著揮劍反抗,被蚩渾一刀刺穿肩胛,釘在了地上。蚩渾哈哈大笑道:“臭道士,服不服了?你若是當著眾人之面向我磕三個響頭,便放你回去,本王絕不食言。”
衛道子做人雖然秉持中庸之道,但骨氣還是十分硬朗,怒道:“放屁,道爺大意失手,非本事不如你,乃是天意使然,要想辱我,那是休想。”
蚩渾冷笑道:“想與不想,可由不得你。”回頭吩咐那八個抬轎的手下道:“來人,把這臭道士捉回去,扒光了衣服吊起來,也讓大家看看這崑崙派的道德修士都是什麼模樣的。”抬轎的八人分出來二人,奔到近前,左右架住衛道子,便往後拖去。
崑崙派這許多人,原本是想讓那衛道子出來說幾句場面話,壓根就沒想到一上來便即動手,甚而連人也被捉了去,這還得了,頓時便搶出來七八人,想要救回衛道子。
蚩渾一見不妙,連忙大喝道:“誰敢倚多為勝,我就殺了這臭道士解氣,以此為例。”刀光一閃,把中毒之後尚在用爪子撓面的雜毛狻猊一刀兩斷,砍翻在地。
一眾崑崙門人只得停下腳步,惡狠狠盯著蚩渾。
蚩渾好整以暇道:“本王怕你們來搶,不得不出此下策,還望各位守些規矩才是。”他把單手一招,那落地的五彩蟾蜍便即跳到面前,轉眼又縮為巴掌大小,蹦到了蚩渾掌心之上。
領頭的蒼禎道人怒喝道:“賊子,你待怎樣?”
蚩渾笑道:“你們人多,故此有些擔心害怕,若是單打獨鬥,就算輸了我也無話可說。”
蒼禎道人道:“就與你單打獨鬥,你來,與貧道打過!若是你輸了,須得放人。”
蚩渾道:“你儘管過來便是。”
蚩渾轎子也不坐了,就與那八名手下,押著衛道子慢慢往後退。蒼禎道人仗劍追上幾步,怒道:“既說了打,如何還要走?”
蚩渾笑道:“你身後這些人離得太近,需遠一些才好,不然你輸了,便要被他們搶去,本王豈不是白辛苦一場。”
蒼禎道人回頭一看,便見崑崙派門人盡都隨在身後。蒼禎道人面上厲色一閃,沉聲道:“斬妖除魔本就是無量功德,若不幸殞身,那也是道行不堅之故,怪不得旁人,衛道子師兄,你說是也不是?”
被押住的衛道子聽蒼禎道人這樣一說,面色頓時一白,知道同門已有讓自己盡忠之心。
蒼禎道人把劍一舉,喝道:“揚崑崙威名正當此時,凡我崑崙門人定當齊心協力,剿滅這些魔道妖人。給我殺!”蒼禎道人身後無數崑崙弟子齊聲喝喊,各亮兵器,頓時間劍光閃爍,如一座劍山滾動,洶湧而來。
這一回輪到蚩渾面色一變,急忙喝道:“快退!”飛身就往本陣而去,那八個抬轎的把轎子一拋,連衛道子也不顧了,撒丫子便跑。
那八人哪裡跑得過蚩渾,眼見著蚩渾奔入九黎人眾之中,這八個人才走了一半,身後無數劍光湧來,霎那間身影被四分五裂。
衛道子逃得一條性命,又驚又喜。蒼禎道人到了衛道子面前,溫言道:“師兄不會怪小弟擅作主張吧。”
衛道子連忙擺手道:“不會不會,師弟殺伐果斷,師兄自愧不如。”
蒼禎道人點頭道:“那便好,小弟就暫且僭越掌權,率領同門替師兄討回顏面。”旋即又領著人殺奔前去。
衛道子愕然半響,看著從身旁一躍而過的無數弟子,面色羞愧,只想回城後不理世事,把這裡的一切交給蒼禎道人打理。旁人都踴躍向前,唯有他一人落寞般站在原處。
眼見著崑崙派眾人以泰山壓頂之勢席捲蚩渾所率的九黎人眾,就在這時,在九黎人眾身前地下,突然白光閃動,無數面精光四射的巨大盾牌從地底下破土而出,把前面遮得嚴嚴實實,旋即又有無數杆長槍從盾牌兩邊的間隙之中穿出,槍林緊密,如刺蝟相似。
接著盾牌後面弓弦響動,一大蓬寒光四射的劍雨突兀冒出,兜頭蓋臉往前面飛射,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蒼禎道人吃了一驚,連忙喝道:“這些妖人有準備,小心在意。”
這些槍矢雖然鋒利,但崑崙派門人個個修為精湛。眾人各祭寶劍護身,在身前形成一片劍幕,把那些飛矢紛紛打得墜落在地。
那突兀出現的盾牌後面,一杆大旗緩緩升起,旗面上一柄血紅色大刀迎風飄揚,宛如活物。旗下站著十來個人,其中一人冷冷看著被劍雨阻隔的崑崙人眾,淡淡道:“神使大人,現在正是祭劍的大好時候,你還要等待何時?”
另一人凜然一笑道:“少主莫急,看本使為你折損的手下報仇解恨。”他把手一招,身後數人向前一步,同時揚起一柄血隱隱的寶劍。這數人瘦骨嶙峋,似乎早就精血不足,待寶劍揚起時,頓時以人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瘦,與此同時,劍上也浮起一股令人心驚的凜冽殺氣。
殺氣凝聚到一定程度時便不再攀升,而持劍的幾人已然眼窩深陷,連頭髮都變得蒼白如雪,一下蒼老了數十年。
“放!”
隨著喝聲一下,幾人同時把劍舉起。霎那間黑氣凌空,從他們身後,升起無數道血色劍光鋪天蓋地般往前方落去,幾乎遮蓋了大半天空。
這些血色劍光比箭雨凌厲百倍,崑崙派眾人組成的劍幕頓時被腐蝕的千瘡百孔,洞穿而過的劍光頓時在崑崙弟子人群之中激起一朵朵血花!
遭此一擊,驚呼慘嚎聲響起一片,崑崙弟子一下子便損失了數十位之多。
蒼禎道人大驚失色,喝道:“這些妖人有準備,快撤!”
那些修為精湛,已至練氣還神後期之人,可以施展人劍合一之術,攻防具備,逃走不難,那些沒有這修為的,只能靠御劍而逃,只靠自身護體罡氣根本擋不住那犀利劍光,頓時又有數十人喪命在撤退途中。
崑崙眾人如潮水般往後退去。
血刀大旗之下,那神使大人哈哈大笑道:“這些雜毛倒也見機得快,本使的許多手段還不曾全部用出來,豈能讓他就走。給我把劍光前壓,務必多留他幾條性命。”
操持黑煞神血劍的幾人早已是強弩之末,原本此劍已經在無量山被激發一次,耗去大半威能,這已是最後一次發動,只要黑氣消散,這幾人就會精盡人亡。
一旁的鍛金堂少主歐旭心有不忍,開口道:“神使大人,若是現在收劍,這幾人好好調養,以轉生堂的手段,或許還有生還指望。”
神使大人輕蔑一笑道:“他們的命本就是神教所有,為教獻身理所當然。”
不過數息時間,那數人相繼倒伏,無一不是骨瘦如柴,渾身沒有一點精血,被風一吹,便乾枯風化,成為一具乾屍。連同那手中寶劍也跟著神光消失,變得鏽跡斑斑。
這幾個控制黑煞神血劍的人一亡,那漫天飛舞的黑氣也消失不見,無數飛劍無人操縱,從半空之中墜落,如同下了一場劍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