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豐都鬼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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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嵐道:“正是,家父告訴我說,這邀月堂原本的所在不是這裡,而是後來遷到此處。這裡乃是當初巫鬼道擁有的一處密地,那巫鬼道的淵源遠比我神教來的長久,聽說連那深潭之中的陰龍都是他們訓養的。”

聽聞這一條神蛇還和巫鬼道有關,方仲奇道:“既然是巫鬼道的地方,怎麼後來又歸邀月堂了?”

莫嵐一笑道:“你總聽過高山流水之事吧。昔者伯牙鼓琴,鍾子期善聽。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鍾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鍾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鍾子期必得之。”

方仲道:“伯牙因此視鍾子期為知音。不過後來子期死後,伯牙謂世再無知音,乃破琴絕弦,終身不復鼓琴,自此成為絕響。”

莫嵐道:“他們惺惺相惜,可惜可嘆,卻非當初巫鬼道高人與我邀月堂前輩如此結局。家父曾言我邀月堂前輩與巫鬼道前輩相識於陌路,卻因雅樂而識,最終成為至交好友,於是乎,贈送了這麼一處地方給我那邀月堂前輩,這才有現在這番故事。”

方仲道:“這樣說來,邀月堂與巫鬼道也算是世交了。”

莫嵐搖頭道:“非也,除了那兩個前輩高人是至交之外,後人再無機緣認識巫鬼道之人。你別不信,我與大祭酒和趙兄原本並不認識,只為了探查那深潭陰龍之事才來的此地。因為我聽說這深潭陰龍以及我邀月堂合奏的神曲乃是當初二人所作,的確神奇不已。樂律我自懂得,但那陰龍為何一直呆在深潭不去,便不知了。”

方仲道:“莫兄便是為了查探此事才來這裡?”

莫嵐點頭道:“正是,不過眼下還毫無眉目,畢竟巫鬼道已成過往煙雲,舊事已沒幾人知曉。大祭酒雖然知道的很多,但對這如此久遠之事也是一無所知。”

二人一邊說著話,一邊漫步而行,不久便到了一處兩層的閣樓,樓上掛一匾,只有北斗七星的圖形,沒有一個文字。趙升道:“這裡便是北斗治治所,左右便有客房,各位不要嫌棄寒舍簡陋。”

眾人連忙道謝一番,自有天師道鬼卒引三門弟子前去歇息,趙升與馬武把方仲、錢文義、鄭元洪等人都迎進了那間最大的閣樓,連同莫嵐與童大哥都在客廳坐下,侍奉的人端上茶來。

馬武以大祭酒之尊坐在主位相陪,趙升雖是張道陵的徒弟,也要敬讓他三分。眾人落座之後相互介紹了一番,鄭元洪、侯鑫、江誠子雖然在洞天福地之中佔了一席之地,但也聽說過天師道的大名,可不敢以上位者自居,小看了這等地頭蛇。

方仲坐在錢文義旁邊,在他身後鷂鷹王侍立在旁,一言不發如一個下人一般。馬武問了許多外間發生的事情之後,這才轉向方仲道:“方道友,我家張天師上次還說起過你呢。”

方仲受寵若驚道:“張天師還記得晚輩?”

馬武道:“怎麼不記得,天師說若不是遇著方道友,他還不知自己虛妄自大,一直以為自己很了不起,也受不得旁人說他半點的不是。”

方仲道:“天師過謙了,當初晚輩也多有冒犯之處,更何況普玄與定觀二位道長承蒙天師照顧,一直無以回報,晚輩若再見到天師時,定要多多拜謝於他。”

趙升道:“方兄第不需客氣,家師如今對俗務已不敢興趣,弟子離去時,他又在閉關感悟道法,還不知幾時出關。”

一旁的錢文義插口道:“張天師學究天人,他閉關感悟的道法定然非同小可。”

趙升笑道:“其實也沒什麼,家師自你們走後,自囚三月似乎領悟了不少生死玄關的奧秘,常言死而後生,生而後死,是有為求無為,無為求有為。弟子愚昧尚不知其中奧妙,道法講究修身養性,求長生而無為,生死迴圈那是因果報應,本該是佛家之事,又如何能夠糅合到一起?這次家師閉關,便是要把其中疑難之處參透,在閉關之前,連這道法的名字都寫下了,叫做‘洞極經’若是書成,便要傳教天師道所屬四方了。”

趙升一番言語在普通人的耳中聽來無甚出奇之處,但在錢文義、鄭元洪等人的眼中便完全不同,一人參悟道法已是不易,若是還要著書立說那更是難上加難,絕非常人能夠辦到的。那張道陵雖然頂了個天師的名號,畢竟是在一地稱尊,放眼天下又有幾人認同了,如果這‘洞極經’真有參透生死看破陰陽的無上奧妙,那這天師之名便當之無愧。

眾人既驚訝於天師道的勢力又震驚張道陵的天資卓越和磅礴雄心,看來這天師道能取巫鬼道之位而代之,絕非僥倖。其實張道陵本身所學頗雜,學兼佛、道、鬼三法,並且肉身重鑄,跳過輪迴轉世重修,這番經歷旁人所無,感悟尤其深刻,寫下流傳後世的‘洞極經’也是順理成章之事。

鄭元洪等人自洛水城出來之後總是提心吊膽的,現在到了天師道的地頭,發覺此地環境不錯又安全,心想不如暫時就呆在這裡,等過一段時間看看外間風向再說,當即向馬武委婉的表明來意。

馬武道:“諸位想暫時留在這裡也無不可,但卻需遵守我天師道的規矩,尤其這北斗治更有許多忌諱之處,要先向各位說明,免得有什麼不快讓老夫難做。”

鄭元洪道:“那是自然,還請大祭酒明說,我等定然不敢違忌。”

馬武道:“北斗治乃是借平都山巫鬼道遺留之所重建而成,但卻不在原址。老夫原為巫鬼道舊人,如今雖然是天師道的大祭酒,但卻不敢忘本,這巫鬼道原本的遺址諸位也都知道,便是那豐都城,在巫鬼道時,又喚作豐都神宮。這地方陰氣極重,一到夜間更是鬼氣升騰,非活人能夠安然處之。雖然神宮早已破敗,老夫還是希望諸位不要貿然前往,萬一有什麼事發生可就悔之晚矣。”

錢文義道:“這等地方是我修道之人的禁地,根本毫無益處,在下斷然是不會去的。”

馬武點頭道:“老夫也是提醒諸位一二罷了,傳聞此神宮雖然荒廢,但留下的一些奇門遁甲卻並未失去效用,常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之人前去尋寶,就此一去不回。就算是我天師道弟子,此地也不敢擅闖,偶爾出入也都是在日間豔陽高照之時,絕不在夜間逗留,這些你們可要記下了。”

眾人聽了馬武之言都諾諾點首,只有莫嵐對此露出幾分好奇之色,待眾人告辭離去時,莫嵐向馬武與趙升道:“在下也想多留幾日,好與趙兄再切磋一番棋藝。”

趙升道:“莫兄有此雅興,趙某敢不相陪,不過莫兄所提之事我天師道確實不知,想來當初那巫鬼道前輩雖然留下一些線索,但事隔多年早已無用,你又何必堅持。”

莫嵐笑道:“有緣自會見到,無緣也不相求。在下反正閒著無事,就當是消遣消遣罷了。童大哥,我們先下去吧。”那童大哥向著馬武與趙升二人一躬身,跟著莫嵐退了下去。

三門的人早就走得疲累不堪,如今有這樣一處好地方歇腳,一個個倒頭便睡。方仲安置好猙獰獸後,獨自在房中盤坐,心中回想著鷂鷹王所說的馭獸訣。在他面前還放著兩隻小瓷瓶,那是裝七葉銀芝散的瓷瓶,不過藥丸已空,裡面卻裝著數滴鮮血。一隻是方才從猙獰獸身上取來的,另一隻卻是他自己的。

方仲冥思片刻,把其中一隻瓷瓶的鮮血倒入另一隻瓷瓶之中,隨後默唸口訣,一抬手,一股真氣發出,包裹住此瓷瓶一陣搖晃,混勻之後伸手接住,反扣在掌心之中。

那瓷瓶中的血滴流到掌心中後,慢慢的被吸入肌膚內,直至徹底的消失不見。與此同時,方仲無比清晰的感覺到一股熟悉之極的氣息出現在不遠處,那正是猙獰獸的所在。

方仲大喜過望,雖然鷂鷹王曾經說過猙獰獸的好壞之處,但是方仲何曾把它當作是兇獸看待了,而且心中又想只要猙獰獸不結煞丹,不近血食,一直如此的跟著自己不是更好,又何必追求什麼神通廣大。正因有了這個心思,方仲才堅定下來學了這馭獸訣並用在了猙獰獸的身上。

遠處的猙獰獸似乎也是心有感應,一聲低沉的吼聲遙遙傳來,一人一獸終於頭一次建立起一種血溶於水的感覺,而不再是本能的驅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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