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最終之戰(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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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疾步走到那老者跟前,但見這老者盤腿危坐,閉目不言,胸口處被天寧子寶劍洞開的傷口兀自向外留著鮮血,受創之重,顯然是不能救了。方仲難過地道:“老人家,是晚輩讓你橫遭此害,真是對不住。”

那老者低眉垂首,面上並無多大的痛苦之色,只是低聲道:“是老兒自己擋在前面的,不關你事,那蓮子種下了沒有?”

方仲一看那顆蓮子,已滾落到那凹陷之處,忙點頭道:“已種下了。”

“可曾發芽?”

方仲道:“不曾,萬物滋生,那有如此快法。”

“唉,可惜了,聽說這因果蓮有違常道,結下的因越重,那果兒也就開得越快,怎麼就不發芽呢?莫非別人騙我,我便是死了,也不能瞑目。”

方仲道:“晚輩從來沒聽說有這種因果蓮,或許這就是個普通的蓮子。”

“就是普通的蓮子那也該生根發芽,開花結果。對了對了,定然是無水的緣故,可是這時候上哪裡去找水去?”

此時的孽鏡臺之上白光朦朧,一輪明晃晃的圓月從臺上一飛而起,越升越高。而檯面似乎浮現出一個巨大的洞口,那洞口深不見底,殿內的陰風打著旋往那裡飛去,轉眼間渺無蹤影。陰風越吹越猛,連殿外漂浮的無數鬼氣也被席捲而來,從那深不可測的地方吹走。

莫嵐與童廣喜出望外,來到方仲跟前,說道:“方賢弟,這孽鏡臺似乎被你誤打誤撞開啟了,我們終於可以出去了。”

方仲看那老者可憐,想他未死之前看一下故地也是好的,便道:“老人家,我扶你出去。”

那老者忽的睜眼,搖頭道:“不不不,蓮花未開,我不能走。”

方仲勸道:“委實等不及了。”心忖不要說此地萬物無法生長,就算有一片沃土,這蓮子種下去,再生根發芽也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那老者以哀求的眼神看著方仲道:“我知天下艱難,無數惡孽無法超度,聽聞青蓮向來都是出淤泥而不染,所結蓮花可化業障,我好不容易求得這因果蓮,豈能半途而廢。還望你善事做盡,既然種了因,一發把這果也種活了罷。”

方仲無奈地道:“可是晚輩不知如何種活它。”

那老者已是彌留之際,有氣無力道:“無水時……用血……也可一試的。”

看這老者如此倔強,若不聽他所言,那是寧死也不離開半步的了。方仲輕嘆一聲,取出自己的火巖劍,走到那蓮子落下之處,在手腕上一割,鮮血頓時順著傷口如斷線的珍珠落了下去。

那老者看到此幕,點了點頭,面帶微笑,就此低頭不動。

莫嵐一探此人鼻息,說道:“他死了!”

方仲低頭向那黑漆漆的凹坑中一看,那粒蓮子雖然沾了鮮血,但還是沒有一絲變化,方仲搖了搖頭,雖然這蓮子無緣無故的把那天寧子化作了飛灰,但到底沒有更神奇之事發生。

此刻,無數的鬼氣從眾人身旁穿過,全都從那高臺之上的黑洞之中滾滾而入。方仲隱隱覺得體內的魂魄都要離體似的,也想往那裡鑽去,莫嵐與童廣急聲道:“快走快走,若是這次也走不得,那就真的無望了。”

方仲看那老者跌迦而坐,雖然其貌不揚,但也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之處,不忍就此打破這種寧靜,索性把他留在這裡,面對著那坑中蓮子,自己與莫嵐等人一起走出大殿。

殿外,一輪明晃晃的圓盤正照耀著整個陰陽界,正是從裡面高臺之上飛出去的那輪孽鏡。

莫嵐道:“只知開了孽鏡臺就可出去,可是又該怎麼走呢?”三人依舊往來時的路而去,才走到一半,眾人只覺一陣恍惚,周圍景緻突然模糊萬分,所有的大殿、石橋等等全都往地下縮去,轉眼間消失不見,可是頭頂那輪圓盤卻未動一下。

方仲最先感到異樣,原本的陰風不見了,反而覺得頭頂之上隱隱有陽光照耀。腰間的葫蘆一動,身上冒出三條鬼影一晃,全都鑽入了葫蘆之中。方仲解除鬼附之相,看到竟然有三條鬼影離體時,自己也不由得大吃一驚。有心查驗一番,一旁的莫嵐卻叫道:“奇怪啊奇怪,那圓盤何時變作了太陽?”

童廣舉目往周圍一掃,喜道:“這不是白天時候看見的豐都城麼?我們果然出來了。”二人正在雀躍之中,遠處一處廢墟中有人呻吟出聲,接著竟然又搖搖晃晃的站起一個人來。

童廣一看,更加喜道:“原來是趙升,他也沒有死,我還道他這一次被我們害死了。”

莫嵐有些羞愧地道:“這一次死裡逃生,的確是我等的不對,早知那裡面如此險惡,說什麼也不會進去。待會我向他道歉便是。”

趙升自昏迷之後就不知發生了何事,直到有陽光照耀,自然而然的醒轉了過來,他擦拭雙目,尚有些不能適應此地的光亮,還道依舊在陰陽界中。當時的萬子春與印光和尚拼盡全力,不惜同歸於盡,也不知有沒有打敗那陰長生,此刻驟然見到有人影過來,連忙喝問道:“是誰?”

莫嵐笑道:“趙兄,怎麼連我也不認得了。”

趙升聽聲音如此耳熟,仔細一揉眼,才發覺那是莫嵐,在他身後,方仲、童廣都在,一個個面帶微笑的看著自己。趙升驚喜地道:“莫非我等已離了陰陽界?”再一看周圍景緻依稀相熟,大喜道:“真如南柯一夢般,居然安然無恙出來了,趁此時天明,快些出城,在下可不想又落入那陰陽界中。”

四個人不敢再在這豐都城中逗留,直接沿著荒蕪街道奔至城門處。

那兩片石門早已關閉,也不知是原來如此,還是後來有人合上,童廣用力一推,那城門便即轟隆隆的敞開來。莫嵐當先一步邁出,迎面一股涼風一吹,只覺風清氣爽,說不出的舒暢,大笑道:“哈哈哈,終於出來了,我們幾個或許是這幾百年來唯一活著走出豐都神宮之人。”

笑聲未落,遠處一聲冷哼,一個威嚴蒼老的聲音道:“老夫早已說過,這豐都城不能亂闖,你們為何不聽!”

出城的四人定睛一看,只見城外一行人或坐或站,見到四人出現,全都露出驚喜之色。當先說話的,正是天師道大祭酒馬武。

趙升滿臉愧色道:“弟子無能,不但未能阻止旁人進去,自己也落入那豐都神宮之中了。”

馬武雖然是大祭酒,但是趙升乃張道陵的嫡傳弟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好多加責罰,只是怒氣衝衝地道:“身為天師道弟子,不守清規戒律,我也不來罰你,只是回去之後讓天師發落吧。”

趙升諾諾而退。

另有一個嬌俏女子在馬武身後驚喜地道:“仲哥哥,你終於回來了,聽大祭酒所言,凡是落入裡面的人沒一個回得來的,可嚇死小蘭了。”

方仲一看,正是小蘭,她一臉的疲色,似乎已在此地等候了許久,但眼中卻滿是歡喜之色。方仲道:“煩勞蘭妹掛心,我不是安然無恙的出來了麼。”說是安然無恙,其實方仲周身上下幾乎沒一塊好的。

小蘭道:“還說安然無恙,你看全身都落成了什麼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裡來的一個小叫化。”說道這裡,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方仲全身確實有些狼狽,那一身的衣裳破破爛爛,四處透風,早已不成樣子。當時被陰長生附身,其後連番惡戰,特別是被那萬子春的絕絃音近身轟擊,能夠留得命在已是萬幸。

方仲道:“蘭妹與大祭酒怎麼到了城外?”

小蘭道:“是大祭酒發覺你們不在,左右尋獲不得,這才想到你們定然是到了這裡來。故此上在這裡等候,已然過去一天一夜了。”

方仲愕然道:“我記得進去沒有多久,怎麼就已是一天?”

一旁的大祭酒插口道:“那豐都神宮自成一片天地,座落於陰陽界中,這一進一出便是一天。”

方仲道:“原來如此。大祭酒難道也進去過?”

馬武搖頭道:“老夫可沒這個膽子,乃是看了巫鬼道留下來的記載,才知有這些奇妙之處。此地說話不便,還是回北斗治再詳談吧。”

一行人在馬武帶領下,離開豐都古城,回返北斗治。

四人失蹤之事早已人盡皆知,連鄭元洪、侯鑫等人也異常關心,雖然未在城外等候,但一個個也不時派人前去探視,聽聞人又出現了,頓時放下牽掛之心,都到北斗治門前迎接。小蘭先一步回方仲住所,取了一套乾淨衣服給方仲換上,趙升、莫嵐等人也多梳洗一遍,這才在大廳內落座,說起在豐都神宮內的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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