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被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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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見在座之人誰都不缺,唯獨不見了師父錢文義,向馬武道:“大祭酒,不知晚輩的師父去了哪裡?”

馬武道:“錢道友寫了封書信,說是要寄回崑崙山去。我這裡與外界並無來往,互通訊息不便,他便親自送往青城山去了。”

方仲道:“青城山離這裡多遠?”

馬武道:“不遠不近,以錢道友的腳程施展遁術或許要七天,若是飛劍來去,或許兩三日便回了。”

方仲點了點頭,錢文義特意趕去青城山,自然是因為青城山與崑崙的關係較好,訊息來往也十分靈便,但是寫些什麼便不得而知了,也許是向門派解釋一二,自己突然離開洛水城,免得被人誤會。

馬武道:“看到你們從豐都神宮安然而出,連老夫也感到萬分驚奇。如今就由你們口述一遍,且讓老夫聽聽,這荒廢已久的豐都神宮裡面到底有些什麼?”

方仲當下把無心落入那陰陽界的事說了一遍,他說到被陰長生所擒,要附身奪舍時,在座的許多人都驚訝出聲。馬武面色難看,喃喃道:“原來是他!”其後的許多事,方仲便不知了,等他醒來時,已然遇上了那天寧子。

趙升插口道:“這中間的事,我倒是可以敘述一二。”他從自己為了解救方仲施展天師符咒,開啟鬼門一道,而誤召陰長生之事說起,直到萬子春、印光和尚拼死反擊,而自己受到池魚之殃,被琴音震昏結束。其間莫嵐與童廣也把自己所遇之事穿插進來,整個事便基本上說得差不多了。

眾人全都凝神傾聽,無人亂髮一語。這豐都神宮之內所留下的幾人,隨便一個出來,放到當今世上,都是頂天立地的人物,想不到他們坐困於內數百年,一朝全部消亡,真是世事無常。

直到方仲把最後那老者的事說完,眾人才發出一聲輕嘆。馬武道:“真是意想不到,我馬武自以為活得長久,見識頗廣,今日聽聞此事,才知不過是井底之蛙。那陰長生當真該死,我巫鬼道之衰亡,倒有大半的罪過都在他身上。”

眾人對於陰長生、印光和尚、萬子春、崑崙二老都十分在意,唯獨對那最後出現,並且種下一粒蓮子的老者不放在心上。這也難怪,那老者從頭至尾並未參與此事,到最後才跑出來,幾句話一說便即被天寧子給殺了,真本事沒有,爛命一條,誰會在意了。至於天寧子之死,多半是方仲誤打誤撞,便如開啟孽鏡臺一般觸發了神宮之內厲害禁制之故。

馬武感慨一番後,說道:“這些事說出去十分驚人,畢竟是數百年前的恩怨,沒必要牽扯到現在來,反正這些人都死了,不如誰也別說,由他去吧。”

眾人點頭稱是,莫嵐道:“這次入豐都神宮,晚輩雖然明白了本堂一些隱秘,卻絲毫快活不起來,還不如不知的好。如今水落石出,晚輩也無臉繼續留在這裡,這就向大祭酒、趙兄辭行,對於連日來的叨擾,在下深感抱歉。”

馬武道:“你要走了?”

莫嵐道:“正是,我二人離開邀月堂已多日,這就決定回去。”

馬武道:“也好,那就代老夫向莫堂主問安,老夫就不送了。”馬武本就不喜有外人打攪,人家要走,自然也不必假惺惺的留著。

莫嵐與童廣向眾人拱手告別,到方仲面前時,說道:“方賢弟,你宅心仁厚,我莫嵐不如你。日後得空請到邀月堂一聚,我們再一起把酒言歡。”

方仲道:“莫兄走好,再相見時定當奉陪。”

童廣也說了幾句客套話,然後二人離開北斗治,回返邀月堂。\t

議事完畢,方仲一回到屋內便倒頭大睡,連衣服也不脫,實在是累得狠了,等他再次醒過來時,已是半夜三更時候了。

方仲揉了揉臉,這才起身,把全身上下的東西都拿了出來,一件件擺放在案桌之上。除了原本就有的飛魚、火巖二劍,在陰陽界中還得了一柄靈性受損但還可一用的寶劍,一直插在腰間,不曾丟棄,也一同帶了出來。而崑崙二老的兩柄神劍,早就隨著二人的神魂消失,化作了萬千碎片。二人以劍為寄宿之身,甘願做劍靈,當自己灰飛煙滅時,寶劍自然也就一同損毀了。

至於帶出來的長劍來歷,多半是那一個崑崙弟子不小心也闖入了那陰陽界中,只是沒有方仲那般好運,被硬生生困死在了裡面,連魂魄都不曾留下。想那印光和尚和寒刀尊者,一個滅魂、一個殺人,被他們撞見,不論人鬼,哪裡還有命在。雖然是為了防止那陰長生藉機脫身,但這幾百年下來,為之而冤死的人定然不少。那個崑崙弟子到底是誰,憑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劍自然看不出來,但若是將此劍交給錢文義等長輩一看,或許就能猜測出這人的真實身份。

方仲隨身所帶的那顆辟邪珠,被陰長生附身時丟在了神宮主殿內,回主殿見那奇怪老頭時又被方仲拾了回去。這是父母遺物,一直被方仲珍而重之,自然不能丟下。等這幾樣東西都拿出來之後,方仲終於摸到那羊脂葫蘆。

這葫蘆外貌與以前相比並無區別,只是感覺略重,方仲盤膝坐下,雙手握住葫蘆,貼在耳畔,用意念慢慢感應這葫蘆。

這一感應頓時讓他大吃一驚

原本只有父母之魂的鬼冢之內,如今卻多了一人,而多出來的,正是那陰長生!

鬼冢之中的陰長生渾身黑氣,雙目緊閉,盤坐在最底下。在他的上方,鍾顏夫婦同時伸著雙手,無數灰白之氣從他們手中飛出,繞著陰長生旋轉不停。灰白之氣與陰長生所散發的黑氣完全不同,幾乎勢同水火,二者互相排斥,不時撞到一起,然後同時煙消雲散,幾乎難分高下。

“這是怎麼一回事?”方仲驚駭出聲,差些把掌中葫蘆拋到地上。

過了好一會,見葫蘆並無異樣,方仲才又小心翼翼撿起,生怕那陰長生突然從葫蘆內冒出。

方仲心道絕不能讓那陰長生呆在這裡面,雖然不知他怎麼跑到葫蘆中去的,但是長此以往,誰也不知他會不會傷了自己父母。方仲一催葫蘆,‘現身’二字出口,一股陰風席捲,轉瞬便有兩條人影出現正是鍾顏夫婦之魂。

方仲一見那陰長生並未出來,忙又仔細查探那陰長生如何。

葫蘆中少了兩個役鬼,那陰長生的黑氣頓時佔了上風,不一會便把束縛全身的灰白之氣掃蕩一空。陰長生霍然醒轉,他突然怒睜雙目,放聲大吼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那聲音從葫蘆口傳出來,清晰可聞。

方仲驚駭之極的向後一閃,隔著葫蘆顫聲道:“你……怎麼在這裡?”

陰長生一聽聲音便知是被自己附身奪舍不成的方仲,不由得怒喝道:“你這小畜生,快放我出去!”

方仲初時害怕,但見這陰長生並不能從葫蘆之中跑出來,心中稍安,怒道:“我又不曾請你來,更不曾捉你來,是你自己跑進去的,難道不是你想借我的葫蘆離開陰陽界麼?”

陰長生叫道:“放屁,分明是你操縱那兩個陰魂強拘於我在此,怎麼反說是我自己進來的,我陰長生再蠢,也不會蠢到鑽入旁人的鬼冢中去!”

方仲道:“你想怎樣?”

“馬上放我走,我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裡。”

“那你走吧。”

陰長生喜道:“你真的放我走?”

“只要你不來害我,我留你作甚?”

“那你把鬼冢打破,我就出來了。我陰長生髮誓,這次決不食言,定然不會傷害於你。”

方仲一聽要把鬼冢打破,這是自己父母的寄居之地,如何使得,旋即搖頭道:“不行,你走自己的,這鬼冢不能打破。”

陰長生怒道:“不破鬼冢我怎麼出得來,這裡又不是陰陽界。不如你還去一次豐都神宮,把葫蘆扔進去,我就出來了。”

方仲聽他的語氣,似乎進了自己鬼冢便被困住了一樣,難道進去了就出不來,說道:“豐都神宮我是不會再去的,可是也不知放你之法,你不妨告訴我為什麼會進到這葫蘆中去,又為什麼急著離開,我就再替你想一想辦法。”

“你不知道我為何會在這鬼冢之中?”陰長生翻著白眼道。

“不知,當我醒來時還能感覺得到你的存在,可是卻一直沉睡不醒,反而被我奪回了身軀。直到快出陰陽界時,我收回鬼附之相,你便同我父母一起鑽入了鬼冢之中了。”

陰長生咬牙切齒道:“還不是那萬子春弄得好事,把我震得陰魂飄散,差些就此消亡,使我神魂之力大損,要不然你怎麼可能重奪肉身。更可恨那禿驢,竟然拼著老命不要,妄圖用金身封印住我,可惜終歸功虧一簣,他二人定然都已化作飛灰了。敢跟我做對,哈哈哈……”

方仲拿起葫蘆用力一抖,陰長生在裡面一個不備,頓時翻了個跟頭,方仲道:“他二人都是光明正大之人,不許你這般咒罵他們。”

陰長生大怒,自己如此本事,竟然被一個小兒調戲,脫口而出道:“若不是他們橫加阻攔,我早已成功,難道他們不該死麼?小畜生,你雖然收了我去,但想憑那兩個真如之身就想煉化我,簡直是白日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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