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滅堂(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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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文義沒來邀月堂,或許是玉機子另有吩咐,讓他與一部分門人弟子留守之故。方仲也未多想,轉身往門裡走去。

門兩旁早已站著許多崑崙弟子,除了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到客廳中坐下外,也容納不了這許多人,只能在外面就地擺下桌椅,奉上茶果點心。

方仲一進大門,便有四個站在門後的崑崙弟子上前道:“方師弟,我等遠來是客,拿著兵刃上堂多有不敬,請把隨身寶劍解下給我。”

方仲奇道:“莫堂主並不曾有何不滿,何以要如此做?”

一個崑崙弟子道:“這是玉機子師叔祖下的法旨,也是不想引起這些人的猜疑,還請方師弟見諒。這些劍交由我等統一保管,等宴席過後就會原樣賜回。”

方仲只得把飛魚與火巖二劍從背後抽出,交到那人手上。另一柄從豐都神宮之中帶出的寶劍因嫌累贅,留在了猙獰獸那裡。這四人拿到寶劍之後轉身離去。方仲對於這種應酬之事向來不是很喜歡,正想回到竹樓那裡去時,莫嵐不知從哪裡鑽出,一把捉住他手道:“正尋你呢,宴席之上怎麼能少得了你。”

方仲道:“小弟愛清靜,不善應酬,還是別叫我去的好。”

莫嵐笑道:“你是怕當著諸位崑崙尊長的面受到拘束,故此不想去。這個容易,我叫人另開一桌,只相熟的在一起,你總滿意了吧。”

眼見盛情難卻,方仲被莫嵐拉著,在主廳旁邊的廂房擺下了一桌酒席,又到後面叫來莫雩、離金玉,連同童廣在內,五個人圍坐在一起小酌。

邀月堂大廳之內,莫堂主與玉機子二人坐在最上首,下方依次是各自門下弟子。邀月堂裡的擺設本就簡樸無華,只在眾人之前擺放著長條竹几,上面羅列著山野間打來的山珍野味,一時籌辦不到這許多,連風乾醃製備用的都端了出來。

莫堂主滿斟一杯水酒,向玉機子道:“請道長滿飲此杯。”

玉機子一看杯中酒,其色純淨無比,鼻尖一嗅,還有一股淡淡竹葉清香,玉機子一飲而盡後點頭道:“好酒,不知這酒如何稱呼。”

莫堂主道:“這是鄙堂自釀的清酒,乃是用本地青竹燒成竹炭放入酒罈之中沉浸,之後灌入竹筒儲存,原本的濁酒便會變得清洌無比,又清香宜人,喝起來十分爽口。”

玉機子道:“青竹本是君子,把它燒成竹炭,這是由清而濁,用此濁物居然澄淨得了清酒,真是奇了。若是人也能如青竹一般,由生到死,由死而能澄清濁世,淨化寰宇,那麼這人也死得其所。”

莫堂主笑道:“人與物豈能相提並論。”

玉機子道:“怎麼不能,莫堂主,你原本也是那魔教中人,可說是在汙濁之地求生了。”

莫堂主道:“都是過去之事,提它作甚,神教早已今非昔比,我邀月堂與他再沒有干係。”

在玉機子下首的陸文甫道:“莫堂主一句話便撇清了干係,過於一廂情願了吧。”

莫堂主愕然道:“陸道兄的話是什麼意思?”

陸文甫道:“人言一日為賊終身是賊,莫堂主雖然自立,定然還與那魔教有千絲萬縷的干係。若說沒有,誰能相信了?你若真能把所有魔教賊子都殺了,我便信得過你。”

莫堂主想了想道:“陸道兄說的也是,若非聖教早已不復往日之風,我莫青當不至於做出這等叛教之舉。昔日同僚也並非都是十惡不赦之人,有情有義者不在少數,若是他們前來拜訪,實難翻下臉拒之門外。”

陸文甫冷笑點頭道:“便知是如此了,那莫堂主只怕結盟之心不誠。”

莫堂主下首的五音之一中的商音工於心計,插話道:“不知陸道兄可有親眷?”

陸文甫看對面是個商人打扮的人問話,一副精滑模樣,奇道:“閣下問來作甚?”

那商音堆笑道:“陸道兄身在崑崙修道,若是有親眷在俗世,可要小心了。”

陸文甫道:“我小心什麼?”

商音道:“陸道兄的親眷之中有人做下為非作歹的事,依陸道兄剛才之言,那便是與歹人有千絲萬縷的干係,你要說沒有,鄙人絕然不信,除非你把所有親眷都殺了,方能證明你的清白。”

陸文甫大怒,罵道:“胡說八道,我崑崙派豈能與你相提並論,這天下多少事都需仰仗我崑崙來維持,又有什麼清白不清白的。”

玉機子臉色一沉,衝著陸文甫道:“陸師侄,你這話未免小覷了天下英雄,大家把酒言歡,怎麼能說有傷和氣的話,還不去給莫堂主賠罪。”

陸文甫站起身,端起一杯酒,向著莫堂主遙遙一敬。玉機子道:“不行不行,且上前來,好好與莫堂主敬一大杯才是。”

陸文甫面露尷尬之色。

莫堂主笑道:“不必多禮,陸道兄的話並非沒有道理,在下也是實話實說,如今攜手對敵,自然要開誠佈公才好,免得還有什麼猜忌之心,影響了雙方行事。”

玉機子道:“莫堂主如此通情達理,那麼貧道也還你一個開誠佈公,陸師侄,你剛才之舉十分不妥,還不當面向莫堂主謝罪。”

陸文甫舉步出席,一步步向莫青走去,到了近前,高舉酒杯道:“莫堂主,在下敬你一杯,剛才言語麻煩,還望你恕罪。”

莫堂主舉杯相迎,笑道:“又非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陸道兄不必如此客氣。”

一旁的玉機子面色忽轉陰寒,冷笑道:“莫堂主捨身甘做澄清濁世的竹炭,這酒當然要敬!”接著把手中竹筒所做的酒杯往前一拋,頓時把面前席上的菜餚打翻。

說時遲那時快,陸文甫如早已得了吩咐一般把手一揚,手中一杯清酒全都灑在猝不及防的莫堂主臉上。

莫堂主大吃一驚,連忙後退。陸文甫卻大喝一聲,兩隻手掌早已怕到,結結實實地打在他的胸口之上。雖然陸文甫修為不如莫堂主,但這種突然而發的襲擊,還是一擊得手了。若是修為相仿之人被陸文甫雙掌打中,只怕當場便要四分五裂。

一聲脆響,隨著骨骼脆裂之聲響起,莫堂主的整個人影往後飛出。

在座的邀月堂諸人頓時大亂,還未來得及應對,早已暗中佈置在周圍的崑崙弟子一擁而上,無數劍光從身上飛出,直往目瞪口呆的邀月堂眾人殺去。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邀月堂眾人如夢初醒,紛紛操腳下桌椅反抗。許多人都沒有帶隨身兵刃,這等宴會,不可能把大鼓金鐘也搬上堂來,特別是邀月堂的人本就精通於聯手結陣對敵,只憑單人的本事絕非崑崙派弟子的對手。加之兵刃不趁手,桌椅如何擋得住利刃切割,劍光飛處,頓時血肉橫飛,連同後面的人也一起中劍倒地。

整個大廳內瓢盆傾倒,杯盞四碎,伴隨著邀月堂眾人的大罵慘叫之聲,一條條剛才還鮮活無比的生命帶著滿腔怨憤摔倒在地。

玉機子昂然端坐,面無表情,對眼前一切熟視無睹,反而很有暇情的重新斟了一杯清酒,放在唇邊輕輕抿了一口,微眯雙眼,似乎對此酒的味道頗為讚賞。

在玉機子不遠處,莫堂主翻身站起,胸口之上斑斑血跡分外醒目,他點指玉機子,顫聲道:“你這無信無義之徒,有什麼面目自稱正道。”

玉機子根本不答他的話,在他旁邊侍立的陸文甫冷笑道:“與同道之人講信義,和你這等歪門邪道講哪門子信義,莫堂主要怪,就怪你誤入歧途,不該投身於魔教之中。”

莫堂主怒道:“你說我與魔教牽連是假,借屠戮我邀月堂立威才是真的。你這等作為,瞞得過誰去!讓天下人知道後,看你崑崙派還有何面目立於道門之巔。”

陸文甫被莫堂主一言說破心中所想,頓時有些惱羞成怒地道:“只怕要讓莫堂主失望了,就算天下人知曉,也只會說我崑崙滅你一個魔教分堂,又有誰會替你叫冤喊曲。”

玉機子冷冷道:“陸師侄,多說什麼費話,快快把此地的事解決了,老夫還有許多大事去做。”

陸文甫道聲是,把手一擺,身後迅速出來四個年歲頗長的道士,人人一口青光瑩瑩的寶劍,都是煉氣後期修為,陸文甫道:“有勞四位師兄了。”

一個年長道士介面道:“我等下山正要斬妖除魔立無上功德,一直沒有機會,今日正逢盛事,這魔頭交給我們便是。”

這四個道士都在玉虛宮清修,平時不常出來,只為了突破煉氣化神,想進入煉神期成為半仙之體。如非此時崑崙急需用人,這些人是不會下山的。四個人上前一圍,立刻佈下一個四相陣,把莫堂主困在垓心。四口劍交錯遞進,如翻波疊浪一般。莫堂主早已被陸文甫偷襲得手,更沒有瑤琴在手,只憑手上的本事斷難抵擋,不出數招,便被其中一人用冰寒劍氣刺中臂膀,傷上加傷,更加險象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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