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滅堂(二)(1 / 1)
眼見莫堂主就要屍橫就地,遠處數聲怒吼,有人渾身是血的衝了過來,舉掌就往四個道人拍去。莫堂主一看,竟然是五音之中的宮商角羽四人,四個道人被這四人在外一衝,四相陣一時聯結不起來,索性同時收劍把這四人放了進去。
四人圍住莫堂主,放聲痛哭。莫堂主道:“怎麼只有你們四個,那徵音哪裡去了?”
商音悲聲道:“徵兄弟被害了。堂主你快走,我們四個拼了命不要,也不能讓你落在這幫小人之手。”
莫堂主嘆道:“你們隨著我已是不幸,又怎好再讓你們為我而死。若還當我是堂主,就聽我一句話,快快突圍逃走。”
那宮音哭道:“沒有堂主率領,我們哪裡也不去。”
莫堂主道:“愚蠢,只要我邀月堂還有人在,就不算被滅,總還有東山再起之時。你們馬上殺出去,帶著嵐兒與雩兒遠走高飛,我便死也瞑目了。”
不遠處的陸文甫冷笑道:“還想走哪裡去,今日邀月堂的人一個也別放過,都給我上。”在他身後又出來四個道士,長劍一亮,在四相陣之外又圍了一圈,已變成了八卦兜底陣,其威力再大一倍。顯然這八個人是早就安排好了,用來對付邀月堂中的高手。
莫堂主看著陸文甫,怒道:“你這奸險小人,終究不得善果,我便是死,也要拉你陪葬。”
陸文甫道:“狠話我聽得多了,但是能夠實現的又有幾人,莫堂主以為還有這機會麼!”
莫堂主身旁的四人悲憤莫名,一起出手,往圍著的八個道人殺去,宮音回頭道:“堂主一生瀟灑,妾身為你而死,心甘情願。”言罷,頭也不回的奔著劍光迎去。
四個人若加上莫青瑤琴在手,幾人早已配合無間,那八個道人絕難困得住他,如今卻形勢逆轉,反被那八個道人圍困住無法殺出。不過片刻,那角音便被兩柄劍從胸口刺入,哀號一聲,躺倒在地。那商音紅著眼道:“我拼著性命不要,破開一個豁口,你們定要讓堂主安然逃出。”他把身子一縱,看似想在空中突圍而出,早有兩個道人跟著躍起,一人劍光罩頭,阻止其逃走,另一人長劍一伸,奔他胸口刺來。商音不閃不避,被這兩個道人的長劍都插在身上,但卻伸雙手牢牢捉住劍刃,拉這二人一起掉了下來。
其餘六個道人見狀大驚,想過來救時,被莫堂主和羽音二人同時出手,一個拍碎了腦門,另一個扭斷了脖子。八人一去其二,這陣頓時便破了,陸文甫喝道:“快還原四相陣。”
有兩個道人往後退去,想讓留在場上的四人重組四相陣。那身上插了兩劍的商音還未嚥氣,見狀叫道:“就是此時,快快破圍逃走。”
莫堂主一聲長嘯,往大門衝去,那幾個道人大驚,連陣型也顧不得,紛紛躍身攔在莫青面前。莫堂主忽地駐足,向後喝道:“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那宮音與羽音對視一眼,宮音道:“姐姐願與堂主同生共死,妹子好好照顧莫氏兄妹,來世再見。”她飛身而起,陸文甫只道她要逃走,親自抽出長劍攔截,誰知她一個轉折,竟在空中變換身形,往玉機子所在之處飛去,顯然是存了擒賊先擒王的打算。
玉機子手持著酒杯細眼斜睨,根本不為所動。直到宮音的身形到了頭頂,這才冷冰冰地道:“不自量力!”另一隻細長的手指在酒杯之中一點,一滴水酒粘在指尖,輕輕一彈,水花一閃,已消失不見。
一聲女子的慘叫頓時在玉機子的頭頂發出……
方仲與莫嵐幾個正在暢飲之間,忽然門被撞開,只見那羽音面色蒼白的出現在眾人面前。她冷冷地看了一眼方仲,上前一把拉住莫雩,卻對莫嵐道:“公子快跟我走,這裡留不得了。”
莫嵐見羽音來的突兀,再看她身上竟然有血跡,頓時變色道:“怎麼回事!”
羽音悲憤萬分地道:“是我們瞎了眼,看錯了這幫偽道之士,那些崑崙派的雜毛如今正在我邀月堂裡大開殺戮。”
莫嵐一聽,手中酒杯咣噹一聲落在地上。
方仲大驚之下也不知外面發生了何事,但心中絕不敢相信有此事發生,或許是想欺騙自己,他斷然搖頭道:“不可能的,玉機子師叔祖親自讓我前來和好,怎麼可能動手。”
羽音冷笑道:“這才是你崑崙奸詐之處,故意讓你來迷惑我邀月堂,暗地裡卻設下如此歹毒的陰謀。我懶得與你說什麼廢話,嵐兒、雩兒,我奉堂主之命帶你們逃出去,快隨我走!”
莫嵐尚在震驚之中不肯相信,說道:“我不信,我要去見我爹。”
羽音怒道:“你去不是找死,再拖延下去,我們一個也逃不得性命。”
一旁的莫雩道:“可是爹還未來,就這麼走了,難道棄他不顧麼?”
羽音看著莫雩,語聲轉柔道:“是堂主讓我先帶你們離去的,等到了外面,他自然會追上來與我們在一起,不會分開的。”羽音明知莫堂主凶多吉少,為了不想讓莫雩傷心,故意說謊騙她。
莫雩心中一鬆,覺得事情似乎並不像想象中那麼嚴重。
方仲已從最初的震驚之中醒了過來,他向羽音道:“不管事情是不是真的,你們且尋一個安全的地方避一避,我去看一看便知此事真偽。”話音一落,一閃身,便已到了門口。
莫雩喚道:“方大哥,若是見到我爹,讓他別與人爭執了,早些回來。”
方仲回頭勉強一笑道:“放心吧,若真有什麼糾紛,我一定盡力相勸。”
莫雩微笑道:“我信得過方大哥。”
看到莫雩那無暇的笑容,方仲的心卻正在沉下去。
方仲再次挪動身形,迅捷無比地往邀月堂大廳奔去。
離金玉也想跟著方仲去,那羽音道:“離姑娘,你不是崑崙派的人,沒必要趟這渾水。”
離金玉道:“我去看看有什麼打緊。”
那童廣忽然跨步上前,一把捉住離金玉,大聲道:“要是姓方的耍什麼花樣,也有個人質在手。”
莫雩道:“童大哥,你快放了離姑娘。”
童廣道:“小姐放心,我只是留她在手裡,又不是想傷人,只要一切無事,我向方兄弟賠罪就是了。”
離金玉怒道:“你捉我做什麼,我又不是他的人。”
童廣道:“不管是與不是,且先和我們在一起。”
羽音只想在莫嵐與莫雩兄妹不知情之下安然逃出去,免得兄妹二人知道實情後不思逃走,只想報仇,對於童廣扣住離金玉之事並未反對,說道:“萬事都要靠自己,不能指望旁人了。這裡過於顯眼,我們且到外面避一避。”
方仲還未到邀月堂大堂,便已見到無數屍體倒伏在道路兩側,盡都是邀月堂的人,血跡未乾,血腥之氣四溢。
方仲瞧得魂飛魄散,渾身寒毛直豎,直欲抓狂。兩個崑崙弟子見到方仲如風而來,橫劍攔住道:“站住,師叔祖有令,任何人不得亂闖。”
方仲伸手一搭長劍,同時打出兩道雷咒,電光一閃,那二人如遭雷噬,差些拿不住寶劍。方仲再伸手用力一推,噗通兩聲,兩個弟子已摔倒在地。餘下幾個崑崙弟子一看,同時橫劍攔在前面,方仲怒道:“讓開!”
其中一個弟子喝道:“方仲,你敢違令不尊麼!”
方仲喝道:“外面這些人是怎麼死的!是不是你們動的手!?”
一人答道:“不錯,這些都是邪魔外道,師父說人人得而誅之。”
話音剛落,方仲仰頭一聲怒吼,雙手一拂,面前突然出現數十張黃色符紙,接著掌心火一催,無數雷火閃動,宛如一張雷網噼啪亂響地向前籠罩而去。對面那些弟子何曾見過方仲如此厲害,頓時被這無數雷火打得人仰馬翻,哀嚎聲一片。
方仲喝道:“我要親自去見師叔祖,誰也不得攔我!”
後面的弟子被方仲的手段嚇了一跳,再不敢攔在前面,連滾帶爬的閃到兩邊。方仲又點起一張符紙,往腳下一丟,正是地字訣中的縮地成寸,旁人就見方仲化做一團虛影,穿過攔路的人群,直往大廳內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