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遭天之嫉(1 / 1)
轉眼此人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任憑羽音如何叫嚷都不從水中出來。
羽音欲哭無淚,罵道:“天殺的王八蛋,水裡來水裡去,說的話卻一句都聽不懂,這傢伙一定是烏龜變的,要不然怎麼就這般蠢,只知道縮頭不出,也不讓妾身把話說完,”
方仲等人面面相覷,雖然盼來了昊天堂的人,卻拒人於千里之外,不但進不去,還把司空諒失陷在裡面。眼見眾人無計可施,方仲道:“不如我去一次,即便失手被擒,只要我好生解說,定能把事情解釋清楚。”
小蘭急忙阻止道:“萬一這些人根本不聽勸告,蠻橫無比,直接把你殺了,你去向閻王爺解釋去嗎?我看還是不要去了,最多在湖邊多等幾日,我便不信他們就不出來。”
方仲道:“一直拖延下去,司空諒只怕禍福難料。”
小蘭正想再次勸阻方仲,莫雩卻道:“方大哥你不用去,若是連我也無法叫他們出來,你去了也無用。我只在湖邊彈琴一曲,若是他們聽見了,願意出來就出來,不願意,那也不必勉強。想來他們也有難言之隱,明知我是邀月堂的人也不願收留於我。天涯何處不可去,我和姑姑相依為命便是了。”
羽音落淚道:“真是苦命的孩子,姑姑定會照顧你一世。”
莫雩在湖面挑了塊平坦些的草地,把其父留下的那張獨絃琴拜訪在膝前,隨後盤坐在琴後,輕輕一挑獨弦,一聲悅耳的琴聲悠揚飛出,她雙手連動,一曲巴山夜雨在獨弦之下連綿而出。
莫雩感懷身世,這一曲在獨弦之下彈奏得十分淒涼,讓人感慨人世之無奈與艱辛,被琴聲打動,周圍幾人俱都默默無語。
此曲只是彈奏到一半,原本平靜的湖面漩渦又起,那艘烏篷船逐漸浮出水面,似乎此人並未走遠,一直隱藏在湖面之下。
船頭之人也不說話,只是靜靜聆聽莫雩彈奏。直至琴聲止歇,那人依舊一動不動。
莫雩輕輕抱起瑤琴,說道:“我們走。”
羽音回頭見船上此人還是無動於衷,悽然一笑道:“好,我們走!”拉著莫雩便要登車離去。
船上黑衣人終於開口道:“且慢!”烏篷船無風自動,一點點往岸上靠來。“剛才在下多有失禮之處,還請見諒,這一曲琴音若非是邀月堂莫堂主親傳,絕難有如此意境,鄙人相信你們的確是邀月堂的人。”
羽音冷笑道:“你現在才信,妾身如今卻不稀罕去了。”作勢依舊要登車離去。這一回那黑衣人倒有些急了,忙道:“姑娘少怒,在下向姑娘賠罪了,這就帶各位進去見少副堂主。”
羽音道:“為何不是你家堂主親臨,我家莫姑娘可是莫堂主的女兒,千里來投,連他本人一面都見不到嗎?”
那黑衣人一陣沉默,隨即又道:“老堂主抱恙在身,不方便見客。等姑娘進了鄙堂,告之老堂主,到那時再見不遲。”
羽音也不過裝裝樣子,好出剛才一口惡氣,對方既然言辭恭敬,自己也就不能太過分,畢竟此來有求於人,說不定自己和莫雩以後便要留在這裡,可不能把關係搞得太緊張。羽音轉頭看向莫雩,莫雩道:“我就去見一見你們的副堂主,閣下請帶路。”
那黑衣人把身子一閃,讓開一條路,向眾人道:“請上船!”
烏篷船不大,那輛馬車自然不可能也載上去,只有棄之湖岸,猙獰獸卻被方仲拉到船上。羽音、莫雩等人佔了這烏篷船的前半部,後半部和半個船艙卻都被用來安置猙獰獸,這船若是再小一些,只怕一條猙獰獸便把空間給擠滿了。
黑衣人看到猙獰獸時,自然免不了要多看幾眼,雖然沒有開口詢問,但從眼神之中也可看出對此獸有些敬畏。
待所人都安頓好之後,此人在船頭上單手一掐訣,烏篷船逐漸下沉,當湖水漫過船舷,即將要湧進船艙之時,船身之上微光一閃,一個淡淡光幕把船艙以及前後船頭都包裹住,湖水遇上這層光幕便被阻擋在外,而當整個烏篷船徹底沒入水中時,如水中游魚一般往湖水深處潛去。
鷂鷹王看著從船身旁邊一擦而過的游魚,讚歎道:“神龍木在外間只是一小塊都是無價之寶,昊天堂卻把這般大一根神龍木做成一條小船,真是暴殄天物。”
方仲問道:“鷹王前輩識得此船是何物所造,這神龍木又是什麼東西?”
鷂鷹王道:“神龍木乃是一種神木,外表黝黑無光,模樣如一棵大樹一般,但卻不長枝葉,此物根本就不生長在山林之中,往往卻被人偶然發現在沼澤、深海大湖的淤泥裡,以老夫觀之,神龍木根本就是上古之時的參天大樹經滄海桑田之變而沉入地下,若湊巧遇上靈氣充盈之地,便會吸收天地之精,無窮歲月之後,便脫胎換骨,飽含靈性,成為一根價值連城的神龍木了。”
除了那黑衣人外,旁人俱都不知神龍木來歷,聽了鷂鷹王一番解釋,紛紛讚歎道:“原來養成一根神龍木要耗費如此長時間,難怪它的一小塊都是無價之寶。”
那黑衣人道:“想不到你卻知道這神龍木的來歷,不過此木對外間而言珍貴無比,但在我昊天堂眼中,算不得稀罕之物。”
鷂鷹王冷笑道:“老夫可沒聽說過昊天堂居然會富可敵國,你莫不是在說大話。”
黑衣人淡淡道:“等到了地方你便知我有沒有說大話了。”他悄然加快了此船速度,不過轉瞬之間,眾人眼前頓時出現了影影綽綽的黑影,到了近處才駭然發現這湖底深處竟然聳立著一根根參天大樹般的神龍木,每一根都有這條烏篷船的船身粗細。這許多神龍木靜靜的豎立在湖底深處,宛如一片雄偉壯觀的黑森林。湖水在這片森林上方盪漾,陽光透過湖面投下一道道靚麗的波紋,讓這佔地數里的湖底深處成為一個超然於世外的水下洞天。
眾人俱被這眼前所見的一幕而震驚,想不到此地竟然有如此多的神龍木,一起組成了一片水下森林,怪不得這黑衣人說這不是稀罕之物。
烏篷船‘噗’的一聲撞破水幕,落在神龍木組成的林木邊緣。方仲舉目一看,這裡居然是一個小小的碼頭,除了自己乘坐的這艘烏篷船外,尚有另兩艘停在一旁。在碼頭之上站著四五個和黑衣人一般打扮的人,見到船來紛紛迎了上去,其中一人道:“媯大哥,這些是什麼人?”
黑衣人嘆口氣,指著莫雩道:“這是莫堂主的遺孤,來投倉老堂主的。”
其餘幾個聽了頓時啞口無言,俱都露出無可奈何之色。
那黑衣人道:“少堂主可在?”另
一人道:“少堂主抓了那役鬼堂的奸細,正想捉了去喂王八。”
那黑衣人忙道:“快去告之少堂主,這中間有些誤會,那人還不能殺。”那人得了吩咐快速回身,往林裡奔去。
黑衣人衝方仲道:“少堂主最恨役鬼堂的人,捉到一兩個便都被他丟到魚塘裡餵了大王八,你們放心,現在還來得及救,不會要了他的性命。”
方仲鬆了一口氣,若司空諒就這樣送了性命,那真是太冤了,問道:“少堂主可是你們倉老堂主的公子?”
黑衣人道:“不是,倉老堂主一生未娶,何來的公子,少堂主乃是他領養來的孤兒。不只少堂主是孤兒,我等俱都是無親無故的孤兒。”
方仲和羽音等人聽了不免感到奇怪,羽音道:“莫非昊天堂裡的俱都是男子,也無人娶親,故此沒有後代。”
那黑衣人嘿嘿一笑道:“那倒不是,雖然我們人數不多,卻也有那麼幾個女弟子,至於婚姻之事,我等命該如此,何必把這番苦難留於後人。非是我等不想生下一點骨血,實是捨不得他們也走上這條不歸路。”
方仲奇道:“身為昊天堂弟子怎麼就是走上不歸路了?”心中奇怪此人為何會這般說,似乎這昊天堂便是個地獄所在,同時也看了看一旁的莫雩,羽音和莫雩若是留在這裡,豈非如此人所說那般也是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黑衣人淡淡道:“你看我的樣子便知道了。”說罷,把遮住面目的黑巾一扯而開,露出真實面目來。此人的一半面孔生得濃眉大眼,是個長相俊美的男子,可是另一半面孔卻佈滿爛瘡,黃水從爛瘡中滲出,散發出一股難聞惡臭,其中一個爛瘡腐肉盡去,露出裡面白森森的頭骨。小蘭、莫雩和羽音三個女子同時一聲驚呼,忙把頭垂下不敢再看。方仲和鷂鷹王見了也倒吸一口涼氣。
黑衣人冷笑道:“這左半邊面孔還是我原來的樣子,這另一半卻是後來才有。試想若是你的孩子將會也會如此,你願意生下他並把他留在這裡嗎?”
方仲默然無語,心中卻想莫非這就是利用卜筮之道洩露天機之後的報應,難怪此人會說昊天堂裡的人都是孤兒。只有無父無母的人,一條命早已了無牽掛,才能狠下心來去學這遭天之嫉的本領。
羽音忽然明白了為何莫堂主臨終並未說讓莫雩兄妹來投昊天堂,說不定他早已知道昊天堂裡的情形,根本捨不得讓莫雩兄妹也走上這條路。自己以為莫堂主和這倉老堂主相熟,定可前來投靠,倒是自己想得差了。她偷偷一看莫雩,見她面色慘白,緊咬嘴唇,身子微微發抖,顯然所受到的驚嚇比自己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