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螳螂捕蟬(三)(1 / 1)

加入書籤

懸天真人單手輕輕一劃,那驚虹劍瞬間發出一道璀璨劍光,足有十來丈長,從半空中刷的一聲,瞬間劃過方仲所在之地。等劍光過後,這才轟然一聲巨響,一道深達數丈的溝渠出現在地面之上,被劍光所及的樹木、石頭全都化為了烏有。

就在那溝渠底部,方仲高舉雙劍,雙臂顫抖,滿臉都是慎重之色。方仲並未解除鬼附之相,這才勉力接下了這一劍,而懸天真人舉重若輕的樣子,只怕一半的力都沒出,就有如此威勢,自己絕非其對手。

方仲默唸口訣,猙獰獸發出一聲低沉嘶吼,二者同時在眼中紅光一閃,馭獸訣已發動起來。面對強敵,方仲根本不敢託大,稍一閃失就可能身首異處,故此毫不猶豫的激發了猙獰獸與自己的神志聯絡。此馭獸訣是鷂鷹王所傳,他是馭獸堂四精衛首領之一,所傳當然精妙萬分,只是此訣的不妥之處也十分明顯,便是人獸互相影響,容易被惡獸的戾氣所左右。

方仲才一激發此訣,就覺心中一股狂暴之氣狂湧而出,只想大戰一場,才能一解心中怨氣。

猙獰獸身子一動,已從溝渠之中竄出。懸天真人身形緩緩下落,同時把驚虹劍一祭而出,在空中一個旋轉,已到方仲頭頂,然後無數白色劍光鋪天蓋地的落下,如狂風暴雨一般,正是翻雲覆雨訣中的‘蔽日干雲’。此劍訣籠罩之廣,以猙獰獸速度亦無法即刻脫出此範圍。

方仲一聲大喝,渾身陰氣席捲,藍色劍光暴漲開來,如雲潮湧動,向上抵擋,居然也是使用的翻雲覆雨訣中的‘開雲見日’,此兩招雖然同屬一套劍訣之中,但所取作用正好想反,一為困敵,一為破敵,誰劍法精妙、修為更高、寶劍更犀利,誰就勝算更大。

壽仙樓內,那個方仲放過一馬的中年弟子見人去樓空,連忙把周圍倒在地上的同門攙扶起來。原本以為這些人性命難保,誰知仔細一看,除了數人被雷火之力傷得重一些外,都無性命之憂。這些人也知方仲其實手下留情了,除了咒罵幾句,也只好原地盤坐的療起傷來。

就在這時,聽得外面腳步聲響,那中年道人一驚,生怕方仲去而復返,連忙喝道:“是誰?”

那腳步聲一停,淡淡道:“老夫聽得此地有打鬥之聲,特來檢視一二。”隨後一條白色身影出現在那倒塌的鐵門之後。

“原來是盧師叔,你來得正好,弟子正擔心此地防守之人不足,師叔親來,弟子也就放心了。”

“你們這副模樣,莫非人已被搶走?”

那道人慚愧道:“那方仲只怕比傳言的還要厲害一些,我等幾個無用,沒能把他擒下,還請盧師叔責罰。”

盧公禮面露寬慰之色的道:“方仲就算從這裡出去也逃不了多遠的,其實人被劫走是小事,這四獸靈牌可是重中之重,別出什麼差錯才好,要不然,掌教真人絕不會輕饒你們。”

那道人輕嘆一口氣道:“靈牌沒事,那方仲並未在意。”

盧公禮微微一笑道:“很好,很好。”忽地手臂一動,已掐住那道人脖頸,在此人驚駭而又不解的目光之中,一聲脆響,已被盧公禮掐斷了咽喉。此人一時不倒,被盧公禮抬著往那幾個受傷打坐的弟子走去。這些人面露恭敬之色的正想說話,盧公禮輕輕一拋手中屍體,順勢抽出那道人腰間長劍,身子一個模糊,就在那道人的屍體還未落地的時候,其餘之人已慘呼之聲驟起。

昏暗的宮燈照耀下,一柄沾滿鮮血的長劍‘篤’的一聲,插在地上。劍柄搖晃不止,而盧公禮的背影卻筆直的挺立在另一間鐵欄之前。

鐵欄內的牆壁之上,排列著四塊玉牌,每一塊玉牌下面,分別寫著‘地、水、風、火’四個金字。這四個字都是古篆所書,顯然年歲頗長。盧公禮面露笑意,隨手一招,把寫有火字的玉牌攝入手中。那玉牌入手有如一股烈火相似,一股滾湯的高溫瞬間從玉牌上散發而出,玉牌自身也變得火紅起來,如同一塊通紅的火磚。

盧公禮仔細端詳著掌中玉牌,自言自語道:“這便是由劍符兩道共同執掌的神獸命牌?果然奇特,這水、火兩塊應該是劍宗所有,地、風兩塊定然是符宗的了。當年崑崙派就為了爭這幾塊玉牌的歸屬,就鬧得自相殘殺,幾乎把符道一宗滅絕,可笑啊可笑,如今還不是都便宜了老夫。”

盧公禮目露貪婪之色,把手中一塊玉牌一收之後,又一招手,想把餘下三塊玉牌都攝入手中,誰知這三塊玉牌一個模糊,就化作無數光點,潰散開來,消失的無影無蹤。盧公禮驚異不已,雖然自己在崑崙如此多年,知道這幾面玉牌只有掌教才有權使用,自己卻從來不知取這玉牌也要有什麼訣竅。既然餘下三面玉牌已消失不見,盧公禮不再逗留,轉身消失在石室內。

紫霄宮外,劍光所化的雲雨徹底覆蓋住藍色雲潮,底下七八丈範圍內不見絲毫人影,隱約可見藍色劍光依舊在裡面左衝右突,試圖破困而出,劍氣交擊之下,不時發出轟隆隆的巨響。懸天真人面色無悲無喜,似乎從容之極,他自己親自出手誅殺一個小輩弟子,可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地方,要是還顯得吃力萬分,豈不被人笑掉大牙。

旁觀的崑崙眾弟子雖然也有想過掌教真人短時間內拿不下方仲,未免有失身份,但大部分人見到懸天真人的劍勢已徹底壓制住方仲,取勝只是時間問題,還是對他露出敬畏之色。只是這一手凌空祭劍而身不動手不抬,卻依舊把劍勢施展得滴水不漏,這份造詣只有心神已到極高境界才可施展,如今這崑崙派沒幾個人可以做到,更不要說底下這些普通弟子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方仲堅持不了多久時,卻見白色雲雨之下驟然爆亮,火紅色的雲潮瞬間衝破白色雲雨覆蓋,一個火龍的龍頭浮現而出,把白色雲氣攪得四分五裂。

嗆的一聲響,驚虹劍現形而出,向空中飛去。

懸天真人面色一沉,單手一招,驚虹劍已懸浮身前。

方仲雖然用赤龍訣勉強破了懸天真人的覆雨翻雲劍,但在同是覆雨翻雲劍的較量之下卻是敗了下來,而隨後激發的赤龍訣,也是起了五行相剋之功才能勉強破了懸天真人的劍勢,這還是在懸天真人未出全力的狀況之下,而以方仲如今的眼光,更是連懸天真人到底是什麼修為境界都不清楚。

火龍一衝破雲氣,已十分黯淡,但依舊向懸天真人衝去。懸天真人冷笑一聲,一把抓住驚虹劍柄,渾身真氣鼓盪,輕喝一聲:“破!”橫劍一掃而過,那條猙獰的火龍龍頭一震,隨即凝固不動,然後轟然瓦解,化作無數火雲消散在空中。

猙獰獸上的方仲一聲悶哼,手中火巖劍傳來輕微的開裂之聲,劍訣被破,竟然連同催發劍訣的寶劍也一同受損。方仲本就被鬼附的面孔上更是一絲血色也無,他雙目通紅的看了一眼懸天真人,輕蔑一笑,甩手就是數張符紙飛出。數聲雷鳴之聲響起,一連數道驚雷往懸天真人劈去,而方仲自己卻在火光一閃中人影模糊,逐漸消失。

這幾道驚雷自然難不住懸天真人,被他橫劍一掃便消散一空。懸天真人看著方仲消失之處,陰沉的臉上反而多出了一分笑意,隨後伸指在額頭迅速畫了一個玄奧之極的符咒,然後手掌一拍,喝道:“萬物有循,透徹其道!”一道白光閃過,一隻豎著的黑白眼眸出現在雙眉之間。這一招神通,正是方仲交回崑崙天字訣中的天眼符咒。

這是天字訣上的符法,如今卻被懸天真人學了去。

懸天真人舉目一掃,已發現方仲身形,冷笑道:“看你往哪裡走!”腳步一邁,身形已在數丈開外,只是幾個閃動,便追至用地遁術逃跑的方仲身後。

方仲回頭見懸天真人追來,忽的一把抓住伏在身後的普玄、定觀二道背心,高舉過頭,往懸天真人扔來,叫道:“剩下的符法都在這二人的心裡,掌教接住了。”

懸天真人想要索取符法之心早已非止一日,特別是得到半卷天字訣之後,更是心癢難耐,故此在一聽到方仲反出崑崙之事便立刻抓了普玄、定觀二人,有一大半的原因不是為了方仲,而是想借此威逼利誘二道得到其餘的符法。見到方仲居然不知死活的把兩位道人扔了過來,如若不接,以這兩位道人的肉體凡胎,只怕當場就摔死了。

懸天真人無奈之下只得停下身形,伸掌一託兩位道人,誰知入手輕飄飄如無物,頓覺不對勁。這兩位道人低垂著頭不聞不問,如同一個死人。就在懸天真人目光被這兩位道人擋住的剎那,方仲兩隻袍袖一抖,又是十來張符紙飛出,雷火之光不絕,鋪天蓋地般向懸天真人籠罩而下。

這般大的聲勢,把懸天真人也吃了一驚,此時他已發覺這兩位道人根本就是個變化而來的假人,連忙把二道一扔,一催劍訣,驚虹劍化作一道璀璨光環,環繞住懸天真人。那些飛射而來的火球與雷咒紛紛被擋在外面,不能傷其分毫。

方仲面上厲色一閃而過,旋風般兜轉猙獰獸,藉著雷火尚未熄滅之前,已衝到離著懸天真人不足一丈之地,隨後一隻手舉劍就劈,另一隻手變化不停,一張接一張的符紙相繼飛出,有打向懸天真人的,更有數張不知是失了準頭還是不大靈光,落在了懸天真人周圍。

懸天真人大怒,自己一個不慎,反而被一個小輩弟子壓著打,這絕對是奇恥大辱,喝道:“你找死!”圍繞懸天真人的光環突然耀眼不已,然後崩裂開來,如同驕陽初升,光芒四射之下,所有雷火一掃而滅。方仲的火巖劍尚未劈到懸天真人身前,便被一股巨力阻隔,再也劈不下去。懸天真人顯然動了真怒,這一下全力出手,護體真氣猶如金剛鐵壁,他單手一招,掃滅周圍雷火的驚虹劍又出現在手中,然後冷酷一笑,向方仲一劍劈下。

在懸天真人全力施展之下,方仲根本抵擋不住。

嚓的一聲響,方仲的火巖劍前半截竟然被驚虹神劍一斬而斷,劍光絲毫無阻,方仲身形急退,卻還是慢了一步,血光一閃,啊的一聲,猙獰獸上的方仲帶著一連串血花往遠處飛遁而去。

懸天真人正想追上去時,周圍忽的光芒一閃,整個人向下一沉,如同被禁錮了一般,居然被困在了原地。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