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血色崑崙(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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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見到他的人頭才放心。”

賈連誠只得道:“我這就把這傢伙的人頭拿回來,送給小蘭姑娘你。”賈連誠說完,循著司空諒留下的血跡飛身追了下去。

原地只留下小蘭和武連風二人。

武連風早已發現賈連誠和小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當為何會如此,卻不得而知。

武連風面露警惕之色,這小蘭突然反水,居然要殺司空諒,其心思根本無法琢磨,讓人有一種十分危險的感覺。他見地上躺著的三個道人俱都是面色暈紅,昏迷不醒,便知是小蘭做的手腳。

“你覺得很奇怪是不是?”

小蘭連頭也不回,便知武連風在想些什麼。

“不錯,我還以為姑娘你和這幾個道人是一路人。”

“我只是我自己,從來沒有同路人。”小蘭冷冷地道,因為她背對著武連風,故此武連風看不見她的神情是什麼。“我想要得到的,便會想方設法去得到,容不得別人去破壞,哪怕暫時沒有危險也不行。而我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

武連風不禁有些好笑,只覺得此話入耳之極,點頭道:“在下深感英雄所見略同。”不過又一想,她一介女兒身,算什麼英雄了。

“哦,你也覺得此言不假,那你定也是一個有些遭遇的人了,或許你我可以合作。”

武連風奇道:“合作?憑你和我?”

小蘭終於轉過臉來,那容顏此刻散發著一種懾人心魄的嬌媚,她淡淡笑道:“這話原本應該我對你說的,是我覺得你還不夠資格,不過小女子喜歡找一個口舌牢靠一點的人合作,而不是一個隨隨便便就露出口風的人。”她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賈連誠消失的方向。

武連風看得心中一蕩,這一瞬間只想答應她的任何事,只要博得她的傾心一笑即可,他猶豫著道:“在下的口風倒是牢靠,只是如姑娘所言,我在華陽門中並非位居要職之人,和我合作……”

“地位是靠自己爭取的,有人比你能幹,那你就比他更能幹,有人天生就有後臺和背景,那就讓他消失,你取得這後臺和背景,小女子的話說得這麼明白,你還不懂麼?你若連攔路石都搬不開,也不配與我談合作的話,這一世都只能寄人籬下。”

武連風聽了此言有如醍醐灌頂一般開竅,其實他又不是沒有野心,只是礙於自己的修為低下,力不從心而已,“姑娘的話真是至理名言,在下知道該怎麼做了。”

武連風眼望普玄和定觀,獨目之中射出怨毒之色,想起自己瞎眼之仇,恨不得立刻一劍刺死二人,他向小蘭道:“這三位道長應該如何處置?”

小蘭道:“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倒也不急於殺了。”

武連風還想再說什麼,就聽得遠處傳來屋脊倒塌的聲音,轟隆隆響成一片,抬眼一看,只見那青狼道長巨大的身軀在煙塵滾滾中撞翻了一面高牆,連帶著那幢屋子也倒塌了下來。姬老丈的三條錦尾被青狼道長的雙爪牢牢揪在手中,一同被拉得摔了進去。

“這二人還沒分出勝負,不如我去助青狼道長一臂之力,殺了那老頭。”

小蘭淡淡一笑道:“你覺得這二人還應該活著?”

“……姑娘的意思?”

“無利不起早,沒好處的事情,能不做就不做吧。”

武連風心中一凜,這姬老丈和青狼道長都是九黎之人,九黎雖然現在是馭獸堂的人,和華陽門是盟友,但將來還是不是就不一定了,這小蘭姑娘說得不錯,自己的目光可太短淺了一些,非關自己利益的事,能不幫忙就不幫忙,而將來有隱患的東西,早一點除去也不是什麼壞事。

武連風點了點頭,笑道:“聽姑娘一席話,真是勝讀十年書。看來姑娘更是一個有些遭遇的人。”

倒塌的屋脊之中亂石橫飛,只聽一聲怒號,那青狼道長的身影又站了起來,只是搖搖晃晃似乎隨時都可能跌到,那姬老丈的身影卻未出現。青狼道長一步步從廢墟之中走出來,那面門之上鮮血淋漓,其中一隻眼睛竟然已經爆裂,凸起的眼球就掛在臉上。他的雙爪之上纏繞著數條帶血的錦尾,似乎被他用力拽斷的,無力的耷拉在身後。

武連風道:“想不到是那青狼道長贏了。”

小蘭冷笑道:“只怕未必。”

就在二人的目光注視下,那青狼道長一邊往巷子中走來,一邊身形變矮,突起的前吻也漸漸平緩,恢復到原來的模樣,似乎整個人從獸化之中解脫出來。只是他腳步蹣跚,隨時都可跌倒,而且在他那肚臍的位置,有一物凸起,並未隨著他的身形變化而消失。

那凸起之物散發著血紅色的反光,看仔細了才發現竟然是那姬老丈手中的青銅短槌,一半嵌入青狼道長的肚子上,另一半露出體外,無數暗紅色的鮮血早已把那青銅短槌染紅,故此才有血紅色的光芒。

青狼道長低下頭去,呆呆看著那突起的短柄,似乎還有些不能置信,雙手一把便抓住了那個短柄,隨即用力向外一拔,噗的一聲,那青銅短槌抽出體外,同時鮮血狂湧而出,創傷之大,連腸子都流出了體外。青狼道長髮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手中的青銅短槌無力的落在地上,然後退了幾步,直挺挺倒了下去。

武連風叫道:“道長?”

青狼道長已發不出半點生息,武連風幾步來到他身前,伸手一探鼻息,向小蘭道:“死了,倒省得我再動手。”

小蘭看向那倒塌的房屋深處,向武連風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側耳傾聽了片刻,啟朱唇道:“姬老丈,姬老丈,青狼道長死了,你可以出來啦。”

連叫數聲,終於聽得裡面傳來幾聲咳嗽,那姬老丈的聲音虛弱之極的道:“小蘭姑娘,老夫受傷極重,走不動了。”

小蘭向武連風微微一笑,看得武連風身子酥了半邊,隨後慢慢走到瓦礫堆深處去,不久便攙扶著一位老者走了出來。那老者正是姬老丈,只是此刻的他也慘不忍睹,渾身上下留下無數道抓痕,有些傷處皮肉外翻,深可見骨。

姬老丈髮髻都已打散了,披頭散髮十分狼狽,他的臉上血汙不少,也不知是那青狼道長身上濺來的還是他自己身上流的。他剛到小巷子裡,抬頭看到武連風正冷笑著看著自己,頓時一怔,接著扭頭望向小蘭,只見小蘭面容帶笑,面色沒有絲毫異樣,這份沉穩,簡直連老江湖都不如。

這本不該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所應有的沉穩。

姬老丈只是呆凝了片刻,驟然面色大變,奮力一掙,已脫出了小蘭攙扶,接著噴出一口鮮血,提氣就向遠處逃去。武連風冷笑道:“現在才想到要走,太晚了。”他早把銀白色的闊劍拿在手中,空中一祭,後發先至,劍光一閃,已插在姬老丈背後。

姬老丈在半空之中晃了兩晃,摔落了下來,掉下時砸在下面一間草房之內。武連風一劍得手,笑道:“老傢伙反應倒是不慢。”

豈知小蘭話也不答,素手輕輕在髮際一擼,一朵湛藍色的蘭花出現在手上,接著輕輕一拋,那朵蘭花的六個花瓣瞬間化作六道流光飛了出去,前後扎入姬老丈掉落的草房之內,只聽裡面傳出一聲喝罵與慘叫,接著人影一閃,姬老丈的身形又出現在房頂之上,只是此刻的他拖著兩根錦尾,其中一根裹著武連風的長劍,而另一根卻纏著數片亮晶晶的花瓣。雖然如此,他的後背卻依舊有兩處創傷正鮮血直流。

姬老丈已是強弩之末,勉強縱起數丈來高,就後力不續的落了下來,等他再想走時,一道狹長的流光以極快的速度飛射而來,噗的一聲從他前胸穿過,後胸穿出,帶著一蓬血霧,一個轉折,又飛回遠處小蘭的手中。

小蘭單手一接,那流光轉瞬恢復成一柄彎刀一樣的髮簪,上面兀自帶著鮮血,被她輕輕拿起,湊到唇前,吐香舌舔去血跡。

姬老丈怒瞪雙目,盯著小蘭片刻,眼神逐漸渙散,僅剩的兩條錦尾也無力的垂了下來,他哀嘆一聲,從房頂載倒,撲通一聲砸落院井之中。

武連風道:“這傢伙狡猾的緊,莫要這次又是使詐。”他幾個起落,到了姬老丈掉落的地方檢視,不一會兒便撿了劍飛身返回,到小蘭面前道:“這次是真正的死了,而且那什麼銅符也確實不在他身上,應該如他所言,留在他的女兒那裡。”

小蘭把另一手一招,那數朵飛出去的流光紛紛返回,轉眼凝聚成一朵打造精緻的蘭花,與方才收回的髮簪組合在一起,戴在她的頭上。

武連風露出敬畏之色的道:“想不到小蘭姑娘技藝如此出眾,在下這次真的是心服口服了,能與姑娘合作真是有幸。”

小蘭冷笑道:“難道說剛才你還心有不服,覺得與我合作會讓你吃虧?呵呵,小女子不管你服不服,只看重一個人的嘴,若是你嘴巴也不牢靠,你自己去想會有什麼後果。”

武連風背後冒汗,堆笑道:“在下敢對天發誓,若有食言,遭五雷轟頂,萬劫不復。”其實這誓言他曾經也發過一次,只是連他自己也記不得了,因為他壓根就不信報應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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