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血色崑崙(九)(1 / 1)
司空諒鬼扇一張,喝道:“我來攔住他,姬老丈依舊去對付那青狼道長,你們另尋一條路出城。”
普玄等人連身說好,和定觀、小蘭、賴皮張轉身往回走,只是剛一轉身,卻嚇得又往後一縮,愕然道:“後面也有人。”
司空諒回頭一看,卻見小巷子的另一頭不知何時也出現了一個年輕人,眉毛飛揚,面容頗有幾分英氣,只是看人的眼神總有些傲然的樣子。此人攔住了另一端,似笑非笑,眼神閃爍的看著幾位道人,特別是那目光停留在小蘭身上最多。
那年青人拱手道:“在下賈連誠,見過各位道爺,還有小蘭姑娘……”
普玄愕然望向小蘭道:“這小子認得你?”
小蘭微咬薄唇,低聲道:“這人是華陽門的人,我以為他和方大哥是朋友,來拜訪時曾招待過他,故此相識。”
普玄總覺得那小子看小蘭的眼光有些不同,但不同在哪裡又說不出來,再說此時也不是探究這個的時候,他向那賈連誠道:“既然閣下和方仲是朋友,那便一切好說話了,你不如把路讓一讓,道爺急著趕路,等有空再請你喝茶。”
賈連誠輕笑一聲道:“何必等下次呢,不如我請各位去喝一口茶,可別不給賈某面子。”
兩邊同時被人一堵,司空諒便知此事不能善罷了,若讓他對付一人或許還能勝任,但如今有三人,就算姬老丈抵擋一個,讓自己同時對付華陽門二人,想取勝幾乎不可能。那姬老丈道:“大家分頭突圍,能走一個是一個吧。”他把身子一縱,便想越牆而出,那青狼道長沙啞著嗓子喝道:“先抓此人。”武連風長劍一閃,已祭劍而出,從空中向姬老丈劈來。眼見劍光犀利,姬老丈手中青色光芒一閃,終於祭出了那根青銅短槌,和對方劍光一個相接,又被劈了下來。
青狼道長恨極,雙手撕開胸口衣襟,露出毛茸茸胸膛,大吼一聲向姬老丈撲去。
司空諒自然不可能讓姬老丈以一敵二,把扇子一扇,一蓬鬼火先打了過去,那武連風冷笑道:“我來會你。”長劍收回來一下便把鬼火掃滅,劍光暴發,向司空諒傾瀉而下。
這二人一動上手了,普玄拔出身後揹著的桃木劍,順手就從袖中掏出數張符紙,同時向賴皮張道:“貧道要祭符逃跑,你修為最高,先上去擋一擋。”
賴皮張縮了脖子道:“我是晚輩,你是長輩,哪有長輩不顧晚輩的道理。”
普玄怒道:“你這時候倒謙讓起來了。”此刻也沒空和賴皮張鬥嘴,他剛把符紙拿出來,小蘭卻一下撲過來,嘴裡叫道:“道長救我。”普玄被這一打岔,掌心火還未點起來,賈連誠的人影已飛了過來。
只是劍光一閃,普玄哎呦一聲,手上被刺,那符紙頓時沾著血跡落到地上。賈連誠臉上厲色一閃,第二劍直刺普玄胸口,一旁的定觀雖然膽小,但到底關懷師兄安危,用木劍在旁邊用力一掃,啪的一聲打在賈連誠的劍鋒之上,雖然木劍折斷,但那劍也刺的歪了,向下一斜,噗的一聲,反而紮在賴皮張的大腿上。
賴皮張哎呀一聲,滾倒在地。賈連誠一腿橫掃,普玄和定觀二人應聲而倒。轉眼之間,三位道人都被打倒在地,只有小蘭還畏縮縮站在當場。
“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看在小蘭姑娘的面上不取你們性命,給我乖乖地待在這裡別動。若再見誰拿符紙出來,我就跺了誰的手。”賈連誠一劍插在賴皮張的腦袋旁邊,劍鋒離著他的臉龐只有數寸,嚇得他連叫喚都不敢發出,只是捂著傷處呻吟。
普玄和定觀的半邊面孔被打得腫起,還吐出來兩顆大牙,心痛的要命,他二人年紀已不小了,寧可被砍上一劍,也捨不得這兩顆牙齒,頓時對賈連誠恨之入骨。
賈連誠走到小蘭身前,恭恭敬敬地道:“小蘭姑娘,在下沒有嚇著你吧?”
小蘭看似驚慌,但眼眸之中卻有了一絲笑意,淡淡道:“沒有。”
賈連誠彈壓住了眾人,這才有心去看前面四人的打鬥。此刻那姬老丈依舊對戰青狼道長,而司空諒與武連風打在一處。若論鬥得最激烈的,自然非姬老丈和青狼道長二人了。那青狼道長變身之後狂暴無比,雙爪如刀,橫掃之處,巷子兩旁的牆壁如同豆腐相似,紛紛破碎崩塌。原本狹窄的巷子轉眼間便被二人的打鬥掃出來一大片瓦礫廢墟。二人就在廢墟之上打鬥不止。
姬老丈除了手中那根青銅短棒槌之外,此刻也終於本事齊施,在他腰間飛出來五根錦尾,每一根都如兒臂粗細,數丈長短,圍繞在身前忽進忽出,與人手幾乎沒有兩樣。先前設計抓住青狼道長雙爪的就是這幾根錦尾。
可惜這幾根錦尾靈活有餘,威力不足,數次抽打在青狼道長身上,只是打得他微微後退了幾步便又怒吼的殺了過來。數招一過,青狼道長的手抓刺啦一聲劃斷其一根錦尾,姬老丈的青銅短槌也敲了對方腦袋一下,打得青狼道長髮出一聲痛楚的嗚咽。
二人激鬥十來招後互有勝負,同時退開來喘息不止。
這二人是在地上打鬥,而司空諒和武連風卻已跳到房頂上廝殺。初時二人不分勝敗,等司空諒施展出鬼附之身時,那武連風卻有些不是對手了。武連風正自焦急,瞥眼見賈連誠正冷笑著看著自己打鬥,而他那裡幾個道人俱都躺在地上生死不知,顯然早已得手,頓時心中怨恨:這賈連誠見我力乏,寧可在一旁看戲也不過來相助,真是可惡。
武連風一劍逼開司空諒的進擊,縱身而起,向賈連誠飛了過來。
賈連誠看得清楚,連忙把插在賴皮張腦袋旁邊的長劍拔了出來,正想出手和武連風合擊那司空諒,耳邊忽的傳來低低的細語聲,賈連誠向小蘭看了一眼,見她面色木然,只是眼神看著自己,忙點了點頭,隨即飛身而起,落在右側牆上。
賈連誠的身份可不是武連風能比的,作為後輩之中的魁首,如無意外,華陽門日後的掌門都會落到他的手上,故此從小到大,無人不奉承他,最好的東西都歸他所有,連修習的道法典籍,都非武連風之流可比,他也不負眾望,在年輕一輩人之中修為也最高,當然其中有多少是用天財地寶堆出來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武連風落在小巷的左邊牆上,而賈連誠卻飛身站在了右邊牆上,司空諒追來之後不禁有些猶豫,也不知先向誰出手好。忽聽小巷之中的小蘭悲聲道:“道長,你怎麼了……”
司空諒扭頭一看,只見普玄被小蘭摟在懷內,雙眼翻白,人事不知,不由得大驚,只道普玄已被那賈連誠打死,心急之下直接落到了巷子裡頭,奔到小蘭近前,俯身道:“道長怎麼了?”
小蘭扭過頭來,淚眼婆娑地道:“你不該來的。”
“什麼?”司空諒聽得莫名其妙,卻見小蘭把口一張,一股粉紅色霧氣從檀口中噴出,直接噴在了司空諒面門之上。司空諒勉強把頭一偏,卻還是聞到了一縷香氣,只是轉瞬之間,司空諒面色通紅如醉酒了一般,身子微微搖晃就要摔倒。司空諒情知不妙,猛地一咬舌尖,一下子噴出一口血來,這才神智稍清,他瞪著小蘭那忽然變得妖異的面容吃吃道:“你……你……”
“我怎麼了,要怪,就怪你選擇留在了方大哥身邊。”小蘭放下早已昏迷的普玄,飄身後退,同時兩邊牆上的賈連誠和武連風同時一躍而下,手中劍發生白濛濛豪光,一同插落地上。司空諒腳下瞬間亮起星星點點的光芒。
司空諒怒喝一聲,飛身向遠處逃跑,只是他的身形剛動,腳下的星芒也瞬間爆發出一道道劍光,噗噗數聲響過,司空諒渾身浴血,兀自在劍光之中飛竄。
“快攔住他,決不能讓他跑了。”小蘭低聲催促道。
賈連誠與武連風施展的華陽地裂劍所有的劍光全部施展完成,只見一路之上留下了好幾團血霧,那都是劍光穿過司空諒軀體而留下的,但即便如此,等劍光消失,遠處已空空蕩蕩,沒有他半個身影。
小蘭微微一跺足,冷冷道:“廢物,這樣還給他跑了,還不快去追。”
賈連誠一向說一不二,蠻橫慣了,聽到小蘭斥責,不由怒道:“你是什麼東西,就敢說我。”
小蘭霍然回頭,雙目射出攝人寒光,冷冷道:“賈公子,你說什麼?”
賈連誠吃了一驚,不由自主的又軟語道:“這傢伙施展鬼附之身,故此一時難以殺死,不過他已經身受重傷了,相信跑不了多遠的,也許沒幾步路就自己倒在地上一命嗚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