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萬眾才子被問啞口,景濂先生挺身而出(1 / 1)
站在一眾秀才士子之中的林立國,此刻情緒異常激動,他沒想到興華教育學院秦院長竟然已經記住了他的名字,並且還當眾提問他!
而其他一眾秀才士子也是一個個羨慕嫉妒地看著他,心中無比後悔剛剛第一個開口的人不是自己,否則現在當眾揚名,並且被興華教育學院秦院長記住且提問的人就是自己了。
眾目睽睽之下。
林立國深吸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之後,這才大聲回答,“輕徭薄賦,減刑寬政!”
對於如何施仁政這種問題,他們這些儒家秀才士子可謂再清楚不過了,畢竟聖賢書中都已經不知道提到過多少次了,這簡直就是送分題目。
高臺之上,秦宇點了點頭,“既然你說‘輕徭薄賦,減刑寬政’,那麼具體輕何種徭役、薄何種賦稅、減何種刑罰、寬何種政策?”
“而且若是輕徭役,那麼邊疆的城防建設、天下各地的河道疏通、修建等等工程,是不是要擱置?”
“如若擱置邊疆的城防建設,從而導致外敵入侵,又該如何?若擱置天下各地的河道疏通、修建,從而導致旱澇肆虐,又該如何?若是薄賦稅,進而導致朝廷財政收入不足,無法發出文武百官將士的糧餉,又該如何?”
“而若是減刑罰、寬政策,進而導致天下匪徒不再畏懼《大明律法》,肆意妄為,逞兇作惡,又該如何?!”
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直接將林立國問的支支吾吾,難以回答,畢竟說到底,他也僅僅只是一個秀才,連一地知縣都算不上是。
對於這些涉及到具體實際事務的問題,他又如何能回答出來?
見林立國回答不了他的問題,秦宇目光掃視全場,朗聲詢問,“剛剛我也聽到你們其他人‘施仁政,行德治,重禮樂’能夠治得了國,那麼你們中有誰覺得應該如何具體行德治才能治得了國呢?”
“若是以德治惡,那麼又何以治善?若是善惡同德,那麼善惡又該如何分?若是善惡無分,那麼又何必尊善忌惡?”
另一秀才士子群中的畢沅,聽到高臺上興華教育學院秦院長的詢問,緊張到大汗淋漓。
他也同樣不過是一個秀才,又如何能夠回答得了具體的德治施政措施。
而且後面那三問,更是要命。
因為那三問是化用了孔子弟子及再傳弟子《論語憲問》中這話,
“或曰,“以德報怨,何如?’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意思是,有人問孔子,“用恩德來報答怨恨怎麼樣!”
孔子聽後並沒有直接做出回答,而是反問,“如果用恩德來報答怨恨,又該用什麼來報答恩德呢?所以應該是用正直來報答怨恨,用恩德來報答恩德。”
這裡興華教育學院秦院長問他的意思是,“如果用道德去感化教育作惡的人的話,那麼又用什麼去感化教育善良的人呢?”
“如果對待作惡的人和善良的人都同樣用道德去感化教育的化,那麼作惡的人和善良的人又有什麼區別呢?”
“如果作惡的人和善良的人沒有區別,那麼又何必去尊重善良的人,忌諱作惡的人?”
看著近萬名秀才被自己問的啞口無言,秦宇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就在秦宇準備接著開口引導一眾儒家秀才士子之時,寂靜的會場突然響起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眾學子閱歷不足,秦院長這幾個問題,可否由老夫代為回答?”
霎時,現場眾人齊刷刷循聲望去。
下一刻,只見宋濂從廣場一側的涼亭中緩步走了出來。
見此,秦宇沒有驚訝,畢竟早在前些天的洪武十四年大朝會上,宋濂就說了想要和他交流一二。
而那時秦宇也說了今日會以興華教育學院院長的身份出現,讓宋濂到時候可以來現場交流一番。
所以今天宋濂會出現在這裡,實屬正常。
但現在宋濂會主動站出來開口這件事,還是讓秦宇有點小驚訝的。
不過就算由宋濂來開口回答剛剛那些問題,也沒多大關係,反正他的重點並不是在於那些問題上面。
念及此處,秦宇點頭一笑,“景濂先生願意代為回答,自然最好不過。!”
而現場眾秀才學子聽到“景濂先生“四個字,立即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起來。
“景濂先生?難道那位便是宋濂先生?!”
“興華教育學院秦院長都已經開口,想必應當不會有錯!”
“沒想到我等竟然有幸,能夠在這裡見到宋濂先生……”
畢竟相比於秦宇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興華教育學院秦院長,宋濂在天下儒家秀才士子之中的名聲,那是首屈一指般的存在!
對於在場近萬名秀才的反應,宋濂也是見怪不怪,畢竟他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裡。
所以宋濂也只是簡單地揮了揮手以作回應,便示意眾秀才士子安靜下來,而後看向高臺之上的秦宇,朗聲開口。
“儒家施仁政,行德治,重禮樂的治國思想理念,能夠治得了國,這一點毋庸置疑,因為必然是可以的!”
“因為儒家施仁政的治國思想,所以朝廷之前才會廢除人丁稅、推行攤丁入地政策,減輕百姓身上的負擔,並且接下來朝廷還會逐步以‘以工代役’政策,取代‘強行徵召徭役’政策!”
“日後涉及到徭役之事,百姓可以自由選擇是否參與,而願意參與徭役工作的百姓會獲得朝廷的酬勞,不願意參與徭役的百姓,朝廷也不會強迫,這便是‘輕徭薄賦’!”
“而‘減刑寬政’也不意味著‘免刑放政’,‘減刑寬政’的針對物件是那些犯錯不大、作惡不深,且年老或年幼、身患疾病,有悔過之心的犯人,對於這類犯人可以以‘減刑寬政’以待之!”
“而對於那些窮兇極惡,犯下大錯、大惡,且毫無悔改之心的犯人,則依然是需要從嚴、從重處理,如此方才可以震懾世人,使人不生違法作惡之念,這才是正確的“減刑寬政”!”
“而‘行德治’並不意味著以德治惡,因為德禮為政教之本,刑罰為政教之用,為政以德、明德慎刑、德主刑輔,如此方才是真正完整、且正確的德治方略!”
宋濂說完,話鋒一轉,“至於重禮樂,禮樂乃是於人而言的!”
“北元賊子,蠻夷也,非人哉,自然不必講禮樂、重禮樂、行禮樂,直接以大明鐵騎鎮之、降之、虜之!”
“只有歸順了大明的北元百姓,方才有資格習禮樂、重禮樂、行禮樂,而後以禮樂治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