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快樂的恐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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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隊形向外散開,每人單膝跪下,弓弩稍稍朝天,雖然周圍是慌亂雜沓的人群,但這並不妨礙我們命中目標,確實是這樣的,箭剛剛放出去,我就聽到了御林軍的隊伍裡有一片人馬翻倒的聲音,好傢伙,我們馬上放出第二輪箭,御林軍隊伍裡又很配合地發出人馬翻倒聲,算一算,我們在3次呼吸之間,已經撂倒64個目標,等四面的慌亂還在持續,我們10個又對準東側——那邊的人馬還在往裡面擁,因為沒有料到體育場的下水道會有人沐浴著糞便、菜葉和死老鼠運送武器,所以這幫菜鳥的盔甲穿的不怎麼厚實,盾牌也不多——我們分成兩排,前排跪下,後排站立,彎弓向天,放焰火似地射出32支箭,箭頭擦著炙熱的空氣呈弧形飛過去,紛紛紮在他們的額頭上、胸脯上、四肢上,前面的人馬倒地,後面的人馬還在湧入,等我們連連放了三通箭後,那邊人馬相踏,亂得讓我們心花怒放,你父親大喊:‘大家快去搶馬,衝,衝,不要讓門給堵上了,婦女小孩從下水道出去。’憨頭和我們隊的其他3個急著派發手裡的二三十根長矛和短刀,大家一窩蜂往東面湧,乘亂搶那些被我們射落的御林軍所騎的馬匹,手裡有傢伙的就亂砍亂刺,手裡沒傢伙的就亂打亂踢,我手裡沒有傢伙,看見一柄長矛朝我刺過來,我就當他是送過來的,赤裸的手指抓住矛尖,狠力拽,我看到手掌上的鮮血順著矛尖流淌,我被這鮮紅的顏色刺激得興奮起來,他爺爺的,就當他們是恐龍好了,殺吧,殺御林軍吧,殺國家軍人吧,大不了作土匪去,我拽過長矛,握住矛尖一揮,矛柄打在那個刺我的傢伙的腦袋上,他落馬了,然後被踩成肉醬,再然後他的馬成了我的。”

說到這裡,蜥龍叔叔攤開兩手的手掌給我看,果然,他在體育場突圍的光輝業績就化成幾道深深的傷痕印在手掌上,就好象平原上蜿蜒流淌過幾條紅色的河流。

“我們大概有100多人搶到了馬,與進來的御林軍逆方向而行,馬踩人,人踩馬,我搶來的坐騎一直踩在盾牌和人體上,憨頭那小子殺在最前面,也跨上了一匹馬,手拿兩根長矛,扎穿一個向後甩一個,一左一右地,像在划船,這樣正好給我們開出一條路。哎,傲來36世不是說安排不了我們這幫抓爬行動物的人嗎,幹嘛不安排我們從軍,這樣的好身手,句司帝國哪還敢在我們北部放肆。就在剛剛衝出門口的時候,我聽到體育場裡面發出足以掀起天幕的慘叫聲,我回頭,看見御林軍的箭像雨點似的落在中央的人群裡,母親徒勞地用身軀去掩護吃奶的孩子,丈夫徒勞地用胸脯去掩護只會尖叫的妻子,有失去父母的小孩滿地亂爬,利箭在像對待成人一樣地落在他們嬌嫩的身體上,在箭雨過後,鐵蹄鐵槍又朝尖叫的人群覆蓋上去,他奶奶的,王八蛋呀,奶奶的,怎麼可以這樣對待我們。哎,當時我嚎頭大哭,向上蒼舉起雙手:‘仁慈的宇宙大神,您有沒有看見,您有沒有聽見,這發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屠殺究竟是怎麼回事情?當我們被世俗的政權所拋棄的時候,您是我們唯一的庇護,救救我們呀,我們作錯了什麼呀?’就在我短暫的祈禱期間,有幾根長矛刺在我的肩上,我居然沒有痛感,帝國對我心靈的傷害超過了刀槍對我皮肉的傷害。”

“出了體育場,搶到馬的100來號人只剩下五六十個了,大家身上都一片鮮紅。外面又有盔甲鮮明的一圈人馬堵在我們的前方,你父親大聲喊道:‘沒有任何恐龍可以阻擋我們屠龍勇士們前行的方向,誰是鐵鉤手,和我一起來開路。’馬上跑出4個人,接過你父親準備好的鐵鉤,蹲下身,甩開鏈子,亮閃閃地向前飛旋,銳利的鐵鉤吃住御林軍的馬蹄,一卷一拉,四五匹馬長嘶著向前跪下,馬腳上鮮血淋漓。我們乘機往前衝,憨頭的長矛已經刺進了兩個士兵的胸脯,把他們向上揚起,就像是漁夫叉起兩條魚,再向御林軍隊伍裡扔。御林軍被開啟比線還細的口子,我們忽然聽到對方後面一陣騷動,缺口又被撕開得更寬,我看到劍如實這孩子第一個衝了過來,原來是隊友們來接應。這道缺口只維持了不到100次呼吸的時間就被御林軍的人馬堵上了,但我們衝了出來,從體育場裡跑出來的五六十號人馬只剩下二十來號人馬。加上來接應的隊友,才50多人,天啦,整個帝國首都1000多捕龍隊員如今只剩下50來人,我不得不承認:傲來36世那王八羔子的目的達到了!在這個無奈的時刻,我們只有一個心願:但願下水道里能多跑幾個。”

“我們50來號人策馬朝京城的西側跑,我們當時不知道你父親為什麼這麼安排,後來才明白西門那天是由國會的軍隊輪值守衛——這樣可以讓國會計程車兵多領些薪水,而議長大人是你父親的老同事,你父親曾拼死和一條霸王龍搏鬥,救了他一命。御林軍人馬在我們後面瘋趕,我們飛過大街小巷,踩過人群攤擋,乖乖,我親眼看著我騎的馬踏翻了15個菜攤,踢飛了6處飲食檔,還從一個酒店的大堂穿過去,攪翻了一家人的喜宴。不過,還得感謝那些有正義感的市民,當我們衝出體育場外的包圍圈時,有黑壓壓的一大片人流洶湧而來,攔在御林軍的馬前,人聲鼎沸地質問這是怎麼回事,面對這群‘合法’的市民,御林軍還不敢怎麼樣撒野,他們在人浪中顛簸著,搖晃著,施展不得,你父親問接應的隊友是怎麼回事,劍如實回答說;‘是我通知了在廣場示威的人,說體育場會有大事件發生。’”

“我們氣喘噓噓地跑到了西城門,追趕的御林軍離我們約有五六百步遠的距離,御林軍的頭大聲叫喚著要議會的軍人把好城門,你父親拔劍怒號:‘我們是屠龍勇士,擋我們的必死無疑。’我們也跟著拔劍,跟著怒號。他爺爺的,屠龍勇士這個封號本來每個道府每年只封一個,現在我們全都可以自封了。守城門的議會士兵當中有人說了一句:‘我們幹嘛替國王的下屬賣命,呆會抓賊的功勞又算在他們頭上,況且我們還是成全議長大人的仁慈吧。’於是,他們有氣無力地用刀槍撩撥了我們幾下,然後主動大叫幾聲,做了幾個漂亮的後空翻,朝地上倒了。我和其他5個生還的弓弩手向後連射了兩陣箭流,壓住追兵的陣腳,與此同時,憨頭拽開了城門那要兩人合抱的木拴柱子,吱呀一聲,城門洞開,我們一湧而出。我們逃出了傲來帝國的首都,奔向未知的命運和旅途。我回過頭最後仰望帝國首都的城牆,想起還困在城裡的老婆孩子,心如刀割。我到現在都不明白,我們當時怎麼就這麼容易地從西門逃出去了。”

“出了京城,在郊外的荒山曠野間,習慣了在大街小巷間作威作福的御林軍子弟們肯定玩不過我們這些與野生恐龍為伍的傢伙,我們擺脫了他們,我們沒有方向,沒有目標,唯一的理想就是擺脫追殺,所以我們就往人少恐龍多的地方跑,雖然它們張牙舞爪,但此時它們比人類顯得親切多了,天啦,我寧可每天有100條強壯的霸王龍或巨獸龍對我呲牙咧嘴,也不願意有一個斯文瘦弱的人對我嬉皮笑臉,人的伎倆比恐龍尖銳犀利的爪牙恐怖多了,喔,在這個該死的帝國,哪個地方人少恐龍多,當然是北部,我們當然往北部跑,很抱歉,被宣佈為非法的人群,就不得不按非法的方式生活,我們一路上劫掠為生,還劫過兩三個郡縣的兵器庫,不過我們不樂意殺人,因為你父親總希望有招安雪冤的那一天,所以不願意留下血案的案底,剛開始我們還是像被追殺的恐龍那樣逃竄,漸漸地,開始輪到那些地方兵看見我們就逃竄,因為,整個帝國18個道府中逃出生天的捕龍人慢慢彙集,慢慢形成隊伍,到10月的時候,居然有了1800多人,這相當於原來捕龍隊人數的十分之一,感謝帝國的地方兵疏於訓練,這讓我們衝關過卡極其順利,每次將刀箭對準他們時,上有80老母,下有妻兒的臺詞被他們唸的滾瓜爛熟,為了不為難他們的80老母,嬌妻弱子,我們只拿財物兵器,人基本上不傷.不過,精明的傲來36世並沒有因為我們的優良表現而原諒我們,他給我們的待遇更高了,終於派出了裝備精良的帝國野戰軍來伺候我們,足足4個軍團2萬兵力,把我們當成恐龍一樣圍剿,隨著我們逃到北部,活動在遠謫山一帶,他們也集結了過來,這幫傢伙確實不是吃素的,就在我碰到你的那天上午,我們幾個在外偵察,結果猝不及防地遇到這幫傢伙,折了兩個夥伴,我還沒有摸出弓弩就吃了一矛,後來丟了坐騎,丟了金瘡藥,困在斥候臺裡。孩子,事情的整個經過就是這樣的,哎,仁慈的宇宙大神,但願在您的呵護下,我的老婆孩子過得好好的”

在講述到這裡,蜥龍叔叔又大口地喘氣,他剛剛痊癒的傷口承受不了這種激動而快節奏的講述。然後,他兩手手掌壓住額頭,不厭其煩地祈禱著。

我想不到當我們母子三人就在深草這個北部小鎮過著田園牧歌式生活的時候,父親就在離深草鎮100公里遠的遠謫山一帶倉皇度日,2萬名野戰軍在伺候著他們……

做一個尊貴而痛苦的人,有時候還不如做一條低賤而快樂的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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