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春日晴空(1 / 1)
“蜥龍叔叔,我不明白那條老龍為什麼要以培訓我的方式來報答我的救命之恩,我再怎麼練習,也不過是一個合格的普通格鬥手,很難出眾的。”我大把大把地往嘴巴里塞紅燒野豬肉和大蒜。
蜥龍叔叔在往他的飯裡倒番茄醬,他有點憂慮地說:“我不知道這條老龍懷著什麼目的,但這樣對你是有好處的,我們拋開對目的的猜測吧,只要有好處就行,可憐的捕龍人呀,現在根本沒法看透自己的前程,只要稍稍有點光亮,我們就往前走吧。哎,只要是能早一天見到我的老婆和孩子,就讓這條老龍帶著我們走吧。在這個時代,我們是茫然的一群,有人給我們一碗飯吃,跟著他走就是啦,還管什麼風往哪個方向吹。”一說到這些,蜥龍叔叔又不免憂傷起來,他憂傷得停止用餐,他雙肘撐在餐桌上,十指擱在額頭上,嘴巴喃喃不休地為他那不知下落的妻兒祈禱。
哎,祈禱成了我們這群落魄者當時最流行的方式,這個世界不管我們,那我們只有透過祈禱和天上的慈母溝通了,神總不會放棄我們的。
我仍然繼續我的訓練,偉大的第2天,第3天,第4天……都是在肌肉痠痛中結束。
我在單刺木樁之餘,還要和教練實戰。長矛去掉鋒芒,包裹上一小袋粉,互相對刺,我開始總想盡量在對手身上多留下白色的粉點,接著我總想盡量不讓對方在我衣服上留下粉點,再接下來則是儘量不讓對方在我衣服上留下過多的粉點。最後,我全身像是打翻了豆腐架似的收兵認輸。
晚上,蜥龍叔叔還傳授我射箭課程。
我在訓練中不斷地受挫折,但不斷地進步,我發現我的天分沒有我自己判斷的那麼低,我過去之所以自卑膽怯只不過因為缺乏訓練而已,一個資質平平的人只要很拼命地去做一件事情,他是不會差勁的。所以,當大雪降落在恐龍谷的時候,我的長矛可以在教練的身上留下比我身上更多的粉點,並且開始換更高層次的教練了。尤其是射擊技巧,由於有小時侯射木樁小鳥的積累,以及在斥候臺射倒3個帝國士兵光輝業績的鼓舞,我終於可以一發兩中。
也許,偉大是從發現自己並不差勁開始。
高一層的技巧需要更高難度的訓練來維持,在這個冰雪蓋地的恐龍谷,我得手抱兩頭豬崽,赤著腳在山坡上奔跑,而且要維持7200次呼吸的時間。
神話裡的英雄和現實中的瘋子才這麼幹,我要從瘋子走向英雄。
春天又回恐龍山谷,飽滿的生機從“水桶”狀的山崖噴射而下,綠色從林海一直氾濫到木屋臺階前的青苔上,盪漾在我腳下嘩啦嘩啦的溪水裡。
俯瞰溪水,我驚訝於自己肌肉的結實,這樣使我顯得似乎英俊一點。
溪水層層盪開,映在水中的花海、林海一晃一晃,我看見一個水桶擊開啟水面,順著水桶上看,我看見一隻白素而紅潤的手,順著白素而紅潤的手看上去,我看見一張比春日的晴空更動人的面孔。
第9章注水的初戀
漆黑色的美麗瀑布在這“春日晴空”的周圍傾瀉,溫煦嫵媚的“春日晴空”上有比白雲輕盈的笑,有比飛鳥更靈動的眼神。
她提著水桶較為吃力地向上拽,好象一箭荷花在溪邊一顫一顫。
在恐龍谷這一大堆制工粗糙的生物當中,我看到了第二件精緻的“工藝品”。
我似乎看到了繞指柔公主的“平民版”。
我幫了她一手,她看著我,感激而矜持地笑笑,好似春天的水面拂過一陣微風。我的心忽然好象水波,被吹得一皺一皺。
我面紅耳赤,我結結巴巴,好想和她說話,但說不出話來。
“人,你是人嗎?”她笑笑,欠欠身子,很驚奇地問。
這不是存心罵我嗎?不過,我忽然想起這是一個恐龍成堆的地方,這樣的問話才是恰當的呢。
“對,我…………是…………人。”我結結巴巴回答。
“喔,那你就是來自南部的太寧生啦。”
天哪,千萬不要暈眩呀,今夕何夕,遇此佳人,願意和我講話,居然還知道我的名字!
我在那裡幸福地顫抖著,我已經短時間喪失語言能力了。
她注意到我的顫抖,笑一笑,然後,提著水桶,嫋娜如煙地走了。
美女都是這樣的,為了修養,她和你打打招呼,為了身份,她也只是和你打打招呼而已。
記得帝國學校的我班班花,我曾向她傳達一件事情,她也只是謝謝而已,不多交談。結果我被同班的衙內抓去遊校園示眾。
她該是一條什麼龍幻化出來的呢?我想了想,覺得將她和任何一條呲牙咧嘴的爬行動物聯絡起來都是對她美麗的侮辱。
我抬頭看恐龍谷上方圓形的天空,頓時覺得它生動明澈起來。
當天晚上,那“春日晴空”有點擾亂我的夢境。我開始恨自己不夠英俊。
遇見“春日晴空”的第二天,我抱著兩頭豬崽在山坡上跑步,他們被挾在我的掖窩下呼哧呼哧地哼著,我忽然覺得小豬豬是一種多麼可愛的動物;我光著腳板,忽然覺得腳下溼潤的青草是一種多麼可愛的植物。
跑著跑著,有一大朵“薔薇”開放在眼前,其光澤耀眼到了我雖然低著頭也能強烈地感覺到她的存在的地步。
美麗的“薔薇”就是她!
我臉通紅,結結巴巴,只會像傻瓜似地笑。
她摸了摸兩頭小豬豬的嘴巴,拍了拍它們的耳朵。
為了不讓我還那麼臉紅、結巴和傻笑,她禮貌地打聲招呼,又嫋娜如煙地飄開了。
我忽然覺得這兩頭小豬崽也應該是修煉了幾百年的有道之輩,不然怎麼會輪到讓它們接受“春日晴空”的撫摸。
遇見“春日晴空”的第三天,我在山林裡剛打了幾隻兔子,把它們掛在叉上,哼著小曲沿山坡下來,見山腳草屋八九間,箭竹數十株環繞,裊裊炊煙上升,盤旋在山谷溼潤的空氣裡。
有女一人,在門前織草蓆。
那是“春日晴空”
憑著為她提了水的交情,她和我打招呼,問候。
當時,我居然沒有感覺到她的矜持和冷漠,反而覺得她是走親民路線的美女。
哎,孩子們,如今每回想一次,我的自尊心就受傷一次。
“這是我的家。”她指了指那八九間草屋。
“請問……你……你……叫什麼”我敢打賭,這是我有生以來提得最大膽的問題。
“春日晴空,我叫春日晴空。”
天,看來,她的父母對她的看法是準確的。她給所有的人一種春日晴空的感覺。
“我們恐龍谷的人都知道你和你叔叔,知道你們是從人那邊過來的。”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明澈秀麗而不嬌媚造作,纖纖玉指飛快穿梭,草蓆似雲錦般從她手指裡湧出來。
“你需要幹很多活嗎?”我忽然很憐惜她,這麼嬌柔的美女!
“是的,我目前需要幹很多活,但不只是為了活下去,而是為了適應恐龍谷的生活,”她笑了一下,像長滿繁華的樹枝在水邊輕晃,居然還肯繼續和我繼續談下去:“我的時候,過著公主的生活,連茶水都是人家給端過來,但留下很恐怖很血腥的回憶,後來,我和你一樣,來了這裡,過著要自己幹活,卻很充實的生活。”
“啊,你是……是……是……人嗎?”
我預感到什麼,驚喜地叫起來。
“呵呵,人和恐龍的區別就那麼重要嗎?你覺得恐龍不能和人成為最親密的朋友嗎?”這個自小過著公主生活的女孩偏著頭問我,天哪,她隨便做個什麼姿勢都很美,就好像天上的雲彩隨便怎樣變換形態都是美的。
原來,美女是可以這樣美的!
這個問題對於我來講,真是高深得可以,我像以往在課堂上被老是逮著回答問題一樣,在哪裡暈著,不過這次不是因為惶恐,而是因為幸福。
更多雲彩般的草蓆從她手指裡湧出來,哎,當時我傻乎乎地想:若是我是她手裡的草蓆就好了。被美女迷住頭腦的人就是這樣不可理喻,先是想變成豬豬,然後是變成草蓆。
乞丐和公主的對話還在繼續下去,那天的幸福真是多得漫溢而出。
“太寧生,你來自京城,是吧,那座城市現在怎樣啦?”
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幽幽的眼神忽然有點憂傷,朝水桶山谷外遠視,像是一個人在望故鄉。
提到那個該死的傲來城,我的憂傷也上來了,我放下獵物毫和叉,蹲在地上,抬頭看看水桶山谷的頂端,又看看山谷裡的青山綠水,想著那19年的災難生活,不由得嘆了口氣。
“那個地方令你憂傷嗎?那可是你的故鄉呀!”春日晴空停了手中的活。
真是冰雪聰明的美女呀,不像我們班的班花,長得像朵花,蠢得像頭豬,老師提出得最簡單問題都足以讓那個豬頭美女猜上半天。
我憂傷地點點頭:“是的,那座城市令我很不愉快,我們混的沒有成就感,混的很屈辱,它空氣溷濁,人情冷漠,父母每天都唉聲嘆氣,我每天都提心吊膽,怕考試,怕演出,怕同學欺負我……”講著講著,我都快哭了。我驚訝自己怎麼講話這麼又滄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