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鐵尊青豆(1 / 1)
“尊貴的元帥,只有您高貴的身份才配得上郡主.”
我跳起來:
“不是你有病,就是我有病,軍師,你不要忘了,我此次南下也是為了逃避一樁婚姻的,可你卻要在南部為我安排另一樁婚姻,您居心何在?”我第一次對我的軍師暴跳如雷.
“請見諒,萬請見諒,尊貴的元帥,這只是一場陰謀而已,一切都是虛擬的,婚姻是假的,政治才是真的,其實政治也是假的,我們以假玩假,假亦真來真亦假,請元帥閣下想想,這場陰謀的成功將只會使你的寶座更加結實,您在北部只給人留下勇猛善戰的印象,您還得顯示足智多謀的一面.”北在野慌忙伏在地上道歉解釋.
“那………那………你必須保證我在和她進洞房前就可以發動暴亂和革命,否則我將拒絕合作.”我明顯退讓了.
哎,如果那個軍器監的女兒長得有春日晴空一半那麼靚的話,我就不會覺得這項使命會那麼艱難了.
“放心好啦,不會算錯半步的,一切在我的控制之下,喔,不,是在我們的控制之下.”北在野很有把握地說.
驚魂甫定,午餐的時候又出了一茬事。
牛躍號的餐廳在三樓,我不明白:無非就是吃頓飯,為什麼還要選在一個又高又寬敞的地點。
在幾乎可以容納50兩大型馬車的餐廳縱目四望,你會感覺到三樓是獨立漂浮在茫茫大海上,甚至是飛翔在海面上,時有海鳥自來去。而且還又光著膀子的女服務生晃來晃去,記得在傲來城的時候,十來個修建大樓的僱工可以蹲在比巴掌還小的工棚裡吃得津津有味,兩者都是吃,我們的社會卻硬要塞進什麼“品味,層次,質素”,彷彿隨著餐廳的又高又寬敞,隨著服務女生身體的大面積裸露,我們吃的食品就會讓我們長命百歲。
我們這個星球的食文化很荒唐。
接下來的一道菜證實了我的想法。
那是一道名為“火山下雪”的菜。
我想到什麼?我想到了被烤得火紅,油脂四溢的小乳龍,滋滋地冒著熱氣,然後,恰到好處地灑上溢層厚厚的白色乳酪。
然而,當我向往已久的“火山下雪”被端上來的時候,我徹底對對自己的判斷力失望了。
我的宇宙大神呀,那只是一盤冷冰冰的生柿子,切成薄片,撒上白糖。
偉大的西牛帝國經常幹這種勾當,他們給很多弱小國家開除誘人的支票,支援這些國家的反政府武裝,等到那些傻筆奪取了爭取按西牛國的理念建立一套制度後,可愛的西牛帝國端上來的也無非是一盤紅柿子拌白糖。
我罵罵咧咧地吃起來。
公主坐在餐桌的對面,優雅而鄙夷地看著我。
北在野這個滑頭不置可否,埋頭吃他的午餐。
那些可憐的柿子在我的罵聲中進入我的腸胃。
很快地,另一陣罵聲蓋過了我對柿子和白糖的詛咒。
罵聲的核心就在我的對面,美麗的春日晴空公主的背面,離我們餐桌30步遠的地方。
起初還只是喉嚨口舌之間的對抗:
“只有恐龍才會不知道一個帝國應該有至高無上的君王,應該有凌駕憲法之上的天威,我們偉大神聖的傲來36世,是一切憲法,一切權利的來源…………”
“放屁,一群沒有政治理念的饕餮之徒,沒有任何世俗君主能凌駕於神聖的憲法之上,帝國設立議會是世界潮流,不可阻擋的世界潮流…………”
“王八蛋,你們目無君主。”
“小白臉,你們頑固守舊。”
這些後龍口舌之間的對抗很快演變成對餐桌餐具的破壞,憲政派和保王黨似乎都覺得透過毀壞一些器具可以使他們的理論更充分。
“哐啷——,哐啷——,哐啷——”
碗兒碟兒杯兒的破碎聲,使這場爭吵成為整個餐廳的核心。
留學歸來的王軍議會軍士官爭吵起來。
20來條漢子如同比身高似地直挺挺地站立起來,頭昂揚得如同在樹下向上探視獵物的劍齒虎。
劍從他們的鞘中一寸一寸地抽出來,餐廳裡的旅客一波一波地退出去,牛躍號一下一下地起伏著。
傲來帝國國王和議會之間的內戰,似乎就要在這茫茫傲來海上提前開打了。
我透過公主的削肩,看見王軍士官那邊有一尊天神似的大鬍子將軍,兩手抱在胸前,作冷靜沉思狀,他是所有士官中唯一沒有抽劍的。
我覺得胃裡面的柿子似乎在抗議我剛才的罵罵咧咧,一個勁地正在往上翻,有幾片已經掉落到胸襟上。
北在野緊緊地握住握的手,眼神如同鎮靜劑一般向我的眼眶裡灌注。
春日晴空如同沒事人一般,用叉子攪動著粗大的通心粉,往朱唇裡送。
我努力使自己吃下去的柿子不再翻滾。
這時候,我發現在議會軍裡有一個傢伙也和我一摸一樣,他漂亮的軍裝衣襟上,掛著一片大大的烤薯塊。不過,那薯塊可不是從他自己的胃裡面翻出來的,而是由對面王軍士官用嘴巴凌空送過來的。
這個受了羞辱的傢伙眼睛瞪得比餐桌還大,寬背細刃的劍在他手裡像一條憤怒的蛇,斯斯地抖著。
“我發誓,為了帝國憲法和我家族的尊嚴,我要把這三尺鐵插入你蠢豬一般的胸膛,除非你親自將這塊骯髒的薯塊從我衣襟上取下來。”
“蠢貨,你也不問問為什麼這塊薯塊會飛到你的臉上和衣襟上,這是你藐視君王贏得的懲罰,比起誅殺九族的刑法來,一塊烤薯塊實在對你的寬恕,蠢貨,你應該叩頭謝恩。”王軍士官裡有一個輕佻的聲音回應著。
矛盾終於發展到了必須用鐵器解決問題的地步,亮在爭吵最前沿的兩三把長劍終於開始碰撞,弧形的銀光和火星在叮叮噹噹聲中閃耀,飛動。
尚未逃出餐廳的旅客放棄逃離,而是像遇到搶劫案件似的趴在了地板上,因為確實有士官舉起來弓弩。
哎,這是一個亂世,連吃飯都不得安寧!
我躲在北在野的背後,以為牛躍號的老闆將會為餐廳裡那些晦氣的屍體而懊惱了。
“慢,慢著,衝動的弟兄們,收起你們的憤怒和利刃,想起你們現在的身份和使命,議會和王權之間永遠是合作的,我有一個解決的辦法。”
好像一陣平緩沉重而深厚的雷聲滾過南部的平原,平原上的蟲兒鳥兒都屏息而聽。
這樣的話,說實在的,我也會講,但我那尖細的嗓音,瘦小的身材決定了我說的話只會被淹沒在眾人的喧囂中。
而如今發出這番言語的是一個身長九尺,美髯飄飄,神一般的男子。
所以眾人都信服了。
劍回鞘,弩回橐,憤怒和衝動暫時被抑止。
子規玉,這個讓我睡著醒著都害怕的人,此時正立在兩幫士官的中央,周圍的腦袋至多隻和他寬闊的肩膀同一條水平線。他像是做擴胸運動似的,向上向兩側伸展開長猿似的雙臂,虯鬚亦隨之張開,這個制止械鬥的動作近乎舞蹈般地優美。
在我們傲來帝國,對男人才氣評價的第一標準就是:長大美好。
如果你不幸生活在傲來帝國,又不幸不夠“長大美好”,那你只好乖乖地去種地,去經商,去做販夫走卒,三教九流。因為,“長大美好”的標準已經滲入到帝國政府招收官吏的考試程式中,據說在南部水鄉道地方官吏的招考中,還要求男子左右兩側的胸大肌絕對對稱。
“子規,你這個品學兼憂的乖乖兒,帝國第一猛士和烈士的弟弟,你有什麼辦法解決帝國與議會之間的裂縫,帝國可別指望你們這些高高在上,什麼都優秀,什麼缺點都沒有的不沾鍋。”議會軍裡有一個身形俊朗計程車官用手指彈著自己的八字須,蔑視地看著子規玉。
“這就是竹之節。”北在野在我耳邊說。
“抱歉,竹將軍,在下只是一個剛剛畢業計程車官,下無德無能,器識粗淺,豈敢以彌和國家的縫為己任,能不忘軍人身份,隨時隨地避免爭端,不製造風波就已經萬幸了。”
一聲春雷般的聲音回過去。
竹之節漂亮的鬍子怎麼也翹不起來了。
王軍士官這邊廂想起炸雷般的掌聲。
“品學兼優的乖乖兒,那你有什麼妙計解決現在的這場爭端。”竹之節不得不將話題轉移到目前的事態上來。
子規玉環視四周,將伸展著的雙臂收回來,平和的說:
“妙策談不上,我只有一個建議,我認為所有的爭端因為矛盾雙方的偏執己見而無法恢復到起始的狀態和原有的面貌,那麼,我們放下這些東西,冷置這些爭論,而繞到一場競賽上面,雙方以勝負為準,均不可再涉及政治爭論,否則,有如此樽。”
子規玉拿起一鐵製酒樽,左手託其底,口中吐氣,一顆青豆蹦射而出。
哐啷,鐵樽開花。
嘩啦,鐵花四散。
我惶恐地抱著頭,想起那青豆彈在我頭顱上的味道。
小小一青豆,把雙方都鎮住了,話題自然往競賽方面引。
“比劍法吧,要麼,比投槍?”
子規玉搖搖頭:“不,我們每個人都應該以完整健全的軀體回國回報政府的栽培。”
“比射擊,頭上擺一個水果的那種?”
“拜託,別那麼老土,這個方法都用了幾千年啦,有點創意好不好?現在可是知識經濟時代呢。”
“那麼,喝酒?”
“呸——,惡俗。”
四處議論紛紛,人們舉棋不定。
我們的公主開始出場傲來王族該有的風範,智慧和判斷力了,儘管她只十來年只是恐龍谷裡的村姑。
“我有個創意。”女扮男裝的公主放下手裡的叉子和通心粉,清脆的聲音越過群氓的嗡嗡翁,像是鳳凰鳥的鳴叫壓過群蜂。
爭執雙方的目光都轉移到了我們這一桌。
他們的臉色因為我們公主的斯人如玉而驚詫了10次呼吸的時間。
“天,我敢打賭,這個後生是我們繞指柔公主的表親。”
有人偷偷這麼議論。
如玉的外形,如玉的聲音,還是靠形象才能震場呀。
我的自卑感又發作了,奶奶的,為何四周的人都比我優秀。
“閣下,有何妙策。”子規玉問。
“妙策談不上,一個建議而已。”春日晴空綻放如玉般的笑容。
“將軍們都是軍人,那麼,軍人間的競賽,應該是比軍人的素質,比軍人的風範,力量,鎮定和反應,必須在一個簡單的比賽中顯示出來。”
我想起了公主那條恐龍男友在格鬥課上說起的“力量,速度和技巧”,原來是拾男友牙慧。
“所以,在下有一個這樣的想法:站在波濤洶湧的船頭喝酒,身軀必須直挺,神情必須鎮定,先顫搖者先皺眉者為輸。”春日晴空提議。
看來女人還是喜歡看男人的雄性風采。
“好——”
一聽說是喝酒,而且是以與大海對抗為包裝的喝酒比賽,可以避免惡俗的嫌疑,所有的男人均舉手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