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田間秋夜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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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章飯缽山

“哎,先幹掉這個打鼾的,雜音嚴重影響我們的工作。”小頭目惱恨地說。

人蠢就是沒辦法,聽不出這是一種訊號。

20倆個蠢漢像要進入自己的家門一樣,走到大篷車跟前,用彎刀去挑開帳篷。

中間那輛大篷車的帳篷好象一個急速膨脹的饅頭。

噴——

脹起來,鼓起來,嘩啦嘩啦響。

一個鬍子拉碴的頭從帳篷裡深出來,像腳指頭從破襪子裡神出來,鼾聲停止了。

前面的小頭目嚇倒在田地上。

“你——,很煩呀,真的很煩呀,太陽還沒有出來,露水才剛剛形成,你們就出來擾人清夢,很煩呀。”傲生打著哈欠,站立如一個正在夜間巡邏的山精水怪。

一根巨大的手指頭壓在前面小頭領的鼻子上,壓得他瘦小的身軀往裡畏縮。

小公司的職員碰上大公司的牛人,只有畏縮的份。

傲生抖落身上的帳篷,一搖一擺地走了出來,眼光能照明10步以內的視線範圍。他逼住那個頭領,也逼得其他人步步後退。那頭領完全被他的氣勢壓倒,壓得他忘了自己還有武器和兄弟。

“滾呀,還不滾呀,長得如此瘦弱還出來打劫,哎,如今在道上混的真是一撥不如一撥。”傲生懶洋洋地嘟嚕著,手指頭仍然摁著小頭目的鼻子,另一隻手繳了他的械。

傲生步步進,眾嘍羅步步退。

“弟兄們呀,我們是不是吃豬油蒙了心,他再長得怎麼壯也只是一個人呀,只有一個呀,上呀,敬業一點好不好?”

他們當中總算有個長腦子的了。

可長腦子的往往不是頭目,是頭目的往往不長腦子,才弄得我們百姓這麼慘。

嘍羅們一窩蜂上了,刀兒搶兒棍兒一起招呼,情形像極了我們小的時間在弄堂裡幾個夥伴一起打狗兒貓兒。

這些傢伙的外行表現和無知,讓我覺得土匪其實有時候挺可愛。

“王八蛋,老子睡得好好的,偏偏有蚊子在騷擾,哎,驅了你們這群嗡嗡嗡再睡覺。”傲生打著哈欠,健壯的雙臂作出驅趕蚊蠅的動作,左一揮,右一揮,空氣中發出嗡嗡嗡的青銅器撞擊聲,草垛子搖動起來。嘍羅們真的成了蚊子,一隻一隻地倒地,蔫倒。

我都忍不住笑了。

“我覺得傲生真的像撙上古時期的青銅器,說話嗡嗡嗡,打架也嗡嗡嗡。”我禁不住和鯉生說。

“他練過的,這屠夫自己發明了什麼青銅拳,青銅功法,別看架勢笨笨的,用起來還真傷人。”鯉生一本正經地說著這些江湖話。

我的感覺還沒錯,那些倒地的傢伙真像被青銅器撞擊一樣。

“江湖上的真有這麼回事嗎?我只知道有格鬥,拳擊,摔交,擊劍,民間的東西據說不可信。”

“哎,民眾的智慧往往是驚人的深邃,他們所發明的格鬥辦法往往沒法量化,你想想,一個手指頭就把人幹掉了,這怎麼用回合用點選數來計算,所以民間高人往往沒留下什麼擊敗多少重量級選手地記錄,而拳王只是規矩中產生的,有裁判,有分數,有準備,能半途休息,可一旦碰上打黑拳的,只講狠,不講規矩,那就完蛋,所以,傲生只能屠狗矣。”鯉生嘆息。

延伸說下去,我父親和蜥龍叔叔只能捕龍矣。

學者們正兒八經地教訓我們要遵守遊戲規則。

錯,遵守規則或許能生存,這是所謂的那些社會精英的原則。

不遵守規則,要麼毀滅,要麼發達,這才是英雄的原則。

有些國家窮得不得了,還加入什麼全星球商貿組織,幻想透過遵守遊戲規則來變得發達,真是一場春夢。

青銅器的撞擊聲驟然停止,那些蔫倒的蚊子蒼蠅滿田野都是,剩下幾隻嗡嗡地踉蹌而逃。

傲生打了個哈欠,搖搖晃晃地回帳篷睡覺。

月光照射的空氣中,還留著青銅色的線條,在那裡晃,那應該是傲生剛才揮手時候留下的軌跡。

“老子睡覺啦,審訊犯人是你們的事。”傲生鑽回帳篷。

一會,帳篷頂又隨他的鼾聲起伏。

我和鯉生帶了幾個人上去,揪住其中一個頭目。

“認識我嗎?”鯉生問。

小頭目搖搖頭。

“認識剛才教訓你們的大哥嗎?”

小頭目搖搖頭。

“混蛋,連我們兩個都不認識,你們也好意思做土匪,鬱悶呀,江湖越來越不像江湖了,就憑這點就得開除你們這夥人。”鯉生氣得不行,掏出酒壺喝了兩口,在教訓他:“你們這夥人是跟著哪個老大,混得這麼沒長勁。”鯉生捏住他的耳朵,左搖又搖。

那小頭目還是有些乖巧,他忍住痛,滿臉陪笑:“大爺,小的確實水平很業餘,但憑今晚剛才那位大哥的架勢,我就知道遇上真人啦,真人面前怎麼可以說假話呢,那我就實話實說啦,帶我們混的是牛耳肥大哥,他原來是巨石城的大哥,嫌城裡頭空氣不好,就出來帶我們混。”

一口酒噴到小頭目臉上。

鯉生笑得不行。

“牛耳肥?還巨石城的大哥?這王八羔子,出了巨石城,人家不知道他的底細,他就胡吹大哥啦。哈哈哈哈哈,回去和你們那個肥大哥說,就說我鯉生來啦。這世道呀,就是小混混多,小混混多也就罷啦,偏偏世人還傻呵呵地稱他做大哥,佔個山頭就是大王,寫本書就是大師,這世道,哎。”

“小的奉命。”那小頭目挨著痛,一搖一閃地去了。

其他人在田地裡哼著。

我們繼續回廟裡睡覺。

野喬,還在香甜地酣睡,臉蛋上的酒窩,不時地綻放開。]

這個苦難的老同學,此刻一定夢魂在帝國大劇院的中央舞臺上,在宏大進行曲的節奏中,天鵝一般驕傲地舞著,飛著,歡笑著-----

我們總是有很多的夢想。

求求這個社會,你可以不理睬我們的夢想,但千萬不要用不公平的機制來粉碎我們的夢想。

哎,如果傲來35世成了這傲來帝國整個大地,整個天空,整個海洋的主人,那時候的政權將怎樣來成全每個人的夢想呢。

什麼樣的社會才是夢想中的社會呢?

自從我成老復國軍元帥,真正步入政壇以後,有時候開始會想這些問題。

憑我的知識和智慧,真的是找不到答案,哪一位先知能告訴我?

最理想的社會,也許就是那種既能讓每個人都能積極主動地每個月捕到3條恐龍,但如果一時捕不到3條恐龍,又不必擔心生活無法過下去。

讓我們愉快地去捕恐龍,而不是讓我們痛苦而緊張地捕恐龍。

不要縱容我們慵懶而平均地分恐龍肉,也不要剝奪我們捕恐龍發財的機會。

想著,想著,我忽然想讀點書了,找找自己信仰的出路。

正在滿腦子迷茫的時候,夢境中的野喬忽然醒來,他第一眼看見我,驚得她捂住胸脯,驚恐地問:“太寧生,你在看什麼?”

我笑:“我看見你剛才在大舞臺上跳呀,聽見你在哼哼唧機地唱呀。”

月光下,她臉上有彩虹,好象是她憧憬中的未來浮上了她的臉。

“記住,我是將軍,我是掌控10萬大軍的將軍,雖然是同桌,可你得尊重我點,知道嗎,舞女。”我又強調了自己的地位,還做了個掐脖子的動作。

“喔,是嗎,將軍大人,呵呵,我還是認為你還是那個膽小如鼠的小屁孩。”她不以為然地笑:“可你腦袋空空,沒有理想。”

可憐的人呀,她現在只剩下理想可以誇耀了。

男人誇耀自己的過去,女人誇耀自己的未來。

我急了,揮揮拳頭:“你再侮辱我,我就揍死你,我是有理想的。”

“呵呵,說說看。”她笑成一團。

我忽然茫然。

是在恐龍谷安靜地習武讀書耕作打獵?

或者在西牛國買塊莊園,建城堡,養一大堆女人,生一大堆孩子?

或者建立一個理想的快樂地捕龍的社會?

我的語言能力雖然有提高,但一時還真沒法概括這些混亂的思想。

於是,我就撓頭。

“呵呵呵呵呵,所以我說你還是個小屁孩。”她咬著嘴唇,笑著,笑著。

然後,就哭起來。

哭著,哭著,忽然撲過來,撲在我的肩膀上,悲傷地喘息著。

“怎麼著,老同學,想通了,要做復國軍大帥的女人?”

我又起賊心了。

她馬上跳開,連連搖頭:“不,不,你千萬別誤會,在我心中,你永遠是當初的那個小屁孩,我不可能愛聲那個小屁孩,我好久沒有和人談理想了,感覺又回到學生時代,很感傷,借老同學的肩膀用一用而已。”

寫到這裡,孩子們,我勸你們,當一個女人撲到你身上哭的時候,她只是讓你很感動很榮幸地借肩膀給她用而已,千萬不要誤會。

等野喬再入睡的時候,田野裡又有動靜了。

這是將近拂曉了,月光偏,露珠閃,大地澄淨而沉靜。

一夥50來人的武裝份子悄悄地探頭探腦地,向帳篷走來。

為頭的是一個矮墩墩的30來歲的胖漢子,也鬍子拉碴,耳朵果然很肥,露珠在上面,讓人自然地想到是牛耳朵在滴油。

這回他們沒有那麼蠢,還分了些嘍羅沿著丘陵走,一面搜尋一面前進,不過沿山山丘搜尋的幾十個傢伙很快被我們的特種兵給拖進了灌木叢,繳了械。

那牛耳朵放下刀,雙手圈在嘴巴旁,輕聲叫:“鯉生,鯉生,我的鯉魚大哥呀,您半夜三更地睡田埂幹嗎?

那賊頭賊腦的樣子讓我覺得土匪很可愛,至少比衙門裡裝正經的傢伙可愛。

傲生還在鼾聲如雷。

一陣咳嗽聲從草垛上傳來。

鯉生盤坐在草垛上,喝酒,等著山頭大王來參見。

“唉呦,我的老大哥,鯉魚大哥,您來啦,也不來坐坐,蹲在這荒郊野外地,也不怕風露傷身體,這不叫道上的人笑話我牛耳肥不厚道嘛,大哥呀,求求你,下來吧,阿牛正在殺雞宰鵝呢。”那個叫牛耳肥的臉上笑得如開水在冒泡泡,作揖打拱。

江湖上的人還真比衙門裡的地道,不狗臉看人低,不認官職地位,只認本事和為人。

朝廷得向江湖學習。

“牛耳肥,你他媽的不出息,不長進,在巨石城沒坐上大哥,被趕出來,在這鄉下又欺負良民百姓,你怎麼這麼不長進。”鯉生跳下草垛,捏住牛耳肥的耳朵。

嘍羅們緊張起來,紛紛拿出叉子刀子。

牛耳肥回過頭,馬上變成大哥的嘴臉:“還不退下,不認識人呀,這位是你們大哥的大哥。”再回頭看我們,又笑:“鯉魚大哥,你留點面子給我吧,好歹我是這裡的老大。”

鯉生莞爾,鬆開其耳,然後介紹我們幾個男主角。

見了黑豹傲生,不用介紹,驚得那牛耳肥撲地就拜,口中一連迭地大哥大哥。

鯉生沒有暴露我的身份,只是說我是新來的大哥。

鯉生說我是大哥,牛耳肥這個實心眼就當我是大哥,也撲地就拜。

然後邀請我們去他山寨,據說剛剛裝修過,也不用穿拖鞋。

我們收拾起行李,跟著這幫小蟊賊,迤儷前行。

東方漸明的時候,來到一條河邊,河邊有座按中部標準來算還算高的山脈。

此山脈高於周遭山脈,像個倒扣的飯缽,是個綠色的飯缽,上面森林覆蓋。

山腳,早就被把住了,十來個凶神惡煞的嘍羅把著口子。

進山小道門口一面旗幟照耀,旗上很鮮明地寫著:“進山費:銅錢50錢,本地居民進山拾柴者憑證免費。”

我從兜裡翻出北在野作好的地圖,發現上面寫著:“飯缽山,海拔1300步(約合800米)”

我們在牛寨主的引導下,沿戒備森嚴的進山道上去。

兩邊倒也樹林陰翳,鳴鳥啾啾,時有山石猙獰,時有泉水錚錚。

確實是個好去處。

人生嘛,就是要有自己的山頭,沒有山頭就得吸別人的乳頭。

吸食人家的乳頭,就得看人家的臉色。

我不明白現在學院裡那些畢業的傢伙,為什麼不去建立自己的山頭,而到處找別人的乳頭。

我不由得有點羨慕這個肥牛一般的草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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