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恢復的希望(一)(1 / 1)
“誒,你還年輕,只要活著,害怕沒機會報仇麼,看你身體不錯,原先應該是練得外家功夫,可惜被人破了罩門,一身修為盡喪,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就說我老頭子吧,三十年前我也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豪俠,可惜終是被有心人算計,手筋腳筋被人挑斷,一身功夫算是廢了,本來我也跟你一樣,想找個地兒死了算了,可後來你知怎的?”
老者眉毛一挑,說得極其興奮,渾然把程錦所說的修為當成了江湖上的武功。
“後來我在跳崖的時候,嘿,就這麼被一顆大樹給掛著,撿了一條命,這也是命中註定我不該死,那樹長在一個山洞口,正好擋住了出口,平常就是憑著輕功掠過,也很難發現洞口的存在,可惜我那時就一個廢人,飛不起來,只能攀折樹往裡爬,這才看到了洞口。”
“小子,有沒有聽我說!”老者見程錦閉著眼裝睡,嘴角露出一絲陰笑,車軲轆在一塊石子上一顛,啪嗒一聲,疼得程錦眼淚直流,“這回有精神了吧,你猜老爺子我發現的那個山洞是什麼地,那居然是一個高人的洞府,這高人在洞壁上留下三千言,以及一顆洗髓丹,我誤打誤撞吞了洗髓丹,這才有了現在這身功力,可惜終究敵不過年老體衰,這身體鬧的……”
老者嘮嘮叨叨終於將他的故事講完,程錦本來還有一些信心,結果被他說得都散了。
“老人家,這西涼女國可有國王,怎得我看西涼城的小城主橫行霸道,竟好似沒人管了,人人畏懼他,難道西涼國的國王就不管這事?就算國王不管,百姓被人這麼糟蹋,總要知道反抗才好,不然今天撞死兩個,明天撞死兩個,百姓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程錦沒有注意,老者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你也注意到了麼,這裡的百姓過得苦啊,一年種出來的糧食,十去七八,還剩下兩三成,根本不夠吃飽的,百姓吃不飽,只能吃糠過日子。要是不遇上災年那就得謝天謝地啦,要是遇上災年,連糠都沒得吃,只能吃些草根,草根吃完了只能吃觀音土,真要餓得慌,就要易子而食了。”
程錦聽得心裡發慌,易子而食,這種事除非真的逼得活不下去,否則怎會這麼做。
“西涼城主苛捐雜稅不甚之多,百姓苦不堪言,怎就不知反抗呢,若是反抗,未必不能過的好些,至少有個盼頭不是,就算去國王那裡告御狀,也比忍著好啊。”
誰知老者聽了程錦的話只是哂笑不已,“你應該看到他們說你時的情形了吧,這些人已經麻木了,他們的心早已沒了,哪裡還會反抗,你推到他,他也不生氣,還會引來別的人圍觀,對摔倒的人指指點點,這樣的人就算活著,也如同死了,沒什麼區別。”
“這樣麼?”程錦不再說什麼,兩人一路無言。馬車一路顛簸,程錦吃了不少苦頭,終於來到了城外的一處小村莊,村莊里人煙稀少,兩人入村已是入夜,村中竟無一戶人家亮著燈。
“不是老頭子我自誇,這村裡頭,晚上點的起蠟燭的,除了我之外,別無他處!只可惜老頭子我老了,攢下的錢卻也只夠個棺材本,若不是我武藝好,打的獵物多,估計也和其他家差不多了,說起來我也不忍鄉親們這麼窮著,逢年過節都會給他們送上點肉食,除此之外也別無他法。”
“他們的心死了,所以即使過的這麼苦,也不知道反抗,就如我們那裡一樣,時間久了,人們心甘情願的被奴役著,偶爾出來一個反抗的人,都會被認為是異類,被人所排斥!”
“算你有點道理,但你還是不知苦是什麼,你便留下來,體會一些他們的苦。”老爺子笑著看了他一眼,這一眼,這一句話,讓程錦如遭雷擊,這句話,他聽過!
“你!”程錦睜大眼睛看著拉車的老者,驚愕的難以言喻,這句話,不正是他在黑暗中那個神秘人對他說的麼。“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救我,又為什麼將我困在這裡!”
老這些哈哈大笑,“小子,救你就是不想讓你死,再說,不是我把你困在這裡,想必你也知道,這裡是苦海中的一個小國,你想要出去,就得體會到苦之一字的真諦,真是佛祖留下來的大陣,沒有其他方法可以破解,我能幫你的也只有這麼多了,所以,你還是安安心心……”
程錦不免氣餒,只能答應下來:“好吧,既然佛祖給了我一個希望,我珍惜便是!可就算領悟了苦之一字的真諦又能怎樣,難道我還能恢復修為不成?”
“佛祖留下這一個考驗,自然有他的用意,但是你身上留下的傷是皓月斬道訣所致,恐怕就算領悟了苦之一字的真諦,也未必能完全恢復修為,但至少對你日後的修行極有好處。”
“這麼說,我真的還有恢復修為的希望?”聽到此處,程錦不免生出一絲希望。
“不錯的,皓月斬道訣不過是斬掉了你的道基,讓你無法感受到大道法則的波動,並非真正斬卻了你身上的道,你的修為亦是如此,他還在你的身體裡,只是你感受不到罷了,玄牝之門的崩潰,丹田的粉碎,就像是將你與外界的門關閉了,但這扇門並非是唯一的門。”
“還請前輩指點,只要能夠恢復修為,為夜歌報仇,程錦什麼要求都能答應。”
可是老者卻搖了搖頭,沒有給他想要的答案,“這些晚一步再說,恢復修為的方法在苦海之外,而你身在苦海中,若一日無法領悟苦之真諦,就一日出不了苦海,說什麼也是白搭。”
程錦無奈,只能順了老者的意見,誰料,時間過得飛快,程錦光是養傷就花費了一年半時間,眨眼又到了秋季,天氣還依舊炎熱,夏蟲叫個不停,至於田裡,是悽慘的金黃一片。
老者穿著一件短褂子,坐在躺椅裡抽著煙桿子,一把破蒲扇在手裡搖了又搖,扇不出機率風。
程錦原先的那件白衫早已被老頭子扒了,現在麼,天氣又不冷,穿條中褲就成了,幹活嘛,反正是要出汗的,出了汗還不弄髒了衣服,還不如不穿。
程錦一身皮膚早已曬成了古銅色,一頭白髮用草繩紮了起來,肩上扛著一頭吊睛白額虎,緩緩地從山裡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隻黃色的土狗,搖著尾巴,嘴裡流著蛤痢子。
一年半時間,程錦的修為沒有半點動靜,反倒是憑藉他強橫的身體,實力超過了老者,成為西涼城新一代的大獵戶,光是吊睛白額虎就打死了好幾只,為附近幾個村子的村民除掉了一大害,人們對他讚譽不已,有好幾個水靈靈的姑娘都看中了他,請媒人做媒呢!
他的富有也超過了老者,就他身後那是土狗,就不是一般人家喂得起的,如今自己都吃不飽,哪裡來的糧食給狗吃啊,程錦能夠吃飽飯,還能賺幾個餘錢,已經讓人嫉妒了。
然而,程錦依然沒有體會到苦之一字的真諦為何物,一年半一無所獲!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