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搜身,真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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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底洞口。

“大人,我們真的要下去嗎?”桃仙官憂心忡忡道。

他想起半個時辰前他親手送入棲碧宮的那封無名信—層層咖鎖封印,且附了片赤金色麒麟角皮。本以為是哪位仙官神僚遇到什麼十萬火急的大事亟需大人幫助,他也確實十萬火急地將信送到了大人面前,沒成想,信一拆開,看見那張用特殊材質製成的亮晶晶的粉紅信箋他便傻了眼。

這信……獸神大人送的!

天,這個麻煩精!

一旁的奚微已忍不住埋怨了:“桃桃你也真是,咱們大人日理萬機,你怎麼能把那種東西看也不看就拿到大人面前?”

桃仙官欲哭無淚:“我也沒想到……獸神大人竟然把麒麟角皮用在這種事上,忒能下血本了。”

要知道,赤金色麒麟角皮這種象徵十萬火急的通訊事物,五界中只有不足十位的神級人物方可擁有,且每神平生只能用三次,次次務必用在刀刃上才不算暴軫天物。

最是,不管求助的事件為何,出於仙道規矩,被求助者都不能拒之門外。

除非,此信無緣到達被求助者手中。

木繁樹:“不是我們,是我。你們在上面等著,我自己下去。”

奚微急道:“這怎麼行啊大人。”

桃仙官嘀咕:“我怎麼覺得,大人這樣決定是對的。”

奚微:“核桃你什麼意思?”

桃仙官:“明擺著嘛,無底洞無底,重力失衡,考驗的是近乎變態的觀察力和隨機應變的能力,倘若大人一人下去自顧自便可,但帶上我們就完全不一樣了,我們必定反應不及,拖累大人。”

奚微一怔,竟是無話可說。

的確,若三人同去,洞下環境他們不僅幫不上任何忙,反而會成為大人的累贅。

木繁樹道:“也不至於拖累。只是我需要你們守住洞口,再不要讓其他人下去。”

大人總是這樣撫慰人心,明明他們很沒用,卻說的他們能幫上什麼大忙似的,像這種極其危險又極其無趣的洞窟,旁人必定避之不及,誰還會真的跳下去呢。

二人暗暗許下決心,今後一定要更加留心戒備,讓獸神那種麻煩玩意離大人越遠越好。

諸事交代完畢,木繁樹向著洞口,一躍而下。

“啊!誰砸老子!!?……”

兀地一聲怒罵,驚得桃仙官險些也一頭栽下洞去,道:“洞下還有別人!?奚微你幹什麼?!”

奚微急急要跳洞:“下去救大人啊!”話出口,她才發覺自己有多自不量力。那可是木神啊,她會需要你救?

木繁樹一把將抱住她的人推開!

咣的一聲,她的背狠狠撞在了堅硬又鋒利的洞壁上。重力失衡貼著洞壁只下墜短短一瞬,背後便傳來一陣尖銳刺骨的疼痛。

咣咣咣……

那人卻比她更慘,看樣子竟是連將身子離開洞壁的能力也沒有了,被洞壁連勾帶碰地滑行了一段,他的位置已明顯比木繁樹高了許多。

身體急速下墜中,那人卻停止了謾罵,似乎暈了過去。

洞壁是透亮的白色,厚厚一層,有些像材質極好的千年水晶,木繁樹卻知道不是。不是水晶,是冰晶,且是種極其罕見的天毒冰晶,只要被它稍稍割破一點肌膚,不消兩刻鐘,一條活生生的性命也便徹底交代了。

木繁樹抬手摸了下臉頰,果然極燙,心跳也快了些,是十分典型的中毒症狀。

然而她很快反應過來,中天毒冰晶的跡象,不應該是身體漸涼,心跳漸緩的麼?奇怪,她怎麼完全反的?

頭頂上忽然“哎呦哎呦”高低起伏長短一串的叫,是那人醒了。他倒是五感俱敏,不算明亮的光線裡,他第一眼便準確無誤捕捉到了木繁樹的位置,然後很自然的移開視線,雙手猛然在洞壁上反手一拍,雙臂隨之一振,身子便整個的離開了洞壁,彈到了木繁樹的正上方六尺之處,同速下墜。這般靈巧身手,定然不能跟方才那個順著洞壁一路下滑的虛弱人物視為一人。然而詭異的是,醒來覺察疼痛,不應該本能的第一時間離開洞壁解決困境的麼,如何會首先去確定他人位置?

木繁樹頭一暈,這才恍然想起自己已是中毒之人,當務之急,解藥。

而她尚未動作,一道雪白流線已朝她疾速彈來,一個聲音在她頭頂處道:“接著。”

她卻未有任何動作。有冰涼涼的事物在她鼻尖重重一砸,又繼續向她腳下掉去。

那人道:“怎麼?不信我?”遭受質疑,隨之應該是冷笑吧?然而他卻似乎解除了所有戒備,一下子放鬆開來,頑皮笑道,“好吧。我承認那是暗器,根本不是什麼解藥。不過見死不救,你也並不比我的落井下石高尚多少,我們半斤對八兩,彼此彼此吧?呵呵。”

木繁樹不由得心裡發笑。

不信他?非也。她只是被他好聽的嗓音一霎迷了心竅罷了。

見死不救?好吧,這個她認。但也不能完全怪她,誰讓他黑漆漆的洞裡,二話不說張臂就把她抱住了呢,她沒出手將他一掌拍死已是他三生有幸。

話說回來,從不允許旁人對她動手動腳的她,為何沒將他一掌拍死?

話說回來,不明事物來襲,她為何不閃身避開?

話說回來,他的聲音怎麼那麼好聽?還有那個懷抱……

想到這裡,木繁樹的臉又忍不住燙了燙,心跳也更快了些。

努力平靜了些心緒,木繁樹道:“謝謝。”

她知道,那真的是解藥,而不是什麼暗器。

那人一默,“想上去嗎?”

木繁樹如實道:“不想。我還沒找到我想要的東西。”

那人道:“解藥嗎?可我剛才給你,你根本不要啊,而且看樣子你也早知道那是解藥,但為什麼不接呢?嗯?”

這個……木繁樹就不能如實答了,道:“對不住。時間太短,沒反應過來。”

那人:“笨。”

木繁樹噎了一下,長這麼大,這還是頭一次有人說她笨。

太貞幻境的出境大陣乾坤陣,別人出入一次最少境中學藝幾百年,她是世上第一個當日進當日出的仙,她笨麼?九千歲時的法力高強過三萬歲的父親,成為五靈神族至今為止最年輕的大人,是唯一一名女大人,她笨麼?一萬歲平百家仙族之亂,與熒惑一道匡扶新帝順利登基,她笨麼?多次救天帝於危難,暗裡協助昏庸天帝平穩大局,她笨麼?至於兒時的那些神童事件,她現在都懶得回憶了,忒小兒科。

木繁樹不想說話了。她默默拔下發間碧玉簪,欲要化件尖銳的法器開啟一處洞壁,好取些解藥出來。

萬物相生相剋,尋常毒物方圓不出十米,必有其解藥。而天毒冰晶乃為表面事物,洞中又無其他,其解藥自然就是內裡冰晶了。

那人卻道:“你怎也不問問,我解藥還有沒有?”

木繁樹便問了:“哦,那你還有沒有……”

那人立刻又彈下來一道雪白流線,“有。”

木繁樹這下總算接了。

那人:“呆女人。”

木繁樹險些把到手的解藥捏碎。

那人:“你要的東西有了,這回總該上去了吧?”

木繁樹服了藥,“不能。我想要的,不只解藥。”

那人沉默了一瞬,道:“哦,那我就不等……啊,你幹什麼?!!”

“當”的一聲,只見綠光一閃,一根晶瑩剔透的碧玉簪已斜斜插入下方一處堅硬如石的凹槽洞壁中,木繁樹身形微微一斜,一隻左腳已輕輕巧巧地立在了簪梢頭,停止了急速下墜的身形,然後她伸臂一挽,及時將下墜路過的那人橫腰攔住,牽制在懷裡,道:“是我搜身?還是你自己交出來?”

那人身形纖瘦修長,如此姿勢,本身也較修長的木繁樹竟需要30度仰視角才能直視他的眼睛,然而比他的眼睛更能引起她注意的卻是,他臉上的半個古銀面具,覆蓋住大半個額頭和整隻右眼輪廓,只留一隻烏黑幽亮黑白分明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彷彿突然發現了什麼絕世寶物,一眼驚豔。

他道:“真的?”

“什麼真的?東西呢?”

“不是。我是說,我不交出來,你就搜身,真的?”

木繁樹眼睛微微一眯,她已經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了,“假的。”

他舒一口氣,“還好還好。”

“什麼還好?”

“當然是不被你搜身好了,好,好極。”

木繁樹心中略略不滿,什麼好極,不被她搜身好極?他腦子有病吧?話說不知有多少人眼巴巴盼著她親手割他們舌頭挖他們眼睛呢,怎麼到了這人這裡,不被她搜身反倒是“好極”?

呃,這想法不對。

想當初,對那些眼巴巴盼著她親手割他們舌頭挖眼睛的人物,她心裡也是暗罵他們“腦子有病”的。怎麼到了他這裡,她搜他的身,他說不是他的榮幸,反而又被她罵“腦子有病”?

思緒矛盾中……

他道:“看你這幅表情,你該不會認為被你搜身反倒是我的榮幸吧?啊,千萬別!你委實應該在這冰晶壁上認真照一照,姑娘你……當真算不上……呵呵。”

他呵呵什麼,木繁樹有些不清楚,然而還是下意識看向一側冰晶壁,壁面雖然凹凸不平,但照出個臉部輪廓還是綽綽有餘,然而只消一眼,她便發現了哪裡不對。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果然腫的,且是又紅又腫,活脫脫一個新鮮酒糟鼻。

他已經笑出聲來,口上卻連聲道歉道:“對不住對不住。一時失手,不成想毀了姑娘的花容月貌,貝某當真罪該萬死。對不住了,姑娘。”

木繁樹一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樣子,只是手上忽然動作,改挽為抓,令那人一下子失去渾身依仗,身子一沉,登時雙腳下垂,只餘後衣領掛在她的左手食指上,她道:“沒關係,我不會在意。”

才怪!

被抱揩油,受傷中毒,酒糟鼻子,她活了一萬多年,其中的任何一件事都從未發生在她身上,遇見他,好麼,不過一刻鐘,已連破三項記錄,何其令人窩心。

他哇哇叫道:“啊啊啊,姑娘你千萬別鬆手!千萬別!你要的東西還在我……”

木繁樹另一手指間拈著一塊白玉,道:“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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