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的那顆也拿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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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溪兒:“那他為何送支木簪給她,不送個金貴點的?”

草繪:“表心意這種事,看的不是花錢多少,而是看花多少心思吧?”

華溪兒:“倘若他送很多女人木簪,向很多女人表過心意呢?”

草繪不以為然道:“渣嘛,呵呵,理解,理解的。可這跟我二姐死纏爛打他有什麼關係?這難道不是反了嗎?”

華溪兒翻了個白眼:“想必大人收到華越邈的邀約時,並不在自己宮裡吧?想必大人情急之下絕不會回宮取木簪的吧?想必大人一定把木簪貼身收藏了吧?想必大人絕沒有像其他女人那樣,一看是支木簪就隨手扔掉了吧?想必大人對左令師早已動心了吧?大人,本少主說的,可全對?”

草繪急道:“當然不對。二姐快告訴他,他說的一個字都不對!……二姐?二姐?”

木繁樹:“嗯?什麼?”

草繪:“……”乖乖,二姐她想什麼了,竟然什麼都沒聽見?

“餓死了。”貝瀛不合時宜的摸了把肚皮,“喂,快去香廚房看看,那兩條魚做好了沒?哦,順便再熬鍋紅豆粥給木神大人食用。還愣著作甚?快去快去。”這話,是對一旁的侍從說的。

侍速去。

木繁樹:“客氣了。”

貝瀛卻道:“誰跟你客氣了。大人,紅豆粥你可不是白喝的,”走過來,攤掌,“雪珍珠,拿來。”

“應該的。”木繁樹笑道。

這便將十一顆珍珠全數奉上了。

草繪驚道:“二姐,你為何如此聽他的?”

華溪兒:“嘻嘻。”

貝瀛:“乖。”將十一顆珍珠一一嵌入窗紗的孔洞中,缺一顆,“抱歉大人,你的那一顆恐怕也要拿來了。

木繁樹想也不想,施法取下腕上雪珠,走近兩步,遞上,“你的了。”

“真大方啊。”貝瀛笑得賤賤的,第十二顆雪珍珠完美嵌入,問她,“看出什麼了嗎?”

木繁樹:“木。”

草繪定睛一看,果然,雖不算得工整,甚至還有點歪斜,十二顆雪珍珠的的確確拼成了個“木”字,堪堪布滿了一半窗紗。以字鏤紗,雖說仙族各家早有此俗氣,但鏤以“木”字的卻幾乎沒有。

最要命的是,它可是二姐的名啊。

草繪原是要怒的,然而卻聽貝瀛呵呵道:“原來大人早就看出來了。那我可不可以認為,這個‘木’字,是大人默許我留在此處的?”

木繁樹不置可否:“隨便吧。”

於是草繪一下子瀉了火氣,“二姐,難不成你真的……”

華溪兒卻忽然想起了什麼,瘋了般直朝十二顆雪珠張牙舞爪的撲去,口裡嚷嚷道:“我的我的!十一顆雪珠是本少主的!呆女人你想討好渣令師儘管送你的那顆好了,憑什麼把本少主的十一顆也送了他?渾蛋!呆子!還我還我!把我的珠子還我!……”

木繁樹一道術法壓下,綠光流轉,那十二顆雪珠也便徹底與華溪兒隔絕了。

華溪兒又拼命撓了幾把窗,無果,停了一停,“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珠子,我的珠子,渣令師,呆女人,姦夫淫婦,狗男女,你們搶我珠子,我恨你們,你們等著,早晚有一天本少主要挖出你們的眼珠子賠,……”

貝瀛捂耳:“大人,你能不能讓他閉嘴?吵死了。”

草繪要崩潰了:“二姐,你怎麼可以助紂為虐搶溪兒的東西?渣令師,你自己渣也就算了,幹什麼拉我二姐下水?華溪兒你哭什麼哭,早說過不讓你用雪珍珠傷人了,你偏偏不聽!……”

木繁樹手一揮,華溪兒應時睡了過去,木繁樹以為貝瀛會去接住他,也就站著沒動,然而,貝瀛也沒動,如此一來,接住華溪兒的便是離他最近的草繪了。草繪怒道:“渣令師你這麼待溪兒,心裡還把他當華越邈的少主嗎!?”

“當然。”貝瀛答得一點誠意也無,吩咐侍從將華溪兒送回房間,才道,“開飯了。木神大人先請。繪繪,要不要一起呢?”

草繪正一旁咬牙切齒,驀然聽得此話,忽而一笑,道:“……好啊。”

三日後的課業是,琴曲。

涼亭中。

輕風徐過,一曲奏罷,貝瀛笑盈盈起身,“大人覺得此曲何如?”

木繁樹執茶久久不飲:“一支曲子,兩種風情,左令之琴藝精湛絕倫,令人折服。”

貝瀛笑得頗猥瑣:“我的琴藝高超自不必說。但我指的是,與大人方才彈的那支相比,何如?”

木繁樹看了他一眼,面上是官方似的微微笑容:“勝之。”

貝瀛捏一串葡萄倚在亭欄上吃,道:“沒勁。大人總是這樣夸人麼?面上謙虛有禮,心裡卻不屑得很罷?”

“左令何出此言?”

貝瀛扔一顆葡萄入口,“‘諸藝皆通,名動五界。’有這樣的金口碑罩著,大人還會把旁人看進眼裡嗎?”

木繁樹:“會的。人無完人,……”

“哦,大道理又來了。”貝瀛拍一下額頭作頭痛狀,“完美即是完美,為何還打死不承認呢?像我,我品行端正作風良好,我就逢人即說從不掩飾的,呵呵。”

木繁樹險些噴茶:“咳,誠然如此,失信於人,總是不好。”

貝瀛一愣,道:“你說的是那件事啊,我早忘了。有什麼不好的?本令師又不是第一次說話不算,他們若是當真了,也只能怪他們記性不好。哎,挺好的興致提他們幹什麼?不提了不提了。咱再說一說方才這支曲子。大人,你說我勝了,是不是故意敷衍我啊?雖然我自知自己琴藝不錯,但跟大人比起來,說實話,我還是略差一籌。比如中間那段,大人的明顯要比我的空靈許多,也更有意境。尾音也是,大人的乾淨利落,毫無雜音可聞,我的卻不然,雖然我也盡力了吧,但總覺得結束得不夠純粹,怎麼形容呢?好比我們兩個談情說愛,大人矜持自重,我,呵呵,差些。我呢,屬於那種一見鍾情、死纏爛打、不擇手段、上不了床誓不罷休……”

嗒。

木繁樹將茶杯輕輕置在桌上,道:“夠了。”

貝瀛不吃葡萄了,撈一杯茶喝,“打個比方而已,大人何必當真。呵呵,心眼忒小的。”

木繁樹看一眼他手裡的茶杯,徹底無語了。

他喝的,是她的茶。

這樣的品行教養,他怎麼會是那個他。

完全變了。

傳聞中的連天雪墟小公子連天瀛,自幼溫雅識禮,甚有君子之寂寂情態,絕不是眼前這個樣子。

“我走了。”

“喂,課還沒結束呢大人!我……哎呦!”

木繁樹已走下涼亭,本不想理他,然而,身旁忽然一陣疾風過,正是貝瀛捂著肚子彎腰駝背似蝦米的跑過,“大人你不厚道!不就喝你口茶水麼,至於麼,至於趕盡殺絕在茶裡下毒害我麼!……”

木繁樹:“……我沒……”

木繁樹不解釋了。

她想起三天前的那頓午膳,期間,她本來還一直提防著草繪在飯菜裡做什麼手腳,然而最終風平浪靜,直至今日。

木繁樹搖頭笑了笑,三日後藥性方才發作,這個繪繪,當真越來越有本事了。可惜她也愛莫能助,仙草一類本歸草繪掌控,更何況草蠱。

“啊,是夫人!”

石徑盡頭,貝瀛一聲驚呼,險些與迎亭而立的那名女子碰個正著。那女子柳眉細目,面容姣好,氣質卻略顯沉鬱,柔聲道:“這麼慌張幹什麼?瞧你一頭的汗。”說著,舉帕為他拭汗,動作神情都十分親密。

貝瀛也不躲避,坦然受之,竟還腆臉笑著。不過也只是須臾,腹部突然一串空響,他再堅持不住,別也不告了,飛腿掠徑而去。

直至貝瀛消失不見,那女子才回身朝木繁樹望來,淺淺一眼,頷首致禮,木繁樹亦微笑還禮,隨之那女子轉身離開了。

“呸,不要臉!”

“媳婦兒,她是我娘,也是你未來的婆婆,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她?”

“我說的是貝瀛,不是你娘。吃軟飯攀高枝靠女人,他果然是堆扶不上牆的爛泥。你說你娘也是,長得挺好看的,又年輕又有權,幹什麼非要和這種人渣攪和在一起?溪兒,改天替我勸勸你娘,林子大了好樹也多了去了,千萬別想不開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啊。”

“我娘才不會尋死,媳婦你不要亂說,……”

“是你不要亂叫才對。”

樹後的一大一小齊齊一驚,抬頭,正看見不知何時過來的木繁樹居高臨下的笑望著他們。

草繪不自覺吞了吞口水,緩緩直起了身,道:“二,二姐。”

華溪兒寬心道:“媳婦兒你怕她作甚?你看木神大人笑容可掬溫柔可親的,哪有你形容的那麼可怕了?……”

草繪一把揉亂他的頭髮,“閉嘴!”

華溪兒立刻閉了嘴,還生怕漏氣,又用兩隻小手緊緊捂上。

木繁樹的雙手交疊在腹部,十分嫻靜優雅的樣子:“繪繪,有一件事我想……”

草繪忙道:“是貝瀛的肚子麼?好說好說,二姐,我馬上把解藥給你!”

華溪兒一旁氣道:“媳婦兒你撒謊!你明明向我保證過的,要讓那個渣令師只吃不拉三天,再只拉不吃三天,……”

草繪一把捂住他的嘴,“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了?”轉臉衝木繁樹笑嘻嘻,“二姐,……”

“與此事無關,”木繁樹道,“是煙袖草,上次去霧魘沼澤我帶回一些種子,一直在藥君府擱著,繪繪,你馬上回天界,試試種哪裡可以存活。”

草繪眨巴眨巴眼睛,不可置通道:“就這事?”

木繁樹:“不然呢?”

“……哦,這事好啊。”草繪立刻又是一副心寬地大的笑臉模樣了,“嘻嘻,二姐你放心,我馬上就去,馬上就去哈。”

木繁樹點頭微笑,“我送你。”簪畫光圈,千里瞬移,人一推,圈一關,草繪就不見了。

華溪兒登時傻了眼,半晌,才抓兩把虛空喊了聲:“媳婦兒?”

木繁樹一盆冷水潑下來:“她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你撒謊!!”

“我沒有。她真的不會回來了。還有,她不是你……媳婦兒。你們不合適。”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你還小,她……”

“渣令師比你也小,你不是照樣纏著他不放!”

“……我沒有。”

“那你為什麼賴在華越邈不走?”

“我沒有。”

“沒有沒有,你就只知道說‘沒有’!那我問你,人人都知道渣令師很渣,你討不討厭他?”

“……”

“你來華越邈授課,是不是因為他?”

“……”

“他三番兩次偷你東西,你可怨恨他?”

“小孩子家家的,哪來這麼多無聊問題?”

“為什麼不回答我?!”

“我為什麼要回答你?好,回答也行。都不是。我沒有纏著他,來這裡授課也不是因為他,他偷我東西,我不怨他,更談不上恨他。不過幾株煙袖草罷了,剛才你也聽到了,我有種子,以後想要多少就種多少,種得起,也偷得起。滿意了?”

“哼,口是心非的女人,誰信你。”

“我沒想讓你信我,只想讓你離開繪繪。你們都還小,根本不合適。”

“好啊,那你離開渣令師,我就離開我媳婦兒,怎樣?”

“一言為……”

“木神大人,你想離開我,經我同意了嗎?”

木繁樹聞聲回頭。

青青柳樹下,貝瀛正一手撐著樹幹,一手捂住肚子,冷汗淋漓,虛弱至極且氣憤至極的將她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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