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窮山惡水出刁民(1 / 1)
又三日後。
流離摺扇一展,倜儻邁入空蕩蕩的寶書堂來。
“咦,獸神大人,您怎也來了?”
流離循聲朝角落裡一望,眼睛突然一亮,一副興趣盎然的笑模樣走過去道:“這不是搖光麼?好態度。連玩世不恭的搖光君都勤奮好學的來聽堂了,我來湊一湊熱鬧,也應該的。不過,我們是不是來早了些?”
搖光托腮笑道:“不早呢。辰時開課,現在辰時剛過一刻,說遲了才差不多。話說,今日遲到的怎這樣多呢?嗯,偏僻又靠窗,咱佔的這位子不錯。”
流離四周看了看,起疑:“不對啊搖光。傳說繁樹的課諸家子弟不都是打破腦袋的往門裡擠麼,今日忒的這般冷清?不單聽徒不對,繁樹也不對啊,她可是出了名的守時守信,會不會是……”
不需流離繼續往下說,搖光也明白了些,前後一想,心思頓時豁然,拍桌子道:“好個掃地小仙,不老實指路,活膩歪了不是!找打!”罵著,人已奔出堂去。
流離摺扇一合,笑著跟上:“你也不必氣憤,此事細想也不算壞事。你以為那個小仙為什麼騙你?自然是見你模樣長得好看,氣質又無限風流,怕你去搶他的木神大人才……”
搖光一時沒忍住道:“模樣好看?氣質風流?那我可比不上大人您啊,大人左擁三千佳麗,右攬凌霄寶殿大權,無論東南西北哪個角度,當真怎麼看怎麼好看,怎麼玩怎麼風流。”
流離一扇點在他肩頭,道:“豈有此理,我好心安慰你,怎反倒受你嘲笑了?”
搖光道聲不敢,即刻又叫住一宮侍問:“留步,請問今日木神大人在何處授課?”
那宮侍從頭到腳看他一遍,答:“寶書堂啊。”
又騙我!搖光便有些舊氣上湧了:“胡說八道。我剛從寶書堂過來,根本沒見到一隻人影。”
宮侍卻翻了個白眼,“那我就不知道了。”再不停留,轉身忙活去了。
搖光腳一跺,不禁罵道:“什麼態度!上樑不正下樑歪,都是那個渣令師助長的歪風邪氣,這宮裡人的規矩當真一絲全無!”
流離一旁搖了兩下扇子:“跟他們置什麼氣,窮山惡水出刁民。你怕是還未見過華越邈的幼主華溪兒吧?小小年紀便滿**言穢語的,那才是妥妥的一個小渣令師。聽說了沒,他還口口聲聲喊繪繪‘媳婦兒’呢,氣得天后頭頂冒煙不得了,倒是繁樹很沉得住氣,尚跑來此地與他們周旋。”
搖光更氣:“大人,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木神大人哪是來跟他們周旋的,釣魚奏曲,簡直日日風花雪月啊。哼。”
流離:“聽你這意思……吃醋了?”
搖光氣急:“……哪有!我只是覺得,什麼不得已而為之,依木神大人的一身好本事,原不該治不了他一個小小的渣!”
“繁樹做事自有她的道理。”流離晃著扇子四處閒看,“還是說你吧,都當眾表白了又抵死不認了,搞不懂你。不過單單‘表白’這一點,我就十分看好你呦,你可比你家天樞好太多了,天上地下勇氣第一人呀,了不得,了不得!”
搖光恨不得用手中柳條勒死他,叫道:“我說過很多次了,我那次不是向木神大人表白,口誤,我那是口誤!”
流離怪異看他一眼,笑道:“搖光,我知你自表白繁樹之後受到諸方壓力頗大,可你自己聽聽你編的什麼理由,口誤?呵呵,你倒不如說,是你實在看不過去你家天樞的悶罐子脾氣替他表的白。”
搖光幾乎要哭了。
他倒是極想說這個理由,不幸這也是事實,可天樞師哥他不肯啊,大師哥說了,“搖光,倘若你再提及此事,滾出九鬥星宮去罷。”
聽聽,滾,一向清冷高貴的大師哥竟然用了這麼低階惡劣的字眼,何其令人驚悚。
流離不要命的又回頭揶揄:“咦,怎麼不走了?想起舊日傷心事心情沉重得不成?不是我說你,搖光,近日你的傳奇事件委實多了些,林林總總的都快蓋過繁樹了。”四周看看,湊搖光近些,神秘兮兮笑道,“咳,趁眼下無人,搖光君,快跟我學學,你被陛下狠壓在床上那一出到底怎麼回事?……”
搖光:“滾!”
搖光突然就明白,流離乍一見他的興趣盎然為何而來了,敢情為這?
“走就走,喊這麼大聲幹什麼?”
流離搖著扇子獨個兒前行,過橋入林,漫無目的,一路洋洋灑灑華貴風流,惹得幾個女仙頻頻偷窺,他一眼瞧見一個俊俏些的,心中一喜,正要搖著扇子上前搭訕,忽然林中一角有綠光熠熠閃動,竟是憑空出現一個徑三尺的光圈,再看,便有一個、兩個越來越多的人影從光圈裡魚貫而出,最後一個是木繁樹,她的前面則是貝瀛。
諸仙拎著扛著刨地挖坑的各式工具,身上多多少少又沾著些新鮮泥土草末,一個個的活像耕地歸來的勤勞農夫。
流離想起來了,天樞因為劫持澹臺蘇洛冒犯帝威一事,被天帝懲罰手栽松木三千丈,此事因木繁樹而起,想必也是木繁樹替他攬下了這個好差事,以聊表感激了。
可讓眾小仙出力種樹,且他們又覺得很快活榮幸的損主意,必定不是木繁樹所能想出的。
呵,貝瀛此廝果然名不虛傳吶。
流離的眼睛盯在最後面的二人身上,耳朵卻支得老長聽前面人的嘻嘻哈哈。一句聽罷,他便為那個姓樊的小子狠狠捏了把汗。
“樊兄,你方才所說可是真的?今上陛下他真的喜歡男人?”
“搖光君都已經被他強按在床上了,且那麼多人親眼所見,這事還能有假?再說陛下喜歡男人也不是什麼天界秘辛了,澹臺蘇洛是個先例,雖說最終他跟前司樂女君走到一起,但事實不允抹殺,陛下喜歡男人一好已是板上釘釘。”
“搖光君呢,他可願意?”
“不願的吧。前面都說了,是‘強按’。”
“天,這事還有沒有人管了!陛下與搖光君朝夕相處幾千年,這關係能是一天兩天的事?搖光君虧大發了。”
“何止,禍及終身啊。”
“天樞星神怎麼說?”
“呵呵,他閉關了,恐怕還不曉得此事呢。”
“星神也真是,三天兩頭的閉關,又三天兩頭的半途出關,真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天后娘娘也沒意見?”
“有意見也白瞎,陛下又不會聽她的。”
“熒惑將軍呢?她如今有天妃寶銜加身,總不能視之不理吧?”
“就是,她可是有軒轅劍的。”
“沒聽說她有什麼動靜啊,也說不定正在上面跟陛下鬧騰著呢。”
“南德將軍呢?”
“死諫,照樣被攔了下來。”
“白鬚神翁呢?”
“暈了。”
“那……呃……”
“請問大人,你怎麼看?”
低頭沉思的木繁樹微微一怔,看向貝瀛:“你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