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安則兩族,亂則同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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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遲辛到了。”奚微走進來道。

木繁樹頭也不抬,“讓他進來。”

“可是大人……”奚微指一指床上的木繁樹,然而木繁樹正看書入迷,眼睛根本沒看過來,於是只能出聲提醒她,“大人,您是不是先把衣服穿好再……”

木繁樹這才想起自己尚在床榻之上,如此姿態傳召一位男仙,實在有失女神禮儀。

“好。”

合了書,置書於床頭,下床簡單梳洗一番,遲辛才被傳進來。

遲辛道:“大人。”

木繁樹開門見山:“遲辛,你最後一次在宮門看見儀樂,她說了什麼?”

遲辛如實道:“女君讓我去尋華溪兒,我說不必,女君就什麼也沒說,……就看了我一眼。”

奚微:“看你一眼你就嚇成那樣?”

遲辛憨厚的撓頭:“大人,您是沒看見女君的那個眼神,兇巴巴的,忒嚇人。”

木繁樹笑了一下,“知道了。你下去吧。”

遲辛朝木繁樹拜了拜,這才退了出去。

奚微:“大人發現什麼了?”

木繁樹:“直接去失所宮要人吧。”

奚微不解:“失所宮?您是說華溪兒在獸神的失所宮?為,為何?”

“儀樂也用那個眼神看了華溪兒,華溪兒受驚亂跑,恰好遇到貌美又看起來很好脾氣的流離,然後跟他走了。”

“我還是不明白,您怎麼知道華溪兒遇到的一定是獸神,而不是其他人?”

“第一,華溪兒喜歡和漂亮的人一塊兒玩,流離足夠漂亮。第二,華溪兒受驚需要安撫,流離很會哄人,說他會騙人也是可以的,因為孩子和女人的心智在某種程度上是完全一致的。第三,流離好事,我受傷這麼稀奇的事,流離都始終未曾露面,你不覺得奇怪嗎?”

奚微恍然,笑道:“還是大人明察秋毫,我馬上去失所宮要人。”

“等等。”木繁樹道,“事情鬧成這樣,你以為流離會老老實實把溪兒交出來?他若不想惹事早交了,何至於等到現在。奚微,你現在去失所宮確認一下流離在不在,若是不在,或他躲著不見你,抑或他承認他帶走了溪兒但是交不出孩子來,便當場放出訊息是流離把華溪兒藏了起來,我木靈神族與華越邈自此結為契族,從今往後,‘安則兩族,亂則同誅。’勢必找流離討回華溪兒。去吧。”

奚微越聽神色越嚴肅,“大人,您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呢?況且獸神他也不一定是故意的。”

木繁樹率先走出門去,“照我說的做。”

奚微無奈,嘆一口氣,跟了出來。

“二姐,你終於出來了!”

青青竹林邊,彷彿看見太陽光芒萬丈破出雲端,草繪的整個世界瞬時亮了,她跳過來攀住木繁樹的手臂道,“二姐你的傷養好了是嗎?是嗎是嗎?”說話間,她偷偷瞟了奚微一眼,奚微還一苦笑,與兩姐妹一一拜別,向宮門走去。

草繪:“二姐,奚微姐姐有點奇怪呀。”

“她沒事。”木繁樹的目光落在路邊的幾株竹子上,“你刻的?”

“嗯嗯。二姐好久不醒,繪繪擔心你,便刻了許多祈禱的話,……”

“以後不要刻了。”

“二姐。”

草繪有點委屈了,她知道在竹上刻字二姐可能會生氣,但絕沒想到,她會這麼生氣,甚至有點……厭惡?

“把上個月我教你的‘十步芳草’練習一百遍,練完去百卉殿找我。”

“二姐!”

“兩百遍。”

草繪不敢喊了,立刻閉緊了嘴巴。

心說今天不止奚微姐姐奇怪,連二姐也很奇怪,從前她闖禍惹事情,二姐處罰她的方式從來只有禁閉一種,禍事輕重大小不過時間長短之分,可這次怎麼成修煉了?

十步芳草。

還是迄今為止她學過的殺傷力最強的一種,當時學這個術法時她就強烈表示了牴觸,她不喜歡打打殺殺噬滅生靈,更不喜歡勾心鬥角生殺大權,她喜歡遊山玩水大冒險種花養草逗小孩,喜歡上樹偷棗下水摸魚,喜歡哪裡有挑戰去搗亂,哪裡有喜事去沾喜,喜歡去長姐那裡蹭飯撒嬌抱怨,喜歡二姐替她收拾完殘局的冷淡,……但她不喜歡二姐的懲罰,那間屋子太小,太暗,一點都不好玩兒。

可是現在二姐罰她修煉了,她竟然有點想念那間小黑屋了。

十步芳草皆兵卒。

這是木靈神族最基礎的召喚之術,所謂“草木皆兵”與此術相似,不同的是範圍大小,十步芳草只能召喚十步之內的草靈出沒助戰,草木皆兵被召喚的範圍則更廣,像二姐那樣的修為,十里之內的草靈木靈皆可在她的一念之間為她所用。不過此術聽起來澎湃,殺傷力其實並不大,只適合攻擊或抵禦普通群攻,如果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對手集中靈力築一道屏障抵擋也不是問題。

草繪修煉十步芳草,屢修屢敗,難就難在她心思渙散念力不足,要知道,想同時操縱十步之內的草靈,心念不堅是萬萬不能的。

嘩啦啦,紛紛揚揚,又是一陣草沫綠葉漫天飛舞。

草繪忍不住仰天長嘯:

“二姐,我十寸都做不到,你到底是如何在一刻鐘之內做到十里的?!!”

浮華宮,百卉殿。

“二妹,你怎麼來了?”花少雯聽報木神大人到,臉現喜色,立即起身向門口迎來。

木繁樹與花少雯見禮,笑道:“來蹭飯的。怎麼,長姐不歡迎嗎?”

花少雯執她的手往裡走,笑道:“哪裡的話,我巴不得二妹你天天來呢。”回頭吩咐懷枝,“備膳。別忘了筍片要清蒸。”

懷枝答是,笑著去辦了。

花少雯接著道:“但是七日不到,你這麼跑出來真的沒事嗎?身體恢復的怎麼樣了?有沒有覺得哪裡不暢快?有的話也千萬別瞞著,……”

“長姐,”木繁樹道,“祖父天天往我宮裡跑八趟,我便是身體不舒服想瞞也瞞不住啊。寬心好了。”

“我倒是想寬心。可是你如今變成這個樣子,……”幾個仙婢進來奉茶果點心,花少雯話鋒一轉,綻開微笑道,“看見繪繪了嗎?她還哭不哭?”

“我罰她練‘十步芳草’一百遍,她沒時間哭了。”

“好好的,你罰她幹什麼?”

“她在我的竹上刻字。”

花少雯苦笑不得:“她在竹上刻字,也是為了祈禱你身體好轉,你非但不領情,還這樣重罰她,是不是有點傷她的心呢?”

木繁樹聲音低了低,“也不全因為這個。華溪兒走丟,她多少都有過失,畢竟是她要求把孩子留下來的,孩子也因為追她才走丟,不罰不行。”

花少雯漸漸收了笑容,“你……都知道了?”

“嗯。這麼大的事,不管什麼原因,長姐都不該瞞我。南天門那邊怎麼樣了?”

“能怎麼樣。天條有規定,未得陛下傳召,各仙族之卿不得擅自上天。陛下對此事不表態,已經把那些仙卿晾在那兒兩日兩夜了。我曾多次勸慰他們回去等訊息,他們不肯,說見不到小少主誓不迴歸。還說錯在繪繪身上,倘若小少主遭遇不測,定要繪繪償命,屆時你我若敢阻攔,華越邈一族定當傾盡全族之力,討回公道,與木靈神族自此勢不兩立。那些仙卿大多有些歲數,是華越邈前主的遺卿心腹,亦對華溪兒忠心耿耿,任誰上前勸說都雷打不動,陛下不點頭我們又不好對他們動武,恐怕不好應付。不過我最擔心的是,此事幕後的挑唆者是貝瀛,這一出‘南天門討人’,他是衝你來的。聽說此人陰險狡詐詭計多端厚顏無恥……”

“長姐。”木繁樹笑道,“他哪裡有這麼差勁了,你口上留情好嗎。”

“我口上留情,可他對你手上留情了嗎?”花少雯的情緒突然有些激動,“你幾次三番救他,縱容他,可他是如何對你的?借題發揮,得理不饒人,步步緊逼,還把主意打到繪繪身上,別說華溪兒只是暫時失蹤,即便這孩子真有個什麼不測,我們也不是故意的啊,天界這麼大,繪繪這麼鬼,派再多的人再小心看護也不可能萬無一失,他們當初把孩子交給繪繪時就應該想到這一點,孩子丟失兩族都有責任,先盡全力找孩子就是了,幹什麼牆一樣的堵在南天門挑釁,讓我們木靈神族的顏面掃地,簡直欺人太甚。”

木繁樹聽得都笑了,道:“長姐,我們是天界神族,他們是山野仙族,說他們欺人太甚,你不覺得這話不切實際嗎?”

“照你這麼說,是我們欺負他們,我們態度不好蠻不講理了?孩子失蹤,我也焦急,繪繪也很難過,你方才看見繪繪的眼睛了吧,腫的吧,別人都以為她是被那些仙卿嚇哭的,只有我知道,她是真心牽掛溪兒,除了溪兒的生身孃親,沒有誰比她更傷心了。繪繪自己都說了,倘若溪兒真遭遇什麼不測,她也不活了,魂飛魄散不好玩,她說她不能讓溪兒一個人沒得玩,她得陪著溪兒去,她……”花少雯聲音一哽,說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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