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被你們利用,我受之若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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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早死,母親殉情,拋下她們三姐妹相依為命,當時草繪也不過將將能跑穩的年歲,花少雯和木繁樹兩個妙齡少女,既要分心照顧小妹,又要裡裡外外操持偌大個神族,身心不可謂不疲憊,逆境坎坷,二人也因此對小妹十分寵溺,慣得她男娃娃一般整日裡上躥下跳,到處淘氣惹事生非,兩位姐姐從來只會替她善後,四處說好話賠不是,實在淘氣過了也就關她幾天禁閉,從不打罵一句。

可如今,事情尚未查清,竟有一大群人堵在南天門一心想要小妹的命,這口氣,叫她怎吞?

花少雯本是個優柔寡斷低調得不能再低調的人,即便身為母儀天下的天后,她也一不爭寵,二不居高臨下,於高位者敬重,於下面人親善,於夫君順從,於親朋和睦,但性情再好再柔軟的人,也有她最起碼的底線,而她的底線就是小妹,這個她一手帶大的、從未讓她受過一絲委屈的小妹。

用木繁樹的話來說,即是,“我的小妹,我可以罰,你們不可以。”

木繁樹的笑意早已不見,她默默地把花少雯摟在懷裡,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許久沒再說話。

花少雯平復了一下情緒,緩緩道:“繁樹,你會幫繪繪的吧?”

“當然。……長姐為何這麼問?”

“那你是打算和貝瀛為敵了?”

“……長姐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花少雯推開木繁樹,摒退房中所有侍婢,待他們合上門,才看著木繁樹的眼睛,認真道:“不是發現。只是懷疑。我懷疑,是貝瀛差人偷偷接走了孩子,反咬我們一口,目的是……你。”

“我?”

“嗯。你們的關係並沒有外人眼中那麼好,甚至很糟。他想利用你。他明知繪繪是你的軟肋,故意以此做要挾,他想逼你向他服軟,與他合作。繁樹,人人都能看出來,貝瀛他很不安分,他居心叵測,頻頻設計與你偶遇,他借你之刀,殺他想殺之人,雖然我不知道他到底跟那些人有什麼仇恨,但有一點我是肯定的,他真的想利用你,攪渾五界這湖本就不太清澈的水。繁樹,你這麼精明的人怎麼能被他利用呢,你說是不是?”

“長姐,”木繁樹捶額笑道,“你是不是想象力忒豐富了些。貝瀛一沒法力二沒心機的,他怎麼設計利用我?這麼說吧,這世上能設計利用我的人只有兩個,一是長姐你,二是繪繪。能被你們利用,我受之若飴。”

“貧嘴,”花少雯抿唇笑了,“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木繁樹扳著她的雙肩轉向自己,“那你看我,我像是跟你開玩笑的樣子嗎?嗯?”

“像。像極了。”

撲哧!

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木繁樹:“長姐,以後不管我做什麼決定,你和繪繪都不要怨我,好嗎?”

“好。你也是。不要怨恨姐姐。”

待傳膳上桌,兩姐妹的午膳吃到一半,便有侍進來稟報了:“回娘娘,回木神大人,南天門的那些仙卿剛剛已經回去了。”

“回去了?怎麼回事?”花少雯驚疑不已。

那侍悄悄看了木繁樹一眼,不說了。

花少雯眉頭一蹙,問木繁樹:“是你?”

木繁樹放下手中碗筷,道:“‘安則兩族,亂則同誅。‘是我答應與華越邈結為契族的條件。長姐,華溪兒離開棲碧宮後被流離帶走了,現在應該下落不明,待查。契族第一個對手,流離的獸靈神族。”

花少雯呵了一下,眉眼間淨是不可思議:“我說呢,我說二妹今日怎麼這麼清閒跑到我百卉殿蹭飯吃,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你在這兒陪著我不讓我出去,是怕我出去壞了你的好事吧?唉,也罷。誰讓你是凌霄寶殿的女神卿,而我是浮華宮裡的金絲鳥雀呢。繁樹啊,我必須承認,我真的鬥不過你。”

“長姐,你這是怪我嗎?”

“沒有啊。”花少雯柔柔地笑著,拾起木繁樹的碗筷遞給她,“吃飯。我們邊吃邊說。”

木繁樹伸手接過來,“好。長姐請說。”

“其實我也沒什麼說的了。該說的方才都已經說了,至於怎麼做,我想你也不會聽我的。不過二妹,我還得再提醒你一次,一定要小心貝瀛。既然這契族之約你已經答應出去,今後難免時常與他交道,我知道你喜歡漂亮事物,但也不要被表象的漂亮迷惑了眼睛,貝瀛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你一定比我更清楚。但是不管結果怎麼樣,長姐都信你。”

木繁樹捧著碗筷一直未動,“謝長姐信任。”

“跟我說謝謝,見外了。”花少雯一邊說,一邊往木繁樹的碗裡添菜,青翠如玉的筍片都在她碗裡開始冒尖了,“你最愛吃的清蒸竹筍,多吃點,難得你來我這裡蹭頓飯,可不能餓著肚子回去呀。”

“嗯。”

木繁樹鼻子有點酸,都不敢抬頭看對面那張溫柔似水的臉了,她生怕一抬頭會忍不住脫口而出:

長姐,我辜負你對我的信任。

這世上能設計利用我的其實有三人,你,繪繪,他。

晚春時節,天界午後的陽光微微刺眼。

木繁樹突然有所感慨,長姐便如同這晚春時節一般的存在,溫而不燥,繁花正好。

“……外面有沒有人啊!尚水你死哪兒去了,快給本帝送衣服來啊!尚水!尚水!……”

木繁樹越聽這聲音越不對,是陛下的聲音不錯,可這大吼大叫歇斯里地的做法可實在太不像他了。

黑血殿。

這名字血腥味撲鼻撲渾身啊簡直,一看就知道主人是誰,可她分明記得陛下賜給熒惑的是“不惑殿”,什麼時候改名叫“黑血”了?

“木神大人!”

殿外,守門的不是侍,而是兩名身著黑色鎧甲戰袍的威武將士,口氣鏗鏘,氣宇軒昂。

“嗯。”木繁樹應道,又問,“陛下在裡面?發生什麼事了?”

兩名仙將搖頭,一名道:“小將也不知怎麼回事,陛下在裡面喊叫有一會兒了,聽著怪嚇人的。但是有熒惑將軍護駕,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木繁樹笑了笑,道:“我可以進去看看嗎?陛下若是無事,我馬上出來。”

一將立刻道:“當然可以。木神大人無須與我們如此客氣。”二將左右側身,靠門的手臂齊齊一揚,“大人請進。”

木繁樹道過謝,循著聲音,徑直來到了一座簡約高闊、和旁處一樣金瓦朱牆的大殿的前面,匾題:血湯池。

哦,原來是個沐浴的所在。

“木神卿,外面是你嗎?”裡面的千賦已經在問了。

木繁樹隔門與他見禮,道:“是卿,陛下。”

裡面的聲音頓時興奮了:“啊啊啊太好了太好了!木神卿快快快,快給本帝找一套衣服送進來!熒惑那娘們忒壞,非要同本帝洗什麼鴛鴦浴!本帝不同意,她竟然捲起本帝的衣服走人了,簡直太粗魯,太沒人性了她!本帝決定了,明日早殿就正式宣佈廢了她!叫她得瑟,叫她能耐!……啊啊啊不說這個了先!你快去給本帝拿衣服去啊,本帝在這破池子裡泡了大半天,都要泡發成爛饅頭了!……”

木繁樹回身抬頭,向高高的梧桐樹上望去。樹上,熒惑身著黑紅色便裝,背倚樹幹,抱著雙臂,也在居高臨下的望著她,“……木神。”

木繁樹笑道:“看來這事我不能管了。”

熒惑不說話,只一眼不眨的看著她。

她從來都是這樣,在任何人面前都惜字如金,木繁樹面前尤其如此,能一個眼神讓木繁樹領會的事,她從來不跟她廢話一個字。

千賦也漸漸安靜了下來,彷彿可以透過那扇金黃色的門,洞悉外面一切似的。

遠處,嫋嫋婷婷走來十幾位妃嬪,說說笑笑,走走停停,然而遠遠一瞧木繁樹也在,她們臉上的笑容便瞬時收斂了些,步子也不約而同加快了許多,向木繁樹走來。

來到跟前,一位黃衣妃嬪伶俐嘴快,首先與她笑道了句,“聽說木神大人身體已大好,真是恭喜恭喜了。”

其他妃嬪緊接著也道:

“是呀是呀。當時聽說木神大人身受重傷回宮,可把我們姐妹擔心壞了。大人現在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地方?”

“大人身系天下萬靈之安危,一定要保重身體呀。”

“嗯嗯。”

“話說到底是何人如此本事通天,竟能把大人傷成那般?……”

突然有人乾咳了一聲,妃嬪們的恬燥問候聲這才戛然而止。

木繁樹的臉上始終保持著得體的笑容,等她們安靜下來才道:“幾個小人物罷了。不過他們的天靈陣法確實厲害,我受些小傷也在所難免。謝諸位天妃關心。若沒有其他事,我……”

“木繁樹!”裡面沉默許久的千賦突然爆出一聲,又沉默一會兒,才低了些聲音道,“你是不是打算不管我了?”

木繁樹神色微微一滯,然而妃嬪們卻都是一副見慣不怪的表情,木繁樹笑道:“諸位天妃,為何不見紅羽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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