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奇怪的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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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輕柔如羽,如紗拂,如雪落,彷彿是羞澀,是生疏,漸漸是不安,是躊躇,木繁樹尚有理智殘存,本能地推了他一下,然而便是這一推,卻換來他輕輕一咬,“別動。”

“瀛兒,……”

喚出這一聲,木繁樹便再發不出其他聲音了。

腰間又是一緊,彷彿被什麼情緒陡然一激,貝瀛的唇狠狠含住了她的唇,摩挲,吸允,貪婪索取她唇上的每一寸香澤。他的臉離她很近,可惜有冰冷的面具遮擋,她無法看清,然而即便如此,她依然感受到了他的款款深情和無盡溫柔。

沒錯,他是愛她的。

木繁樹眼眶一溼,便有幾顆溫熱的淚珠順腮滑下,融入了四片熾熱的唇瓣間,微甜……

啪!

不遠處,是茶壺茶盞粉碎的聲音。

“啊,婢子該死!”

木繁樹心念一動,周圍即刻便是另一處場景。

溫馨,熟悉,淡淡的木香氣,自己的……寢室!

木繁樹原本就泛有紅潮的臉登時滾燙如日。

然而貝瀛仍然不肯罷手,雙臂緊鎖,唇間深情愈演愈烈,只恨不得將她一寸一寸揉進自己的身體裡,永生永世不再分開。

木繁樹漸漸有些吃不消,呼吸紊亂,身體微顫,四肢百骸俱是過電一般的酥軟無力,連眼睛裡原本七分的清楚也逐漸模糊成三分。

她甚至都在想,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瀛兒。”她道,“我……唔。”

心念於混亂中微微一動,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使了個什麼術法,下一刻,將她渾身束縛住的貝瀛便砰然鬆懈開來。

她忙忙退後一步,晃了一晃,又羞又驚,忽然就背轉過身去。

貝瀛站定原地,氣息微喘,哭笑不得:“大人,你鎖我幹什麼?快放開。”

是個定身術。

木繁樹雙手捂住滾燙的臉頰,依然說不出話來。

貝瀛放聲笑了起來,道:“‘萬物大智,唯愛至愚。’這話原來說的一點沒錯啊哈哈。大人,我要洗澡。”

木繁樹的心緒驟然一縮,“……你,你洗澡做什麼?”

貝瀛哈哈笑道:“因為我非常想知道,大人被香噴噴的男人親吻會不會更害羞。哈哈,哈哈哈……”

木繁樹剛剛緩和些的臉色忽而又是一片霞飛。

瞬移,她到了外室,與一動不能動的貝瀛僅一牆之隔。雙腿一軟,她再也堅持不住,跌坐在凳上。

叱吒五界的木神大人,竟被一個吻,吻得渾身發軟,驚心動魄。

天,這要傳出去,她還混不混了。

“大人,我要洗澡!”裡面的貝瀛又在喊了。

木繁樹哆哆嗦嗦為自己倒了杯涼茶喝,“……閉嘴。”

“……大人,你沒事吧?你先放開我,讓我看看你……”

木繁樹一道屏障揮下,徹底阻斷了外界的一切嘈雜。

她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冷靜下來,她要馬上送貝瀛去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湖裡封印著隨時可破印而出的不明勢力,幕後人尚且不知何人,百族態度良惡不齊,伺機而動,千賦陛下不知會趁機玩出什麼退位新花樣……

不明貝瀛身份的人,她不能用,那麼只有,儀樂。

木繁樹深深吐出一口氣來,揮散屏障,走進內室。

貝瀛早已沒了方才的嬉皮笑臉,一見木繁樹進來,立刻急切道:“你到底怎麼回事?不就一個吻嗎,反應為什麼如此強烈?會不會是有什麼病啊?”

“你才有病。”木繁樹脫口而出。

貝瀛輕輕一笑,“沒病就好。”

木繁樹撤去他的定身術,道:“你有什麼打算?”

貝瀛:“我方才不是說了嗎?我要洗澡。”

木繁樹的臉又是微微一紅,“我……”

貝瀛嘻嘻湊過來,木繁樹忙忙躲去一旁。

貝瀛:“你什麼?”

木繁樹:“我清明你的用意。你想走一步險棋,引蛇出洞。畢竟,從前你深居雪墟,外界見過你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且見過你的族人又……都不在了,如今即便你站在百族仙主的面前,也未必有人能將你一眼認出。不過你也別忘了,三千年前的太貞玄坤陣,你輕鬆破陣而出,我的幾名弟子可是清清楚楚見過你的,如今他們其中的兩位,已各自貴為一族之仙主,今日也來到天界,憑你的相貌,他們根本無可能不將你當場認出。退一步說,即便瞞過今日,只怕日後瞞他們也難。”

貝瀛笑道:“大人不是說過嗎,誰阻我,你捆誰。把他們兩個直接捆起來不就行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說不定你這個師尊的面子天一樣大,他們會和我們站在一起也有可能。最關鍵是,我們將計就計,若能因此把幕後人引出來,豈不一舉兩得?”

木繁樹搖頭:“不妥。只怕你自曝身份,那幕後人也不會跳出來任我們捉,此時絕不是暴露身份的最佳時機,說是最差時機也不為過。百族朝聖,對天界忠誠者少,大多數實則各懷鬼胎,你的相貌太過出眾,想不引起他們的注意絕無可能。雪墟之禍雖已逾越三千年,無跡可尋,但若查你這個活人,簡直易如反掌。華越邈與木靈神族結契,兩族同出,也絕無以二敵百、隻手遮天的能力,若想萬無一失,我們須得從長計議,逐一擊破,……”

貝瀛打斷她道:“大人如此滔滔不絕,是不想幫我了?”

木繁樹扶額道:“那你又懷了什麼心思,在這樣一個背景複雜、危機四伏的情景下,非要自曝身份,引火燒身?”

貝瀛:“因為有大人在,這還不夠嗎?”

木繁樹苦笑一下:“貝瀛,你須得知道,我是木神不假,但不是萬能之神;我答應幫你是真,但我也有我的底線、我的原則。即是,殺,該殺之人,報,該報之仇,不得擾五界安定,不得危及陛下帝位,不得亂殺無辜。”

貝瀛沉默一瞬,道:“假如非要觸及你的底線呢?”

“除非我死。”

“……好。我明白了。”

“那你……”

“一切聽你的。你說怎麼做,就怎麼做。”

木繁樹鬆了口氣,道:“我們去找儀樂。”

牽住貝瀛的一隻袖子,瞬移,直達儀樂的住處。

不料,卻是滿庭空寂,悄無一人。

貝瀛道:“難不成是百族那邊出了什麼亂子,儀樂趕去幫襯了?”

木繁樹輕輕搖頭,道:“儀樂性情淡薄,遠離仙綱,若非我每次傾力相請,她從不過問五界事宜。”

“那她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五界中能傷她的人,總共不下六個。她應該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想了想,“看來我只能親自解決湖裡的東西了。可是湖裡作戰,你不能隨我同去,隔水障尋常可見,破障簡直輕而易舉,我恐怕你……”

“叫天樞去吧。”

“天樞?”

“嗯,天樞去對付湖裡的東西,我依然賴著大人,大人去哪兒,我便去哪兒。”

木繁樹猶豫:“湖裡的東西是衝你來的,萬中之一被天樞知曉你的身份,必定更加棘手。”

貝瀛捏了捏她的臉頰,笑道:“你哪來這麼多顧慮,放心好了,天樞心裡是向著你的,便因了他對你的這份情意,即便他知曉了我的身份,也不會很快說出去的。”

木繁樹還是搖頭:“那我豈不是虧欠他更多。不妥。非要我賭一把的話,我寧願賭流離。”

貝瀛無奈道:“好吧,誰讓你是木神呢,都聽你的。”

於是,二人一心尋找百族所向,因為流離此人生性嗜好熱鬧,隨在百族裡遊走無疑,但隨著路人指引瞬移幾次,二人越來越覺得事情詭異。

百族去的方向好像是,棲碧宮?!

木繁樹和貝瀛一閃,即是百族所聚的棲碧宮門前。

“怎麼回事?”

諸仙袖手而立,默然安靜,連交頭接耳的議論聲也無,是以木繁樹這句問話穿在泠泠的水瀑聲中格外清楚,格外醒耳。

諸仙齊齊唱一句:“木神大人。”支支吾吾一陣,再度垂首默然。

遲辛走過來,不急不緩道:“大人,據諸位仙主所說,有隻極其凶煞的妖靈闖入了棲碧宮裡,獸神已毛遂自薦進宮搜查,結果尚未知。”

木繁樹:“繪繪回來了嗎?”

遲辛回道:“還沒有。從昨晚跑出去後,三小姐就再也沒有回來。早起天后娘娘派人捎話來,說三小姐在百卉殿住下了,貝左令什麼時候走,她什麼時候再回來。”

“知道了。”木繁樹道,向諸仙微微頷首,“請諸位稍等。”

“師尊!”

木繁樹循聲看去,道:“允文,何事?”

一身形修長面目俊朗的白衣男子走到人群前面,向木繁樹鄭重施禮道:“師尊,此妖靈在我瑤崖生吞了幾名惡囚,徒兒這幾日正有意將他捉拿歸案,給囚徒的家屬們一個交代,特懇師尊准許徒兒一併入宮,助師尊一臂之力。”

“大人。”又一位男仙走出來,向木繁樹輯禮道,“我族也有幾十名惡徒頻頻死於非命,多方查證,小仙懷疑與此妖靈大有關係,請准許小仙一同入宮捉拿妖靈!”

“大人,我族異事頻生,與此妖靈也有莫大關係,請大人准許小仙一同入宮。”

“大人,小仙所求之事亦同。”

“大人,小仙亦是。”

“大人,……”

木繁樹淡淡看著先後走出來的十幾位仙主,道:“允文,你說瑤崖囚徒是為妖靈所害,有何證據?”

允文道:“回師尊,是有人親眼所見,必然錯不了的。”

木繁樹沉默一瞬,道:“本神還是那句話,請諸位稍等。”

“有人說貝左令是雪墟叛族餘孽,不知貝左令可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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