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含荼和敖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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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北不明所以:“他果然是騙我的,對嗎?”

“不,”天樞手中的絹書開始自燃,很快化成了一簇飛灰,“準確來說,這東西的確可以救人。”

姜北豁然一驚!

她想起來了,天樞有鎖靈瓶,參與過洗靈陣,現在他又毀掉可以救命的遺書,他……他真的想殺連天瀛!

“原來都是真的。”

微微跳躍的火光中,一身素色便衣的千賦緩步踱上高臺,漫不經心的一腳踢倒地上的精緻酒壺,酒壺是空的,沒有半滴酒液灑出,最後他走到流離消失的地方站定,似是感慨,似是惋惜,“唉,我這些年活受的罪啊,原來都是拜他所賜,他現在倒死得瀟灑乾淨,便宜他了。”

眾仙神沉默不語,心裡的滋味一時難以形容。

洗靈陣完成之後,搖光突然闖進棲碧宮告訴天樞,木繁樹將死,希望他馬上過去一見。

可這次天樞並沒有感情用事,而是直接帶人殺進失所宮,不料流離早已人去宮空,眾人在獸神家族的祠堂中無意發現,流離的父親的畫像與流離本人一模一樣,這本來也沒什麼,父子同一張臉的人家比比皆是。

不過,祠堂中不設正妻牌位,也不設流離生身母親的牌位,而另有一方牌位上署字:“敖姜,流離之愛妻。”

這些都是什麼鬼?

不合乎情理的牌位,還有敖姜那副畫像在眾仙神的腦海中一一閃過,不約而同,他們的目光紛紛落在了姜北的臉上。

姜北抹著眼淚迷迷糊糊:“你們……你們這是怎麼了?”

鳥神說話不懂委婉,直言直語道:“敢問姜北姑娘,你和獸神流離到底有沒有關係?”

姜北搖頭:“沒有。”

鳥神:“那姑娘你為什麼和流離的……”他稍微琢磨一下措辭,一時卻無法形容敖姜和流離的關係,於是道,“你為什麼和魔族最後一位長公主敖姜,長得一模一樣?哦,對,二者有關係,敖姜應該算流離的半個母親吧。”

“應該這麼說,”蟲神道,“姜北是和流離的妻子長得一模一樣。”

鳥神:“是麼?可敖姜的牌位明明和流離的父親擺在一起,敖姜不應該算流離的半個母親嗎?”

蟲神:“倘若是半個母親,那牌銘怎麼解釋?‘敖姜,流離之愛妻。’這分明就是顛倒綱常的亂倫啊,是不是?”

鳥神:“你問我我問誰?”

“我知道。”姜北終於在一片混亂中找到了一絲理智,“流離自隕元神之前,他曾說,‘我來了,姜兒。’會不會……”

“流離是個洩靈體,他可以長生不老。”天樞一語道破玄機,“換而言之,流離的父親即是流離本人。”

對於這種解釋,眾仙神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震驚,因為在姜北道明,流離口中說出“姜兒”這個名字之前,他們的腦子裡已不止一次閃過這種假設,如今姜北的話只是證實這種假設而已。

單說“流離”這個人,除了有點花心不正經外,他在眾仙神中的口碑還是很不錯的,但提及他的“父親”,也就是先獸神含荼,眾人的表情便立刻變為嗤之以鼻了。

家有賢良正妻,卻瞞著父母族人跟魔族長公主敖姜外逃私奔,逼得正妻顏面無存,自隕元神。

後來,神魔大戰,魔族被誅,含荼也終於過膩了東躲西藏四處奔波的生活,他不戀舊情,狠心拋棄敖姜,獨身一人返回天界,不久後續弦愛慕他的一位女仙為妻,也就是流離的“生母”。

三萬年後,含荼和繼妻中年得子,生下流離。

流離出生的第二年,含荼和繼妻先後離世。

後來聽說,早在三萬年前,也就是被含荼拋棄不久之後,敖姜便躲在深海谷底鬱鬱寡歡而亡,可憐她死的時候肚裡還懷著個孩子,落得個一屍兩命的悽慘下場。

這世界不公,留著何用!

“報復,他這是赤裸裸的報復啊!”

“敖姜死得蹊蹺。不供正妻和繼妻的牌位,只供敖姜,照這麼推測,含荼和敖姜之間的感情非常深厚,而含荼也並沒有拋棄敖姜,敖姜應該死在含荼離開之前。”

“是極。她肚子裡懷著孩子屬實,致死的原因應該是長時間的顛沛流離和仙神對她不依不饒的追殺—畢竟是魔族的長公主啊,加上魔族覆滅她心情悲痛,最終身心疲憊鬱鬱寡歡而亡。”

“所以流離……哦,準確來說是含荼,妻子的離世,使他恨毒了仙神,所以才忍氣吞聲許多年,暗中培養魔族勢力,妄想復活魔族,報復仙神,卻不料僥倖留存的魔靈不純不淨,遇光則遁,最終被洗淨陣洗了個乾乾淨淨。”

“唉,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哪。”

“誰說不是呢。”

“哈哈哈,你們在說我嗎?”

不知什麼時候跳到湖邊找卜濁算命的千賦衝他們大大咧咧招著手,變了個人似的,“我知道我曾經昏庸無道可恨至極,但你們也不能這麼當面詆譭我吧?不過誰讓我今日心情好呢,不跟你們計較了。來來來,卜濁算卦精妙極了!誰想知道前世今生將來後續如何的趕緊過來排隊算上一卦,保準你們不後悔!”

眾仙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千賦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材,無人應聲。

“好,我來。”天樞道。

“哎等等!”千賦揮手阻止他道,“你不行,命太冷了。那個,姜北你來。”

“嗯。”

姜北應了一聲,抬腳剛要動,卻被天樞伸臂攔住,“她不行。”

千賦有點惱了:“天樞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故意的吧?人家一個小姑娘想算算姻緣,你一個大男人攔著幹什麼?讓開!千萬別逼我跟你翻臉啊!”

“翻吧。”天樞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平靜無波的湖面,道,“左右你已不再是天帝,如今品階還沒我高,翻臉又如何?”

“你……”

千賦頭一次覺得帝位原來如此重要如此美好,竟然一時腦熱脫口而出,“可我兒子還是天帝啊!哼,信不信我讓他廢了你!”

盤腿而坐的大妖精和卜濁突然有種劫持著一隻過了氣的貓的感覺,卜濁對身處高位者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敬畏,此時她不敢吱聲,可大妖精正好相反,他從來不注重仙神之間的貴賤之分,此時逮到機會,一巴掌就拍在了千賦的腦門上,“退位了不早說!媽的你耍我!”

千賦被打得狠狠一懵,回過神來,一下子把大妖精給推進了湖裡,“你竟然敢打我?去死!”

撲通撲通,大妖精掙扎兩下,很快沉了底。

眾仙神面面相覷:“這……

天樞冷笑一聲:“想給他們通風報信麼,呵。”

眾仙神迅速會意,閉口不說了。

千賦滿身的“衝動易怒少根筋”迅速褪去,繼而恢復往日裡慵慵懶懶的玩世不恭,他學卜濁那樣,也順勢盤腿坐在湖邊,拍了拍大腿,笑道:“好吧,我承認,我就是想替繁樹做件事怎麼了?連天瀛你們不能殺。想殺也行,先殺了我。”

“陛下。”

千百年來,白鬚仙翁喊順了嘴,一時難改稱呼,他道,“連天瀛的身心被魔族幾經淘洗,早已性情大變魔性大發,留不得,留不得啊!”

“那就囚禁。”千賦道,“然後用最好,最純淨的靈力把他淘洗回來不就行了?”

“他叛族餘孽的身份……”

“本帝給他平反!”千賦一怔,不對,自己好像已經沒有這個權利了,於是翻個白眼改口道,“我讓我兒子木方給他平反。”

說完這話又覺得不妥,詛咒塔禁止調查“雪裡雪兔,霜裡霜狐”的詛咒還在那兒立著呢,天譴一降可是會直接連累家族的,讓木方替連天瀛平反,這不是把自己兒子和族人往天譴底下送麼?

自己許多年沒敢做的事,怎麼能讓兒子隻身犯險?

難辦了。

鳥神恭恭敬敬向千賦作個揖:“當年連天一族造反理由牽強,你我心知肚明,叛族餘孽的身份在諸仙神心中也早已無關緊要,只是大錯已鑄,仇恨已結,如今連天瀛早已超脫六界之外,化身只為復仇而生的魔魅,即便魔氣被淘洗乾淨,他仍然是一隻仙魅,仍然抱著報復諸仙神和覆滅天界的心,囚禁、封印必定於事無補,沙神小萬於便是前車之鑑,更何況……”

“好了好了。”

千賦不耐煩地打斷他的長篇大論,“說來說去,你們還是怕死怕他報復不是嗎?我不怕啊。我今天就坐在這兒不動了,你們要殺他,先殺我,他要殺你們,也先殺我,這總行了吧?”

“這……”

“夫君。”

一直沉默在側的熒惑忽然出聲,且一語驚人,不過想想這稱呼她叫的也是名副其實,洗靈陣結束之後,千賦終於如願以償退下帝位,浮華宮裡諸多嬪妃,也只有熒惑一人義無反顧地卸下將軍一職和手中兵權,心甘情願和千賦夫唱婦隨浪跡天涯。

這是真感情。

她道:“當年先帝和先木神將天界和你託付給繁樹和我,曾一再囑咐,‘三人同行,你在,她在,我在。’而今繁樹做到了,且她做的很好,所以我支援你。”

然後,熒惑飛到千賦身側坐下。

眾仙神感覺有點眩暈。

說好的木神和戰神水火不容勢不兩立呢,她們兩千年來處處針鋒相對難道都是假的?!

千賦爽朗地笑了幾聲:“好極!還是愛妃最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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