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境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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銜蟬居內室中,李夜清已在白先生的護法下徹底煉化地精剩餘的靈氣。

隨後李夜清走到書案旁盤膝坐下,白先生也一躍而下,伏在書案呈列長明燈的一角。

見李君要捉筆行文,文房四妖立馬替李夜清研磨陳墨。

李夜清從書案底下抽出一張素宣紙造的厚厚冊子,冊子上的題名為《玄都雜錄》。

鎮紙妖屈知章一蹦一跳地壓在冊子的一角。

李夜清握住筆妖昌化,略微思考片刻,將玉京城外嫁衣女別遠征將軍的異聞記錄在冊子中。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文房四妖都氤氳在墨香之中,妖氣也濃厚了幾分。

而那疊徵袍也隨之沒入了冊子中,浮現在異聞故事的最後一頁上。

李夜清鬆開手,筆妖昌化就自動跳進了墨洗的原身洗墨筒中,開始清洗毫毛上的濃墨。

“等找齊剩下六件精物,徹底打造長生橋,我便能入知境了。”

天下修行法門各有不同,境界卻共分四等,儒道二門是謂知境,入境,化境和道境,不論劍修或是祭煉符籙的修士,都按照此法循序漸進。

但佛門和武夫卻有另一套境界說辭,名曰苦集滅道,對應了知苦,斷集,慕滅和修道,武者一途則曰後天,先天,山巔和神變,也是四境。

李夜清修行今日不過剛踏入知境的門檻,由此可見這世間的修行者皆鳳毛麟角,難尋其一。

“我還是那句話,修行急切不得,”白先生擺了擺尾巴,將吸收完墨香後有些睏倦的筆妖昌化撥到了一邊,“悠雪湖的案子你怎麼看?”

聞言,李夜清摩挲著玉扳指,思慮片刻。

“大玄境內七十二山水正神,錦元坊雖不在天子腳下,卻也是離廟堂極近,總領那方河川的正神似乎是寶無全。”

白先生站起身來,在書案上踱步兩圈,同時問道:“聖人即將返京,這玉京卻妖邪作祟,大小事不斷,其中關係你可曾再思量思量?”

“工部尚書是正二品官員,按理說應當受大玄正神護佑,他的子嗣卻在悠雪湖失蹤,怕是有人有意而為之,”李夜清等待冊子上的墨跡晾乾後,將這本雜錄合上,小心地放回書案下,“加上那青丘白狐的說辭,我覺得廟堂之上,聖人身側恐怕有人懷著不臣之心。”

“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覬覦上位之人,誰都想知道山巔的風景,只是這些人大多結局不會太好,你能看到這一層也就應該明白接下來要如何行事,不要忘了你業師在當年遠遊桃止山後贈予你的明哲保身之法。”

說完這句話後,白先生就跳下了書案,徑直踱向了耳房。

李夜清將已經昏昏欲睡的文房四妖都放回了原位,自言道:“存身之道在於敗絮其外,金玉其中,謹記在心。”

等精怪們都睡去,白先生也離開了之後,居室中又恢復了一片清靜,李夜清側耳聽見灶房裡塗山雪和桃夭夭熱切的聊天聲,他不禁莞爾一笑。

這時,檀木窗外傳來了秋雨落地的滴答聲。

李夜清站起身來,走到窗旁向外望去,秦淮河上依舊彩燈碧雲,玉京夜市的熱潮並未因這場細雨而冷卻。

……

細雨落了一夜,直至第二日辰時還不曾停歇。

銜蟬居天井的桃樹上早早地繪有可避雨的符籙,因而宅子外細雨濛濛,庭院中卻依舊乾燥清爽。

李夜清起身時,夭夭已經在灶房中忙活了,塗山雪正在為其打下手,依舊是那身皂衣快靴,院子裡阿帚正在掃灑。

見到李夜清站在灶房門檻旁時,二人皆都頷首喊道。

“李君。”

和二女打過招呼後,李夜清去清池旁用葛藤和牙粉洗漱一番。

陰青色的天幕下飄落著點點雨花,李夜清坐在桃樹下的青磚上,手中捧著一碗菩提玉齋,民間俗話就是炒飯,上面鋪了一層爽口的醋芹。

正動了兩下筷子,銜蟬居的鋪門外就傳來啪啪地急促敲門聲。

緊接著柳折的喊話聲就從門外響起。

“李都司!李都司你起來沒?李都司!”

聽到柳折的聲音,李夜清對庭院裡正在晨練打鬧的精怪們使了個眼色,一眾精怪立馬會意。

阿帚又變回死物,倚靠在牆根,文房四妖飛也似的回到居室中,招財進寶化作銅錢鑄母,如一枚吊墜般懸在李夜清腰間。

隨後李夜清單手託著碗筷,起身去開啟了銜蟬居的大門。

柳折和徐運正在門外等候,手中的油紙傘滴滴答答地向下落著水珠,興許是走的急了,就連身上的青虺繡服以及流紋快靴都被雨水濡溼了。

“吃了嗎?”

“吃你個頭!”

徐運狠狠地瞪了一眼李夜清,還在為被丟在詔獄裡的事而生氣,但肚子卻很不爭氣的敲起了鼓。

桃夭夭擦拭著手,從灶房走了出來後看見柳折二人,莞爾道:“是李君的同寅嗎?如若不棄就一同用飯吧。”

看見桃夭夭後,柳折這樣的糙武夫也變得結巴起來。

“李都司,這,這這怎麼好意思呢。”

李夜清囅然一笑,領著二人走進銜蟬居。

“都共事過,總喊都司多生分,直呼名諱就行。”

徐運可是一點不客氣,當即就在木案旁坐下道:“李夜清,上次你把我丟在詔獄裡,說好的補償可別忘了!”

李夜清哭笑不得,連連稱是。

“既然李君的同寅來了,那我去做兩道小菜,雪兒,把牆上的茱萸摘下來。”

桃夭夭說著就走回了灶房。

但柳折那雙招子卻是看著桃夭夭的背影,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李都司哦不是,李兄,你這可真有豔福,怪不得秦淮河上的花魁姑娘你都看不上,原來是金屋藏嬌。”

李夜清夾了一筷醋芹放入口中,同時回道。

“少扯淡,那是我妹子。”

不多時,桃夭夭端著一疊湯玉繡丸和酥瓊葉烤餅放置在木案上,再配上兩碗菩提玉齋。

早間剛從玉衣巷晨會上離開的柳折二人,連口茶都顧不上喝就趕往琵琶街,現在倒真是有些餓了,道了聲謝就端起瓷碗扒拉。

而就在這時,柳折也才見到桃夭夭口中的雪兒模樣。

看清來者正是被關押進玉衣衛詔獄的狐妖,柳折險些沒托住手中的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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