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卦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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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止山,《海外經》中記載其位於西荒。

而山中有一株極其龐大的大桃樹,屈蟠三千里,其根下東北有一門,名曰鬼門關,又叫地門,連線地府幽冥,九幽之地。

大桃樹的枝幹繁茂一直延申至天穹,頂部亦有一門,連線三十三重天,名曰天門。

當年開元聖人引領天下修道之人,攜大玄鐵騎將墮落為魔的妖邪盡數驅趕至地府,闔上地門,斷絕了九幽之地和人間的聯絡,開創了開元盛世,將人類被妖魔荼毒的時代終結,距今已過百年。

隨後麟功聖人繼位,設立七十二山水正神,與黑衣宰相聯手確定人道王朝為尊,大玄列邑三千戶。

又過十數年就有了李夜清遠遊桃止山一事。

“只延緩了二十年?”

李夜清有些愕然得看向面前的黃廣孝。

“是啊,只有短短二十年,”黃廣孝將竹筷放下,“就為這二十年,我險些身死地門,白澤那廝連仙體都失去了,對了,那老畢登呢,怎麼不敢進來。”

隨後李夜清看向室外,透過門縫能看見塗山雪正和白先生坐在外面。

“白先生不知道為何,自當年桃止山後就和您老死不相往來,當年在桃止山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要說發生了什麼,”黃廣孝捋著鬍鬚道,“其實也沒什麼,只是當年在封印地門出了些差池,白澤那老傢伙不聽我勸,導致在關天門時出了差池,害的我受重傷,他丟仙體。”

這邊黃廣孝話還沒說完,外頭就傳來了白先生的叫聲。

“黃廣孝你他娘放屁,當年你要是聽老子的就不會有這下場,跟個老王八似的躲在這寺廟裡。”

“你聽聽,哪有讀書人整天喊自己老子的,”黃廣孝淡然道,“再者我本就是個和尚,不呆在寺廟裡,難不成呆教坊司裡嗎?”

話音未落,白先生的聲音就又傳來了。

“你老小子葷戒,酒戒,殺戒全都破了,不差這最後一個色戒了。”

見這兩人又要吵起來,李夜清當即打圓場,問起黃廣孝道:“那師傅,您能不能和我說說,當年發生了什麼變故。”

“沒什麼,就是白澤讓我借天門開啟之機趁勢飛昇,免去天罰致死的因果下場,而我沒聽罷了。”

關於破境飛昇一事,在街巷說書人的口中和仙山佛門的密卷裡都有所記載,可千百年來能夠真正飛昇的不過一手之數。

昔年人皇,浮玉山老祖,以及那畫道通神,繪盡世間精怪百相,留下當世畫道四絕巔之其二的畫聖吳玄子。

“您為何不聽白先生的?”

李夜清也是詫異地追問起黃廣孝,既然有趁勢飛昇的機會,白白放過豈不是可惜至極。

黃廣孝深吸了一口氣,又伸手撓了撓頭上的戒疤,思付片刻後回道:“到底還是捨不得這一方水土,當年我出敦煌時曾為大玄卜下五卦,一者飛龍在天,興於麟功,對應了當今聖人崛起之兆,二者桃止天門,過而不入,因此這第二卦的卦象就令我斷送了飛昇路,這也是為了後三個卦象應驗而必須做出的決定。”

“那後三個卦象呢?”

黃廣孝不曾回答李夜清這個問題,而是話鋒一轉道:“這個日後再說,你這兩日是在查奚水的案件吧,知道我為什麼喊你過來嗎?”

李夜清搖搖頭。

“不知。”

隨之,黃廣孝站起身來,看向牆壁上的那幅大玄疆域圖。

“山水正神不論神職大小,皆是由監天司管控,可為什麼神職上出了問題,卻還是讓你所掛職的玉衣衛去徹查此事?”

監天司管山水正神和其祭祀的祠廟香火情況,玉衣衛稽查人間鬼狐之事,而眼下的這起案子是妖蟒虺精頂替府君神職,因此害了人的性命,看上去似乎是應該監天司和玉衣衛休慼與共,可細細想來又有許多問題在裡面,再加上舉薦虺精的是懸空寺的汝南吳氏,事情就越發的撲朔了。

李夜清起身到黃廣孝身後,拱手問道:“還請業師解惑。”

話未說完,黃廣孝就打斷道:“不要緊,你聽我再講講其中利害,玉衣衛能位於上京十二衛之一,靠的就是這首稽查妖魔的本領,當年先聖人驅逐妖魔,玉衣衛首當其衝,居功甚偉。”

黃廣孝只說了一半,剩下半截意思李夜清已然知曉。

“若玉衣衛真動起手來,以其上京十二衛的實力能輕鬆蕩平絕大數妖魔,何況一個小小的虺精,而對於此案,玉衣衛一直不曾徹查,反而全權交到我這個掛職的都司手中,真是反常。”

見李夜清能在自己的牽引下見到這一次,黃廣孝點點頭。

“看出其中蹊蹺否?”

“虺精走蛟傷人事小,可背後牽扯佛門懸空寺和朝廷親王卻是事大,玉衣巷對於虺精一案是不敢查又不願查,”李夜清按住身後的畫軸道,“所以我這個既不屬於玉衣衛,又不在朝廷任職的都司就成了殺死虺精的最好人選,真是一出借刀殺妖的好戲。”

“你的身份雖知曉的人不多,但總歸還是有幾個人知道的,”黃廣孝伸手撥了撥香爐上的薰香,“如今我不在朝廷,只徒有宰相虛名,那些人就有些無所顧忌,但也該著你歷練了,這件事該如何處理你應該有數。”

“弟子明白。”

交待完有關於奚水虺精的事情後,黃廣孝側目看向竹門之外。

“玄禎,讓那狐女進來吧,我有話問她,你先去樓下等等,隨後就去奚水處理那條虺精,不必再來尋我了。”

“是。”

李夜清走出靜室不久,塗山雪就小心翼翼地來到了黃廣孝的身前。

棲霞寺本就收佛光普照之地,令妖族極為不適。

而黃廣孝又是佛法大成,修得四境圓滿的佛門修士,此刻塗山雪面對他,就像是在面對一座巍峨的太山,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幾乎就要跪倒下去。

就在塗山雪快支援不住時,她身旁的白先生只是輕輕搖了搖尾巴,剎那間壓制塗山雪的那道佛氣就消失不見。

“死禿驢,憑著境界欺負一狐妖,真不愧是宰相。”

白先生一開口就語氣不善,顯然還在記恨多年在桃止山上的事情。

“怎麼,你想和老衲試吧試吧?”黃廣孝面對老朋友,也不客氣地捋起袖子,“就憑你這連仙體都潰散的狀態?”

白先生本就滿肚子怨氣,當即妖氣迸發,震的竹樓嘩嘩作響。

緊接著,一頭身形幾乎填滿靜室的白色獨角妖獸就惡狠狠地盯著面前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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