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顯化(1 / 1)
徐之雲嘖嘖感慨道。
“我的天,沒想到我哥他竟然是這樣的。”
聞言,李夜清微微一笑。
“那你以為他是什麼樣的?”
徐之雲略微思付了片刻,隨後攤手回道。
“嗯,以前是個臭紈絝,後來就成了個帶兵將軍咯,在說話這一塊真是越來越像我爹了,不過今天這一看。”
“怎麼樣?”
說到這裡,徐之雲搖了搖頭,嘆息道。
“誰知道我哥還有這一面呢,不過話說回來了,楚館女子說到底是下九流的,哪怕她們賣藝不賣身,我哥要是真想娶這個什麼珩姬姑娘,我爹怕是能給他生生打殺了。”
李夜清笑了笑,回道。
“難不成鎮國公大人都準備給你哥安排婚事了?”
“有哦,我也是聽我娘提起的。”
聽到這裡,李夜清倒是有些詫異,他彈了彈徐之雲頭上翹起的一縷髮絲。
“還真有這檔子事?”
徐之雲從袖包中摸出幾塊在來時路上所買的果糖,也遞給了李夜清一塊道。
“那可不是嗎,我聽我娘說,你爺爺也就是麟功聖人他,有意把那個蘭陵公主李靈澤許給我哥呢。”
李夜清接過果糖,放進嘴裡後立馬就有一股酸的很的感覺襲來,這讓本不喜歡吃酸的李夜清不免眉頭緊皺。
計謀得逞的徐之雲捂嘴輕笑道。
“這可是酸橘釀的果糖,酸吧,沒想到你竟然怕這個。”
“小郎君,你這可太不地道了。”
李夜清皺著眉頭嚥下那塊果糖,一把揪住了徐之雲頭上翹起的那撮頭髮。
吃痛的徐之雲連連討饒,發誓自己再也不敢這麼做了。
“最好如此,小郎君可不能打誑語。”
李夜清鬆開手,又繼續說起麟功聖人想要給徐世子賜婚的事情。
“蘭陵公主可是我三叔的女兒,不過這麼一想倒也確實般配,那丫頭小時候就生的好看,現在想必出落的更加水靈了,就是性子慵懶了些,和你哥若是能扯成一對,也不失為佳話。”
聞言,徐之雲聳聳肩,回道。
“那最好不過嘍,但是看我哥這幅架勢,大有非這珩姬不娶的樣子。”
李夜清將雙手輕輕按在徐之雲雙耳旁,籍此將靈氣傳達過去道。
“那可說不準,人家珩姬可還沒說要答應你哥呢。”
徐之雲撇了撇嘴,到底是一家人,話語間也不經意偏向了自己老哥。
“怎麼可能?我老哥就算再傻,那也是鎮國公府的世子殿下唉,如今又是深得聖人器重的金吾衛副統領,配那個珩姬怎麼看都綽綽有餘吧?”
李夜清捏了捏徐之雲的耳尖,笑著說道。
“傻姑娘,感情這些事情,那裡是地位相稱就能決定的。”
這邊正交談間,雲橋廊廡上,珩姬也給了徐之斐自己的回答。
兩人走到雲橋另一側,不夜譙樓的另一側僻靜處。
面對徐之斐遞過來的那束玉茗花,玉面狸卻是輕輕後退了半步。
“對不起,世子殿下,奴家蒲柳之姿早已不負韶華,況且只是一楚館撫琴的藝妓,怎麼能敢奢求與世子殿下相配?”
但徐之斐卻有些不依不饒道。
“我不在乎,有什麼相配不相配的。”
玉面狸淺淺一笑,仍舊是拒絕了徐之斐。
“多謝世子殿下抬愛,恕奴家實在不能接受。”
世子殿下握著玉茗花的手都攥的極緊,以至於指節都有些微微泛白。
明明他在邊關拼殺妖魔和北境蠻夷這麼多年,只為了擺脫家中控制,以成就自己的功業,明明準備了這麼多年,就為了今日,卻還是遭到了拒絕。
想到這裡的徐之斐,有些不甘心的反問起玉面狸。
“為什麼?我早已經不是當年橫行京城的紈絝了,如今我有自己的功業,我爹也沒法強求我做什麼,如果珩姬姑娘還是用地位相配這樣的託詞拒絕,恕我也無法接受。”
玉面狸抬頭看向眼前的世子殿下,只見當年潔白如玉的臉頰上已經有些泛黃,眼角旁更是有著一道小小的劍痕,但這傷不僅沒影響世子殿下的容貌,反倒是承託的他那眼神更加深邃。
這麼多年在邊關,當年那個只知玩樂的徐世子也是真的作出了改變,難道只是為了我?
想到這裡的玉面狸不免心有不忍,她咬了咬唇角,將手撫過了頭頂的髮髻。
“世子殿下,你應該知道大玄國是諸多國家中絕不與妖並列的,就算那些受到聖人敕封,得以用香火修行,被稱作神靈的妖們,到底也是低人道一等的,如果世子殿下喜歡的是隻妖呢?”
話音未落,只見到一陣霜白的靈光泛起,在玉面狸的髮髻旁豎起了兩隻毛茸茸的貓耳。
玉面狸的眼黛旁也浮現出妖豔的妖紋,眸子中的瞳孔也化作妖眼豎紋,身後更是出現了一條白色的貓尾。
“見到我這樣的貓妖之身,世子殿下還敢說喜歡嗎?還能像剛剛那樣肯定嗎,世子覺得鎮國公大人他和大玄朝堂能夠接受嗎?”
玉面狸連續問出了三道疑問,句句直逼要害。
但令她意外的是,眼前的徐世子並沒有感到任何詫異,相反的是,徐之斐不禁伸手撫上玉面狸的貓耳,喃喃道。
“珩姬姑娘,以前我就想過,你這樣的容貌哪裡會是凡人所有,卻不想真給我猜中了,我還是先前那樣的回答,如若你答應,其他任何問題都不能算作問題,大玄國教也好,朝堂不允也罷,就算是人妖對立又如何?總是會有人去開這個先例,而我就願意做這個人,那你的回答呢?還是和先前一樣嗎。”
被世子殿下撫摸著身為妖身的貓耳,又聽見這麼一番話,玉面狸不禁臉頰緋紅,心神恍惚間險些就要答應了他。
另一側偷聽的兩人彷彿被雷劈中了一般。
徐之雲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絳雪庭的頭牌竟然會是妖身,更讓她沒想到的是,明明聽見了珩姬姑娘是妖,他老哥還是昏了頭一般的追問。
而李夜清震驚的則是,他費盡心思才將身為貓將軍玄照之女的玉面狸藏在了絳雪庭裡,眼下趙朱二家餘勢仍然還在,貓將軍案懸了十年而未絕,玉面狸竟然將自己是妖身的事情給說了出去,偏偏還是說給鎮國公的世子聽見了。
李夜清揉著眉心,長嘆一口氣道。
“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而底下的徐之雲也是連連說完蛋了。
聽見這話的李夜清不禁戳了戳徐之雲,問道。
“你這又怎麼了?為什麼完了。”
徐之雲咬碎了嘴裡喊著的果糖,連連搖頭嘆氣道。
“這還不完?我哥放著蘭陵公主不要,便要和老爹作對去娶個楚館女子,而這楚館的藝妓還竟然是妖,這下子我老爹知道了,還不得打掉我哥半條命,說扒層皮都是輕的。”
李夜清哼了哼,只能搖頭,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唉,這懷春的女子啊最是不靈光,沒想到阿秭這個年歲了,還有著少女懷春的心思,不過她不會真的看上了徐之斐那傢伙吧。”
李夜清小聲的嘟囔了幾句,並沒有給徐之雲聽見。
而不夜譙樓後的雲橋廊廡上。
玉面狸聽了徐之斐這一番發自肺腑之言,緊接著又被他攥住了雙手,霎時臉上就染上了一抹紅暈。
可她緊接著仍然是抽出了自己的雙手,散去了自己的妖氣,化為珩姬原本的模樣道。
“世子殿下,請容奴家一些時日思慮,可好?”
聽到這話的徐之斐面露喜色,說是思慮總比直截了當的拒絕要好。
“今日我是有些急躁了,珩姬姑娘不要見怪才是。”
說到這裡,玉面狸剛要開口,徐之斐就立馬補充道。
“對於珩姬姑娘是妖的事情,我絕不會向其他人吐露半個字,還請放心,如若不信,我願意以這顆武膽立誓,如果我說出珩姬姑娘是妖,我便從此斷絕了武道路,武膽崩碎,不可……”
言至一半,徐之斐卻被玉面狸捂住了嘴。
聞著鼻息傳來的幽香,徐之斐不免有些恍惚了。
玉面狸抽回手,躬身道。
“奴家知道世子殿下的保證了,但誓還是不要發的好。”
徐之斐看向眼前的女子,開口詢問道。
“對了,我也有一個請求。”
“世子殿下請說。”
徐之斐盯著玉面狸的眸子道。
“珩姬是你在絳雪庭所用的藝名吧?我想知道你的真名,可以嗎?”
“玉面狸。”
玉面狸微微頷首,隨後轉身走向不夜譙樓後的木梯道。
“如此,奴家便別過了。”
言罷,玉面狸就走下了雲橋廊廡,逐漸隱沒於下方坊道的人流中去。
玉面狸………
徐之斐口中喃喃念著這個名字,一直看著那襲白裙在坊道中消失不見。
正躲在織布巷後的李夜清二人,聽到這裡也鬆了一口氣。
李夜清心中暗道一聲幸好,好在徐之斐這傢伙竟然純情到這般地步,甚至願意以武膽起誓來隱藏玉面狸的妖身。
同時他也有些震驚,這才短短几年不見,徐之斐在武者道路上竟然已經有了如此造詣,都已經踏足了凝練武膽的地步,果然練武這條路,就是要在戰場上不斷廝殺才最有效。
一旁的徐之雲也鬆了口氣,她想的是玉面狸到底是沒答應徐之斐,那以後就更說不準了,這樣徐之斐也可以免去鎮國公的那頓責打了。
“禍鬥,收了妖氣吧,已經不用了。”
“禍鬥?”
“禍鬥?”
李夜清在靈臺中連問了數聲都沒聽見回答,低頭一看,腳下的禍鬥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他才看向織布巷的後面,在巷陌中那棵柏樹下,禍鬥追著另一條犬做些深入的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