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上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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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夜清放下手中的木箸,敖靈便催促著苻拔將海碗木箸拿去井邊清洗了。

“敖靈,鋪子裡還有上山用的疏文和檀香嗎?”

“有,我去拿來。”

聞言,敖靈脫下了庖裙,起身去樺木櫃中拿來了一摞上山所用的疏文,還有一捧檀香。

李夜清從一摞疏文上面取來一份,回道。

“不用這麼多,走個過場罷了,好歹你我可都是浮玉山的弟子。”

浮玉山有三位真人,是謂之掌教、掌經、掌丹。

三位真人之下就是祭酒,綱文,道藏,授課,都講等諸多職位,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李夜清身份特殊,自拜入浮玉山始,便是由掌教真人親自授法賜名,此後雖然鮮少與其相見,但自己一人修行倒也自在。

而敖靈則是被掌經真人收做記名弟子,准許她在山下修行,但是那幾年李夜清和她總是倒賣浮玉山的經文,常常氣的那位掌經真人吹鬍子瞪眼。

等符拔清洗碗筷的間隙,李夜清幫敖靈將經抄居屋外簷下的物件都收拾了起來。

臨出門前,敖靈站在經抄居前,輕輕地闔上了兩扇木門,將鎖仔細掛好。

走在雲浮大道的街市上,敖靈取出一沓厚厚的銀票,遞給了李夜清後說道。

“李夜清,這是這幾年我攢下的銀票。”

“不得了喔。”

李夜清接過那一沓厚厚的銀票,粗略數了數銀票,大約在八百多兩這樣子。

可雲浮大道下檀香經文等物件兜售起來不過十五六錢,真不知道這幾年敖靈是怎麼攢下這麼多家當的。

或許是看出李夜清心中所想,一旁拖著行李的苻拔回道。

“你不知道哇,敖靈她可是天天給人家大戶抄寫經文,抄多的話,一天也能有一二兩,不然光靠那小鋪子哪兒能攢這麼些。”

聽到這些的李夜清有些詫異,他將那摞銀票放回了敖靈的手中,笑道。

“那可得好好收著了,可別弄丟了。”

敖靈拿過銀票,小心翼翼地放回苻拔拖著的包袱裡道。

“都是幫你攢著的,你不是老說要去其他地方開一間文墨齋嗎,這些銀票就是以後我們開鋪子用的啊。”

李夜清揉了揉敖靈的頭髮,她倒是一臉受用,可嘴上卻還是說著沒大沒小之類的話。

“對了敖靈,你被龍君罰在大玄國調理水運,也不過十年吧,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回東海的雲螭?”

見李夜清問自己什麼時候回去,敖靈立馬鼓起了臉來。

“怎麼,嫌我煩了?現在就想讓我回去了?”

而一旁的苻拔恰到時機的補充了一句道。

“也可能是嫌你老了。”

但隨後,它的腦袋上就捱了敖靈結結實實地一拳。

李夜清聳了聳肩,回道。

“沒有,我就是想,如果敖靈你能在大玄多呆些時日就好了。”

聞言,敖靈一把拉過李夜清的右臂道。

“好啊,反正我才不想回雲螭呢。”

一路談笑間,他們走過了停在雲浮大道旁的玄衫木車前。

桃夭夭,塗山雪和白澤也早已經在車駕旁等候著。

敖靈見到桃夭夭,立馬上前抱住了她道。

“夭夭姐!這麼多年,你都不來雲浮街看看我。”

桃夭夭笑著捏了捏敖靈的臉道。

“怎麼會呢。”

而這時,敖靈也注意到了一旁的塗山雪,她眯著眼睛看了看塗山雪那狐族特有的狹長眼眸道。

“青丘的狐狸?夭夭姐,這是誰?”

對此,桃夭夭向敖靈介紹了塗山雪的來歷,敖靈雖然點了點頭,但眼神裡還是透露著一絲警惕的神色。

“行了,該上山了。”

李夜清將斷劍霜降和浮生畫軸都懸掛在腰間,捧起上山所用的疏文和檀香道。

……………

走過雲浮大道,前方山霧朦朧,草木溼氣撲面而來,林海間浮玉山的山門輪廓若隱若現。

李夜清一行人走過山梯,遠遠的便能瞧見那青蓮宮上的銅製大青蓮正在緩緩運轉,其下道宮交疊掩映,筒瓦深簷間氤氳著檀香靈氣。

山門前,鈴下役人正捧著一卷道綱入門鑽研,今日浮玉山中並沒有多少上山的香客。

讀經的鈴下人看見一行上山的人,剛準備上前勸阻其上山,可當他看見李夜清後,立馬擦了擦眼睛道。

“玄知師伯!”

玄知是李夜清在浮玉山上的道號,雖然他尚且年青,可到底是掌教真人的弟子,因此在浮玉山上的輩份極高。

李夜清走到山門前,將手中的疏文和檀香遞上前道。

“陳鈴奴,好久不見,這是我們上山的疏文和請香。”

鈴奴是浮玉山中雜役的一種稱呼,除此之外還有喂靈鳥的雀奴等。

“玄知師伯這是說的什麼話,您上浮玉山還用得著什麼疏文?”

陳鈴奴雙手接過李夜清遞過來的疏文,躬身回道。

“今早早課前時,掌經真人就說了師伯您會上山,現已經在靈晝殿等候了。”

聞言,李夜清應了一聲好,便走過了山門。

入眼處就是壇石道場和掛著銅漆藍牌匾的虛靜殿,這裡是浮玉山弟子做早課和頌經的地方。

只是此時已是午後將晚,因此虛靜殿和壇石道場中並沒有見到多少弟子,只有三兩浮玉山人走過。

這幾個浮玉山弟子穿著低層的服飾,看上去只是剛入門僅一兩年,手中還捧著浮玉山的《道綱玉緯》,因此他們並不認識李夜清這位浮玉山的玄知師伯。

此時有一位道人從虛靜殿的銅藍牌匾下走過,道人帶著玉冠,披著青衫褐衣,雖然鬢染些許霜色,但容貌卻依然好似青年一般,五觀周正,極具正氣。

那三兩浮玉山人見到銅藍牌匾下的青衣道人,都紛紛輯手行禮。

這位玉冠青衣的道人正是在虛靜殿代為授課講經的講課林浮山。

林浮山和那幾個弟子頷首示意,側目間看見了從壇石道場走來的李夜清一行人,他見狀立馬快步上前,朝著李夜清輯手道。

“李師兄,你怎麼突然回山了?”

林浮山比李夜清要晚上一年上山,因此雖然年歲要長上許多,按照資歷卻還是要喊上一聲師兄,當年的道科考試中,道綱、祝由、經文等五科考學,林浮山都評為甲魁,所以短短數年間就從弟子一躍成為代為授課的師長。

李夜清看見林浮山後,眼神中也透露著欣喜之色,當年他和敖靈倒賣浮玉山的經文時可沒少讓林浮山給打掩護,一來二去,兩人關係也極為熟絡。

“有些要緊的事,這才不得不回山,對了,掌教師傅呢,他老人家可曾閉關?”

聽李夜清問起有關掌教真人的蹤跡,林浮山指了指遠處青雀山的方向道。

“掌教真人?他今早就去青雀山了,聖人要攜帶六部和文武百官去青雀山大行祭祀,所以要早些準備。”

李夜清捏了捏林浮山的青褐道衣袖子,不禁咂舌感慨。

“不錯嘛,浮山兄,現在都是代講的講課道人了,我記得我當年下山時你還是個普通弟子。”

“李師兄這話太過了,承蒙師長錯愛罷了。”

林浮山還要謙虛,卻被敖靈一拍腦袋道。

“行了,林浮山,下次再找你聊。”

看見身旁的敖靈,林浮山一拍衣袖,輯手行了個大禮道。

“也是,方才只顧著和李師兄說話,還不曾向敖靈師祖行禮。”

“師,師祖?”

敖靈聞言氣鼓鼓的拍著林浮生的玉冠道。

“說多少次了,叫師姐,叫師姐,叫師姐!”

“對不起敖師姐,是浮山孟浪了,既然你們有要緊事,那還是趕緊去才是,我還有些經課要批改,就不叨擾了。”

言罷,林浮山就抱緊手中的一摞道經,逃也似的離開了虛靜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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