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閉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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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靈晝殿之前,李夜清走過虛靜殿的銅藍牌匾,看著眼前空曠曠的大殿,心中不禁五味雜陳,幾年前在這裡跟浮玉山弟子一同學道綱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走吧,去靈晝殿。”

李夜清擺了擺手,轉身走出了虛靜殿中。

………………

浮玉山面南的天險峭壁上,此處上山的石階寬不過一掌長短,綿延千級,與另一頭山峰上的道宮相連。

道宮黑柱藍梁,琉璃覆瓦在雲霧中也依舊熠熠生輝,這裡就是靈晝殿,與另一頭大青蓮所在的青蓮宮同為浮玉山的兩大奇觀。

靈晝殿內的小壺梁居內,一位老道人盤坐在布蒲團上,身後的綠銅爐內檀香嫋嫋,氤氳間卻能組成一幅山水畫的景象。

老道人鬢角斑白,著一身墨黑道袍,上用細針挑繡山河樣式,他捧著一卷竹簡正在閱讀,這卷古籍來歷已久,因而卷首字跡斑駁。

道人就是當今浮玉山三大真人之一的掌經者趙深象,此時趙深象將手中的竹簡放回案牘之上,伸手一算,便得知有人踏階而上。

他伸出左手,道袍衣袖中抖落出一顆銅丸來,銅丸具有靈性,隨著趙深象左手一指,那銅丸便飛出小壺梁居,穿過靈晝殿的牌匾和墨黑樑柱,直往另一側陡峭的山峰而去。

峭壁石階上,李夜清一行人站在靈晝殿所在山峰的另一邊,面前就是山霧繚繞的淵澗,深不見底,滾落的石子落地也發不出一絲聲響。

李夜清看著眼前的道宮,不免感慨道。

“好久沒來到靈晝殿了。”

而趙深象驅使的那枚銅丸也正好飛至眼前,塗山雪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物件,有些奇怪地拉了拉李夜清的衣袖。

“李君,那是什麼?”

不等李夜清回答,敖靈就一把拉過李夜清的衣袖,側目解釋道。

“那是我師傅的飛劍。”

“飛劍?”

聞言,李夜清指著眼前的銅丸道。

“這是劍丸,平日裡飛劍就捲成銅丸的模樣,可以藏在氣府內蘊養,也不會擔心劍鋒傷到經脈,是一種上乘的養劍功夫,尋常修士光是控制飛劍就手忙腳亂,更不用提讓飛劍老老實實捲成銅丸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李夜清所講,眾人眼前的銅丸隨即緩緩舒展開來,變成一柄三尺長短,兩指餘闊的銅綠色飛劍。

而隨著一陣裹挾著靈氣的山風吹來,銅綠飛劍迎風便長,須臾間就有門板般闊,足可供七八人同時站立。

“不用害怕。”

李夜清揉了揉塗山雪的頭髮,拉著她走上了飛劍。

見狀,敖靈和桃夭夭也趕緊跟了上去,隨後就是白澤和符拔。

寬闊的飛劍載著眾人飛過山澗,最後穩穩當當地停在了靈晝殿前。

等李夜清一行人走下飛劍後,飛劍又變為原先大小,捲成一顆拳頭大的銅丸沒入靈晝殿之中。

眾人走進靈晝殿內,掌經真人趙深象已在堂中等候,李夜清和敖靈見到趙深象,都躬身輯手行禮道。

“弟子李玄知,見過掌經師伯。”

“弟子敖靈,見過師傅。”

趙深象走上前來,拍了拍敖靈的腦袋,而後端詳起李夜清的臉道。

“玄知下山這麼些年,俊了不少,也白了,不知修行有沒有落下?”

言罷,趙深象將手按在李夜清的氣府上,片刻之後挑眉道。

“靈氣倒是精純,武道也將入先天,只是還差了一道山精。”

李夜清隨後拱手回道。

“掌經師伯慧眼。”

趙深象微微頷首,又瞥見一旁的塗山雪,感受她身上的妖氣,不禁問道。

“狐妖?”

見這位老仙師看向自己,塗山雪連忙輯手躬身道。

“在下青丘塗山氏,見過浮玉山仙師。”

趙深象點了點頭。

“原來是青丘國的狐女,那便無妨了,如若是尋常山野精怪可上不得這靈晝殿。”

聽著眾人閒談,白澤皺了皺眉,兩步上前後看向眼前的趙深象道。

“行了,趙家小子,不是說有重塑我仙體的方法了嗎?那就別在這扯家長家短了。”

那位被道門尊為真人的趙深象仙師,在白澤口中竟然成了趙家小子,不過白澤到底是人祖時期就已成名的大妖了,資歷就連當今掌教真人都無法比較,浮玉山中還有一幅吳昭玄根據古籍所畫的人祖見白澤圖。

聞言,趙深象拱手道。

“白澤前輩莫急,你和玄知跟我來小壺梁居,餘下幾位就先稍坐吧,這靈晝殿內也沒有別人,隨意就是。”

李夜清應了聲好,捧起白澤就跟著趙深象往靈晝殿內的小壺梁居中走去。

小壺梁居是趙深象用以閉關的靜室,位於靈晝殿的最後面,雖然名為居,其實更像是一座立於料峭山壁的亭子。

李夜清走進小壺梁居中,立馬就被眼前的絕巔景象給吸引住了目光,透過憑欄就能一覽浮玉山之景,其下峰巒疊嶂間有道宮林立,山霧不過在半腰間。

可就算是在這樣的地方,小壺梁居中的銅爐檀香卻依舊嫋嫋升騰,絲毫沒被山風所影響。

趙深象從小壺梁居的銅爐下取出了一枚泛著玉光的蓮花苞,向白澤講解道。

“白澤前輩,這就是大青蓮兩百年一生的蓮骨。”

浮玉山中的大青蓮是由青銅所鑄造,但卻能日日受山間靈氣滋養,因此每兩百年就會生長出一朵蓮苞,與其說是青蓮所生,不如說是這浮玉山的靈氣所凝結。

趙深象捧著青蓮花苞,不禁感慨道。

“白澤前輩仙體盡失,如今雖然可以依靠這蓮骨為根重塑仙體,但沒有數月閉關時間,想必也沒有那麼輕鬆可以煉成。”

隨著一陣靈氣泛起,白澤又變為先前白衣書生的模樣,他伸出指節修長的右手,輕輕托起青蓮,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靈氣道。

“足夠了,有這蓮骨為根,重塑而成的仙體便不會輸於先前妖氣所凝的身軀,區區數月閉關不算什麼,不過是眨眼間的事情。”

趙深象拱手道。

“白澤前輩,在下還有個不情之請。”

白澤挑了挑眉,笑道。

“我就知道白拿你浮玉山的寶物沒那麼好的事,說吧,何事?”

見白澤答應了下來,趙深象欣喜不已,絲毫沒有浮玉山掌經真人所端的架子,躬身道。

“白澤前輩生而知之天下事,對於道藏經文也有著別樣的見解,最近我尋到了一冊古籍,是人祖時期所傳下的,肯請白澤前輩在小壺梁居閉關的這些時日可以指點我翻譯這古籍。”

白澤拿過趙深象雙手遞來的古籍竹簡,隨意的翻閱了兩卷後頷首道。

“人祖時期的古籍?這倒不是難事,況且我閉關重煉仙體,還需要你這仙師在旁相助,這事我應下了。”

聞言,趙深象起身道。

“多謝白澤前輩,那今日您便可閉關,我會下令封鎖靈晝殿,任何人也不會來打擾。”

白澤將竹簡放回案牘上的銅爐旁,拉著李夜清向小壺梁居外走去道。

“對了,玄禎你過來下,閉關前我有幾句話要交代你,跟我來。”

兩人站在小壺梁居的牌匾下,白澤看了眼李夜清,語重心長地囑咐道。

“玄禎,以往出行總有我在你身側左右,這次你一人前往蜀地,雖然有燭陰和玉衣巷的人在旁,但燭陰到底是鐘山大妖,玉衣巷神君也不可能時時護在你左右,懸空寺和汝南吳氏的麻煩不小,你一人一定要切記小心,行事前要再三思量。”

李夜清輯手行禮,躬身回道。

“我記下了,白先生。”

白澤拍了拍李夜清的肩膀,囅然笑道。

“嗯,另外你《玄都雜錄》的編纂也不要落下,武道也要日日研習,還有那些學宮的雜文策論,你年關回來後不久就是上庸學宮春試,時間緊迫,不要有所怠惰,本來我還有不少事想一一叮囑,但總覺得有些關心則亂,你應該自己去獨當一面,何況還有昌化他們幫助你,這次閉關我估算出關時,應當就是你春試結束了,我等著你登第為學士的好訊息。”

李夜清又一次躬身,聲音有些沙啞道。

“玄禎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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