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青蓮(1 / 1)

加入書籤

送走李夜清出了小壺梁居後,白澤就在絕壁亭中閉關重塑仙體,隨著一陣山風裹著冷霧拂過,小壺梁居的輪廓也漸漸隱去。

李夜清朝著小壺梁居的方向躬身行禮,過了許久才轉身走出了靈晝殿。

殿外山壁前,眾人已在銅丸飛劍上等候。

桃夭夭見只有李夜清一人走出靈晝殿,不僅詢問起白澤來。

“李君,白先生他已經閉關了?”

“嗯。”

李夜清點了點頭,踏上銅丸飛劍道。

“白先生要閉關數月去重煉仙體,等年關過後的學宮春試時,應當就是白先生出關的時日了。”

飛劍載著眾人渡過深澗,但卻沒在山梯前停下,而是直下險峰,越過重重道宮,最終在院舍穩穩頓住,等眾人走下飛劍後,又卷作一枚銅丸,飛向了靈晝殿內。

眼前的院落白牆青簷,屋舍交錯,位於浮玉山南端山壁,站在院落前可以俯瞰山下的桃花緋如烈火,分明是霜雪月的時節,這花卻能錯節而開。

一位懷抱拂塵的平冠道人正在院落前等候,見到李夜清後他快步上前,輯手行禮道。

“李師弟,院舍佈局依舊如常,隨時都可歇息,如若沒有其他事情,我便先離去了。”

平冠道人是浮玉山監院,主管山中大小雜事,雖然握權甚小,但地位確實不低。

李夜清和監院寒暄了幾句,將他送下山後就走進了院舍之中。

這靜院還和幾年前他在山上時一樣,幾株梅花在牆角挑露出頭,居中栽有一棵古樹,在山霧間格外顯眼。

這裡一共有四間屋舍,圍出了一方天井,因為只在浮玉山中住一日,況且平日裡浮玉山中的淨人也會常來掃灑,所以院舍也算是潔淨。

可就算是這樣,阿帚這小精怪依舊是從李夜清腰間的畫軸中飛了出來,開始認認真真地掃灑。

見狀,李夜清乾脆拿起畫軸,將精怪們都放了出來,看著小妖們在天井中玩耍,他也不禁莞爾。

推開廂房的木門,李夜清將畫軸放在案牘上,點起鮫油燈後將將一張蜀州麻紙鋪在木案之上。

他拿過裝有墨神回氏的木匣,小心翼翼地開啟匣蓋,將墨神附身的那杆毫毛筆握在手中。

只是筆尖輕觸紙面,氤氳著清香的墨水便隨著筆尖移動而流出。

李夜清在紙面右側寫下兩字卷首,看著嶄新的墨痕,不禁感慨道。

“這倒是方便了許多。”

本想寫完手中這篇策論後再去青蓮宮的,但李夜清怎麼落筆都覺得不甚滿意,心煩意亂間他將墨神放回了木匣中,起身那過那枚掃蓮人的令牌就走出了院舍。

“我去趟青蓮宮,不用等我。”

言罷,李夜清就戴上了風兜,一人走下了浮玉山南。

———————————————

青蓮宮位於浮玉山東側的漱玉崖之上,是整座浮玉山最具氣象的景觀。

李夜清穿過青簷白壁,沿著白石階梯一路向上走去,將道宮、銅塔、鐘樓、道場都拋在了身後,等到快要接近山頂的時候,就能看見那漱玉崖的全貌。

漱玉崖高達百丈,其上的山石質地有如陳墨,而居中則有一道深澗裂縫,站在深澗旁就能看見陳墨般的石皮下全然都是溫潤剔透的玉質,而青蓮宮就建造于山澗的玉壁之間,頂上的銅製大青蓮就好像生長於漱玉崖巔一般。

李夜清看著眼前極其巨大的大青蓮,繼而轉身走下深澗,玉壁上鑿刻有階階石梯,可直達藍梁玉漆的青蓮宮。

感受著吹過臉上的山霧,李夜清走下料峭石階,經過十數丈,終於站在了青蓮宮的牌匾下。

青蓮宮是浮玉山用以收藏三千道藏的地方,幾乎天地間所有道門種道的法門,都可以在青蓮宮中尋到,而浮玉山的弟子經過道綱、祝由、經文等考試後,就可以進入青蓮宮中任選一門道藏修行。

因此青蓮宮算是浮玉山的禁地之一,平日裡宮中也只有掃灑的淨人出入,並沒有其他人,但也僅限於大青蓮和石階,就像當初的掃蓮人程柿霜一般。

眼下的青蓮宮空蕩蕩的,連一個道人的身影都看不見,只有一隻羽翼寬大的白雀俯身在殿瓦上打著盹兒,白雀翼展足有三丈,雙目微斂,正是玉衡的靈鳥本相。

此時感應到有人來到了青蓮宮,玉衡猛地一拍雙翼,驟起的狂風險些將李夜清給吹落山崖。

狂風將他所戴的風兜吹落,玉衡也看清了那張面孔,立馬收起雙翼,飛下青蓮宮頂道。

“李郎你終於來浮玉山了?怎麼不早些說呢。”

李夜清拍了拍眼前巨大靈鳥的腦袋,笑道。

“只是住一天,明早我就要去青雀山了,對了,玉衡,能帶我去大青蓮上嗎?”

聞言,玉衡俯下身子,讓李夜清坐在了它的背上。

李夜清伸手抱住白雀纖細的脖子,隨後玉衡振翅起飛,穿破漱玉崖澗的山霧,須臾間就已飛到了大青蓮之上。

一人一鳥在大青蓮下降落,李夜清仰頭看著眼前高聳入雲的大青蓮,相傳這大青蓮是浮玉山祖師熔天下銅所鑄,其中每瓣青蓮上都雕刻了一門種道的上乘法門,其中就有李夜清所修的《長生橋法門》。

“玉衡雀君,您怎麼上來了?”

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在身後傳來。

李夜清聞聲看去,只見是個五十餘歲的山中淨人。

所謂淨人,其實就是浮玉山中還沒有透過考試的雜役,只有透過五科考試才能拜入山門成為弟子,否則沒有修行的資格。

但浮玉山的考課談何容易,因此山中甚至還有著六七十歲的考生,都希望自己能有一天也透過考課,能夠修行長生大道。

眼前的淨人穿著皂襟的直衫,手中還拿著銅柄的掃帚,看見他腰間懸掛的玉牌,李夜清這才發現他就是新任的掃蓮人。

聽到這掃蓮人喊玉衡為雀君,李夜清不禁拍了拍它的腦袋道。

“玉衡,你什麼時候成雀君了?”

那掃蓮人先前還沒看出李夜清身份,眼下見他竟能拍這雀君的腦袋,這才趕緊拱手行禮道。

“小人眼拙,先前沒看出仙師身份來。”

修行者境界越高,模樣也就越來越年輕,就像白澤都已經是幾千歲的大妖了,模樣還能和及冠的年輕人沒什麼兩樣,當下這掃蓮人興許是把李夜清當成了浮玉山上的某個高功了。

玉衡變為小道童的模樣,站在李夜清身側道。

“李郎這是什麼話,咱隨便喊喊的,何況青雀山上的那傢伙都能被尊為青雀君,咱浮玉山也不比它差啊。”

見玉衡還執著於青雀山中那雀君的名號,李夜清也只能尷尬的笑笑,沒再理會他。

和掃蓮人說了兩句話後,李夜清就往大青蓮的另一側走去。

站在漱玉崖的這一面,可以看清眼前的林海,浮玉山的山門,以及底下的重重道宮和不論四季都緋如烈火的桃花。

在很早以前,沒下山的程柿霜就很喜歡這裡的景色,他知道自己的天賦有限,這輩子也沒法透過考課去拜入浮玉山門,但他看著那些弟子修行,自己也有樣學樣,竟然也練出了一些境界和劍法來,尤其是卜卦學說。

李夜清在漱玉崖的崖壁上鑿刻出了一個石坑,將那枚掃蓮人的玉牌給鑲嵌了進去。

做完這些後,李夜清如釋重負,坐在崖壁上看向眼前的林海,不知在想些什麼。

玉衡也在崖壁旁坐下,用靴子踢著飄來的山霧道。

“老程頭兒很喜歡這裡的吧,這下好了,他能天天看的著了。”

聞言,李夜清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