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劫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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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李夜清用指腹摩挲著茶盞邊緣,稍稍思付後問起茶博士道。

“博士,既然那隻吞殺神靈的蜃精已經被山上仙師和玉京城的高手斬殺了,那清河縣又怎麼還會鬧妖害水患?”

對此,茶博士只是擺擺手,將那條抹布重新披回了肩膀上。

他俯身在李夜清身側道。

“客官,這事兒可是真真切切的,雖然那大蛤蜊精被殺了,可清河縣中卻還有個妖魔呢,那妖魔聽說是大蛤蜊精的怨氣沒散,借了死人屍首還魂而生的,自從那妖魔出世後,清河縣就下雨不停,若不然這好好的二月季節,怎麼可能鬧水患。”

李夜清囅然一笑,追問起一旁說的天花亂墜的茶博士。

“這麼說,你們見過那隻會引雨的妖魔?”

這話倒是給茶博士說愣住了。

他搖裡搖頭,尷尬地笑著回道。

“這個倒是沒有親眼見過,只是聽說。”

………………

李夜清在巷陌拐角的茶肆裡坐了片刻,喝了半壺茶水後便將三文錢擺在了破舊的茶案上,拿起畫軸和霜降劍起身離去。

至於茶博士所說清河縣裡還有一隻會引雨的水妖,這件事真真假假還需要等自己去一趟清河縣才能知道。

走在清陵縣的官道上,市集的熱鬧絲毫沒有隨著逐漸刺目的日頭而熄滅,反而街上面露菜色的百姓越來越多。

李夜清在一間鋪子裡花七文錢買了一頂斗笠風兜,看著掌櫃夫人抱著年幼的孩童,結賬時他又多給了半貫錢。

有了黑色斗笠和風兜的遮擋,隴西道灼目的青日才稍稍令人好受了一些。

“掌櫃,這清陵縣的縣衙在哪裡?”

臨走前,李夜清抬起黑色的斗笠問道。

掌櫃伸手指了指大街另一頭。

“就在前面兩裡,五通神神祠旁就是清陵縣衙。”

“多謝。”

沿著官道走了莫約一盞茶時間,前方聚集的人漸漸的少了,勾欄中有一座祠廟浮現在青日之下。

祠廟建制規格不大,縱橫各兩丈寬,橫樑上懸掛著的靈應法也已泛黃發黴。

不同於階下的落魄信眾們,靈祝頭戴鶴冠,身披五彩祭袍,正捧著一卷《五通神賦》唸的搖頭晃腦。

可李夜清站在那五通神祠廟前,卻絲毫沒感受到神廟內有一絲一毫的靈氣,這清陵縣根本就沒有五通神鎮守,這座祠廟也是個空架子。

五通神與八蜡神是專制災荒的神靈,沒有這兩位神靈駐紮,清陵縣的災荒不知道何時才能夠平息下來。

他輕嘆一聲,轉身抬腳走向了神祠旁的清陵縣衙。

縣衙面向西方,位於烏筒巷中,衙門青階前站著兩名身穿輕甲皂衣的差役。

差役們扶著腰間的長刀,眼神都落在了烏筒巷另一側的糧鋪上。

那糧鋪大小和當行差不了多少,但門前卻是人擠人的厲害,諸多想要買糧的人都舉著手中的銅錢向裡面擠破了頭,與大街上的神祠前門可羅雀形成了滑稽對比。

李夜清扯下了風兜,走進烏筒巷時正好聽見一聲響動。

他順著青牆灰瓦的巷簷往那邊的糧鋪望去,只見那裡突然亂做了一團,不知道是在廝打還是在搶糧。

而二十步外的百姓正打得不可開交,這邊衙門前的差役們卻好像和沒看見一樣,自顧自地抱著刀柄發呆,直到這戴著斗笠的青衣青年出現在他們面前,這兩個差役這才握緊了刀柄道。

“你是什麼人?”

李夜清沒有立即摘下斗笠,而是指著腰間的令牌道。

“自玉京來的,要見你們清陵縣令,勞煩進去通報一聲。”

那兩個差役自然不認得繡衣直指使者是個什麼樣的官,但聽到玉京城卻也是不敢怠慢,當下就進了縣衙內通報。

不多時,一個戴著樸頭,身穿裰衣的中年人推開了縣衙大門。

“我是清陵縣衙門的管事,不知大人是?”

隨後他見到了李夜清腰間的檀木令牌,立馬躬身拱手道。

“原來是京城的繡衣使者至此,小人眼拙,險些錯認了大人,還請移步堂內歇息。”

言罷,李夜清便摘下了斗笠,那清陵縣管事也才發現這位繡衣使者竟然如此年青。

就在李夜清準備跨過門檻時,他卻停下了腳步,側身指著烏筒巷子另一邊的糧鋪道。

“對了,那邊可是打起來了,你們縣衙就不去管管嗎?”

聞言,那中年管事側身瞥了一眼,隨後就擺了擺手回道。

“饑民如何管得啊大人,更何況那糧鋪主人可比我們動手要厲害的多,畢竟這世道誰能忍得了自家糧被搶?”

但這話才說出,中年管事就察覺出了不妥,眼前這位年青繡衣可是自玉京城所來的,見我們縣衙遇亂象卻不制止,這成了什麼樣子。

當下,中年管事立馬差遣起了縣衙門前的兩個差役道。

“你們,去讓他們別打了,什麼樣子。”

兩個差役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隨後就提著長刀去止亂了,只是不知他們這樣面黃肌瘦的,還能不能制止住那些餓瘋了的饑民。

李夜清沒去多看糧鋪前的景象,收起了斗笠就和中年管事走進了清陵縣衙。

步入正堂的一路上,李夜清都沒看見多少縣衙差役,而堂中的首位上更是不見縣令的身影。

管事請李夜清在首座落了坐,見狀,李夜清不禁問道。

“這是何意?你們清陵縣令在哪裡。”

管事連連拱手道。

“縣令離縣了,估摸著還有三四個時辰也該回來了,勞煩繡衣大人等候一會兒了。”

隨後他又讓身旁的差役去端來了一壺熱茶和一盤炊餅魚乾。

“這裡有些縣衙積存的糧食,繡衣大人舟車勞頓來到清陵縣,不如先吃了飯食再去廂房歇息一陣,等縣令大人回縣衙後,我再去通知您。”

李夜清看著面前几案上的四隻炊餅和魚乾,拿起來又輕輕放下。

見狀,管事心中一震,到底是玉京城來的官員,肯定是吃遍了山珍海味,於是試探著問道。

“繡衣大人,可是吃不慣這些粗茶淡飯,實在對不住您,清陵縣的情況你也見到了………”

沒等管事說完,李夜清就拿起一隻炊餅夾了醃魚,咬下一口道。

“我知道,所以這些糧食你還是收起來為好,我拿一隻餅就足夠了。”

見這位年青繡衣不是因為吃食簡單才停下,管事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等李夜清配著清茶吃完炊餅後,管事就安排他去了廂房內休息片刻。

但李夜清躺在臥榻上,雙眼卻緊盯著房樑上的木紋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或許是察覺到李君心中煩悶,因此畫軸中的小妖們也都安安靜靜地沒有多嘴。

時間很快過去,檀窗上的青日光也漸漸西去,這間廂房裡沒有蓮花漏,清陵縣裡也沒有報時所用的譙樓,因此李夜清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麼時辰。

不知過去了多久,縣衙外傳來了陣陣吵鬧聲,廂房門也被推開。

管事站在門外拱手道。

“繡衣大人,我們縣令回來了,現在請您去堂中議事。”

“好,我知道了,”

李夜清將案上的畫軸和霜降劍懸回腰間,跟在管事身後快步走向正堂。

堂中。

一位容貌約在三十歲左右的中年人正站在一盆劍竹前出神。

中年人模樣儒雅,但也因為缺糧而有些面色發黃,他穿著一身靛色的官服,卻未曾佩戴官帽。

“縣令大人,京城的繡衣大人來了。”

管事的通報了一聲,隨後就退出了正堂,而李夜清面前的中年人就是清陵縣令山似玉。

山似玉上前一步,見過了李夜清所出示的繡衣直指使者令牌後叉手行禮道。

“在下清陵縣令山似玉,見過李繡衣。”

“不必多禮。”

李夜清在副手上坐下後才端詳起面前的中年儒生,不免好奇地詢問道。

“山大人是出身儒門?”

見李夜清看出了自己的儒家弟子身份,山似玉不免心中欣喜道。

“繡衣大人明眼,在下是麓鳴書院弟子,前年赴京考崇學署後得了乙等,這才被分配到了這朔州地界為官。”

“實不相瞞,我與麓鳴書院的商隱先生有些淺緣。”

說到這裡,李夜清從袖包裡摸出了那枚商隱贈送給他的麓鳴書院令牌。

見到了那枚令牌後,山似玉立馬起身拱手道。

“沒想到在這清陵縣竟然還能遇到如此熟絡人,只恨這些時日朔州災荒嚴重,拿不出什麼酒食好好招待大人。”

李夜清小心收起了麓鳴書院令牌,而後看向山似玉問道。

“山大人言重了,對了,今日你不在縣衙中是去做什麼?”

“募糧救災。”

山似玉嘆了口氣後回道。

“只恨我與車隊走了兩日,去隔壁靈泉府借糧,磨破了嘴皮才不過借了區區九十石,這整整一縣百姓,九十石又哪裡夠用多久。”

靈泉府距離清陵縣約有四十里路,是朔州地界為數不多的軍府,裡面駐紮著數百兵卒,而山似玉去借的糧,也多半是軍府內的軍糧。

就在李夜清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門外跌跌撞撞地跑進來一個土兵。

土兵身上的甲衣殘破不堪,還沾染了許多血跡,腰間長刀的刀鞘更是不翼而飛。

他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穩住身形後拄刀顫顫巍巍道。

“大人,我們借的糧在半道上被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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